從京都到沐陽,一路上,氣候變得更加溫和,此時已經農曆九月末,沐陽城溫暖如春,一家人早已經換上輕薄的春衫,關於這個變化,細心的兩個小包子馬上發現,並且提出。
自從上次青璃哄騙過龍鳳胎之後,兩個小的覺得有道理,以後有什麼問題,大多會問淳于諳,而淳于魔頭本來不善言辭,耐心解釋被追問不休時,臉色漆黑,試圖用自身強大的氣場震懾,可惜對兩個娃毫無作用。
每次看到夫君無可奈何,又不能惱怒的表情,青璃都會在一旁捂嘴偷笑,嘿嘿,當年初遇,他在小鳳縣鎮上也是這幅模樣,一臉寒冰地嚇唬人,現在遇見剋星了吧,出來混的,早晚要還的。
一家四口歡樂地到達沐陽城,本想低調玩幾天,誰想耶律楚陽早就提前派人給知府送了消息,眾人剛進城門,就受到知府大人,以及沿途百姓的熱烈迎接,一些少女和婦人們手裡拿著花籃,站在街道兩側撒花。
「沐陽的百姓這麼熱情?」
青璃把馬車的車窗打開一個縫隙,帶著兩個小包子觀看。道路上一片歡呼之聲,百姓們興高采烈,讓青璃也跟著感染上好心情。
記得幾年前,沐陽還處在戰火之中,被南部小國佔領,聯合屠城,也不過是幾年而已,恢複得繁華,富庶,或許那段悲慘往事已經被百姓們壓在心底,用時間來洗刷對往事的哀思。
「有嗎?」
淳于諳早已經做到馬車裡,這些大娘們站在道路的兩側,距離馬匹過近,他被生人接近就會很不自在。
「夫君,你看這些花兒,開得正艷,就被採摘下來,然後,被馬蹄子踐踏。」
青璃挽起袖口,伸出纖纖玉指指向窗外,面上帶著一抹矯情,自從生產過後,偶爾會變得憂傷,和林黛玉葬花差不多,不過這種憂愁來的快,去的更快,轉眼情緒又會翻轉過去。
「那些花都是知府提供,兩旁迎接散花之人,十文錢僱傭的。」
淳于諳眼眸深處涌動一抹笑意,知府大人為了做表面功夫,也沒少出力,用這樣的方式討好於他,這次作為欽差來沐陽辦事,確實要考察一下知府的品行。
「聽說沐陽物價極高,十文錢應該雇不下來吧,怎麼也要十五文。」
青璃倒了一杯茶水,搖搖頭,心中飛快算了一筆賬,僱人列隊迎接,這事在現代很平常,聽說有些過氣的明星為了搏頭條,也會僱傭幾個瘋狂粉絲炒作一下,古人頭腦不笨,能做官的,哪個不善於鑽營?
「好吧。」
淳于諳從來不敢和自家娘子爭論,只得頷首,心裡盤算下一步的計畫。
「娘,這裡和京都一樣,百姓們也吃米吃肉嗎?」
水晶覺得自己眼睛都不夠用了,這麼多人熱情呼喚,她突然有一種自豪感,爹娘也是大人物。
「當然,哪裡都是一樣的,吃什麼根據條件和喜好,有些地方的百姓們更喜歡吃麵條和饅頭。」
見淳于諳在思考中,青璃主動耐心的講解。這是她第一次來沐陽,沿途也經過幾個城池,可以說,大周的萬里河山,她已經走過一半,只剩下西北沒有去見識過。
從自家船員和阮冉冉的來信中得知,外海那邊的國度,百姓們更喜歡牛角麵包,肉也喜歡腌漬後熏烤,對油炸的食物更是難捨難分,幾乎每天都要吃。
「舅舅和舅娘呢?我和妹妹還沒有見過他們嗎?」
麒麟搓著手,跑到馬車邊上往外張望,可能是骨肉親情是割捨不斷的,自從進到沐陽開始,青璃心底有一抹激動,恨不得馬上到三哥莫子松的府上。
「你們舅舅和舅娘都在府上等咱們,路上人多,不適合敘舊。」
青璃輕輕拍了拍麒麟的小腦袋,前方岔路,她就要和自家夫君分開,淳于諳跟隨知府去衙門,而她帶著兩個小的去三哥府上。
莫子松的府邸是一處大三進院子的宅邸,當年爹娘來沐陽為了三哥成親挑選,是沐陽最繁華的地段,周圍非富即貴,有官有商,高門大戶。
巷子口處,管家早早地出門等待,滿臉通紅,不停地用帕子抹臉上的汗水,今兒接待的可是貴客,怠慢不得,老爺夫人早早發話,現在正在二門處等候,他一定不可失禮。
「請問,前方可是四小姐的馬車?」
管家是按照青璃出嫁前,在家裡的排行叫人,這樣能顯示出親近,好比來沐陽,就好像回家一般。
車夫立刻應答,青璃此行沒帶丫鬟婆子,只得拉開車窗,從裡面揮手招呼,算是打招呼。
馬車進入巷子,第一家便是三哥莫子松的府邸,假山流水,亭台樓閣處處透露精緻和巧妙,是典型的江南園林一般的庭院,兩個小包子很喜歡,指著假山奇石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進入二門,車馬停住,青璃第一眼就看到前面站著的高大身影,眼淚立刻止不住地流下來,多年未見,三哥莫子松已經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人高馬大,皮膚黝黑,只能在臉部的輪廓上,尋找齣兒時的印記。
「小妹,你可不許哭鼻子啊,不然大哥一定不會放過我!」
一句話,青璃的眼淚立刻憋回去,三哥無論外表變成什麼樣,性子沒變,還如小時候一般跳脫,硬生生地把兄妹重逢的激動變成現下搞笑的場面。
「誰哭鼻子了?我都多大了?」
青璃忍住眼底的淚水,嗔了三哥一眼,這才打量三哥身旁站著的年輕女子,看著年齡應該和莫子松相差不多,長相只能算清秀,臉上帶著親切的笑,看起來很是爽利,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
「是小璃吧,你三哥整日嘮嘮叨叨,從幾天前就開始看年曆,都魔怔了。」
莫子松是前幾天才得到的消息,之後立刻派下人打掃府中的院子,幾天之內,做了翻修,又採買了幾樣擺設,把府上的下人折騰的苦不堪言。
沐陽城飲食清淡,莫子鬆開始來這邊十分不習慣,這麼多年,口味也被同化,他怕小妹青璃吃不慣南邊的食物,特地高價雇來兩個廚子,做京都菜色和北地的辣菜都擅長的很。
「三嫂,咱們還是初次見面呢。」
青璃點頭輕笑,舉手投足風華盡顯,她拉著龍鳳胎下馬車,三哥莫子松和三嫂立刻被兩個小包子吸引注意力,成親這麼久,二人還沒有孩子,見到兩個小的,眼睛冒著藍光。
「舅舅,舅娘。」
龍鳳胎絲毫不怯場,落落大方,任由二人抱著,也沒表現出有絲毫反感。說來也奇怪,龍鳳胎從生下來之後,就極其討厭陌生人接近,這點隨了淳于諳,小時候被府上下人抱著走,總要掙扎一番,眉頭不耐煩地皺起來,青璃本以為大一些會好,誰想更嚴重了,這次見莫子松夫妻,倒是沒表現出異常。
「走,帶麒麟和水晶去看看你們住的地方。」
三嫂牛氏拉著水晶,心裡歡喜,家裡已經很久沒這麼熱鬧過,公婆都在北地,來一趟十分不易,而這邊,莫子松在軍營里當差,又離不開,成親這麼久,也沒有去婆家看過一眼。
莫家族的生意開到了沐陽,每個月都有商隊走貨,牛氏時常給婆婆劉氏寫信,捎帶一些南邊的特產,順便話家常,好在婆婆理解她作為女子的難處,雖然肚皮未有動靜,也沒有催促,相反倒是勸慰的時候居多。
無子嗣,牛氏沒有底氣,曾經也勸說過,讓莫子松把她的陪嫁丫鬟開臉兒做個小妾,但是遭到堅決反對,莫家可沒有納妾這個規矩,族規上明確記載,只有在四十無子才可納妾。
被痛罵一頓,牛氏不但不生氣,相反心裡甜蜜,覺得自己是撿到了寶貝,上輩子做了好事,才嫁到莫家做媳婦。青璃名聲在外,關於她的美貌,高貴,得寵,和少將軍情比金堅,戲班子也有類似的戲本,在沐陽很受歡迎,所以牛氏有那麼兩日睡不好,怕遇見個刁蠻的小姑子,讓她下不來台。
新院子很大,是一座兩層高的竹樓,很有特色,站在二層,可以把后街盡收眼底,視野絕佳,晚上站在二層,可以賞景,吹吹風。
一樓作為偏廳,二樓有幾間房,裝扮的清新自然,紗帳被褥都是新換的,還特別有專門為龍鳳胎準備的房間,裡面有各種小玩意,撥浪鼓,木頭小馬車,小瓷人等等。
青璃和三哥很久不見,有太多話要說,牛氏自告奮勇帶著龍鳳胎去參觀府邸。
等人離開之後,莫子松這才問出憋了很久的話,「小妹,幾年不見,你比從前更美了,少將軍應該對你很好吧。」
「還好。」
青璃點點頭,表現得很是謙虛,實際上,成親這麼多年,娃都有三個了,那魔頭還是一如既往,她指哪打哪,說一不二。
「三哥,你在沐陽還習慣嗎,會不會想念莫家村?」
在北地生活久了,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忘記故土,京都繁華,可青璃總覺得,莫家村才是她的根,或許是穿越而來就落在那個地方,感情有些特殊。
「想爹娘,想爺奶,也想親人們。」
莫子松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