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地到京都時路途不算平靜,中間一行人走過幾次小路,碰上山匪打劫,不過己方有淳于老將軍,白可心和麥冬,這些山匪不是對手,一番惡戰之後,被送交當地官府。
青璃總覺得事情有些巧合,自家商隊為了節約時間,經常走小路,可從來沒聽說碰見山匪之流,這次的山匪訓練有素,而且並不是為了錢財,他們從山上下來之後,有目標地直奔前面的馬車,對後面的貨品不屑一顧。
山匪普遍素質不高,一群烏合之眾,有日子過不下去的百姓也有窮凶極惡的江洋大盜,這群人明顯都不是。若不是她手裡各種各樣的藥粉很多,對付這群人稍微有些麻煩。
淳于老將軍和白可心早就看出事有蹊蹺,但是對於背後之人沒有什麼興趣查探,丟給當地衙門之後,一行人繼續趕路。
走走停停,到達京那天正好是農曆三月三,京都春天裡最熱鬧的一個節日。
北地冰天雪地,京都卻溫暖如春,各色的花朵盛開,還沒有進城門,青璃就忍耐不住地下了馬車,哼著小曲走步前行。一路上都在減衣衫,到汝陽城開始,一行人換上了春衫。
春日的陽光溫暖,不刺眼,柳條上長了細嫩的枝葉,一大早,百鳥齊鳴,鳥語花香,讓她的心情非常好。
京都是大周的咽喉命脈,也是最繁華的城池,每天都有眾多百姓排隊等候進城,這次歸來,淳于老將軍比較低調,只讓人提前給護國將軍府送信,派人提前準備好青璃的宅院。
到了開城門的時間,士兵大開城門,對進城的百姓盤查,青璃跟著文氏坐到同一輛馬車,路過城門口之時,她微笑地拉開車上的紗簾,對著士兵擺手。
離開京都四年,守城將領還是這個人,以前是淳于諳的部下,青璃認得,將領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順著紗簾看到一旁端坐的文氏,激動地道,「夫人,少夫人!」
「恩,我們回來了。」
青璃微笑地和將領打招呼,並不久留,馬車緩緩地通過城門,駛向護國將軍府的方向。主街上,酒樓林立,商鋪雲集,門前掛著各式各樣的彩旗,天色還早,已經有不少鋪子開張,夥計正睡眼惺忪地拆門板,打掃門前的塵土。
一路上路過幾家老字號,有青璃以前很習慣吃的糕點鋪子,醬鴨,醬牛肉,前面轉角處不遠就是她的烤雞鋪子,香滿樓。馬車約莫行駛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到達護國將軍府的正門,管家得到了消息,大開正門迎接,一群丫鬟婆子都擠在兩側探頭探腦。
於嬤嬤挺著腰板,率先下了馬車,她殷勤地撩起馬車的帳簾,小聲道,「小姐,您要做好準備,您回歸的時候可到了!」青璃被於嬤嬤念叨一路,耳朵都要起了繭子,她才是護國將軍府的少夫人,她用得著怕這些丫鬟婆子?喜歡就留下,不喜歡直接棍棒伺候或者攆走,誰敢攔著她?
雖是如此,該有排場必須有,青璃特地翻找出一件刺繡精緻的春衫衣裙,頭上戴著一支鑲鑽的蝴蝶釵,陽光之下,無比閃耀,她面帶微笑,走在前面,於嬤嬤和麥冬一人抱著一個龍鳳胎,緊隨在後。
「京都,我回來了!」
青璃眯了眯眼,在心中默念,此次榮歸,必定風華蓋世。護國將軍府上的下人們都記得這麼一天,在三月三桃花盛開的日子裡,一個穿著粉色衣裙,膚若凝脂的絕色美人,面帶微笑地走進將軍府的大門,從此,大周多了一個傳奇人物。
回到將軍府等於回家,文氏一臉放鬆,招來府上後院的管事嬤嬤,道,「以後府上就是少夫人當家,有什麼事情直接和少夫人回稟,不用過問我,對少夫人怎麼樣,不用我說了吧?」
文氏雖然仁慈,卻也是有些手腕的,管理護國將軍府多年,下人之間那點彎彎道道她怎麼可能不清楚,見到管事嬤嬤眼裡流露出不認同的神情,立刻嚴厲道,「若是觸犯了什麼禁忌,由得少夫人處置,到時候也別怪本夫人不念舊情!」
「是,夫人。」
管事嬤嬤眼裡帶著一抹疑惑,自家夫人是認真說的還是做給少夫人看的,哪有剛回府上就交出管家大權,莫不是被少夫人哄騙?
青璃以前也是護國將軍府上的常客,管事嬤嬤接觸不多,只了解其為人比較圓滑,對青璃沒有什麼喜歡或是厭惡等情緒,既然文氏交代,她只好點頭應諾。
青璃挑了挑眉,掃了一圈下人們,從他們眼裡看到多的是不服氣,也罷,她和淳于諳在北地成親之後一直沒有回到京都,也難怪眾人不那麼重視。
從安排院子上就看出來門道,她堂堂少將軍夫人,安排的竟然是二進里最偏僻的一個院落。
於嬤嬤一臉氣憤,摔著門進房後罵道,「娘的,一群小賤人,您看看,護國將軍府上也欺生,您可是皇上賜婚,少將軍的嫡妻,就住在這個破院子,像話嗎?」
不僅如此,院內收拾得馬馬虎虎,內室擺設沒有幾樣貴重的,級別能比一般的二等丫鬟好一些,恐怕和文氏跟前仙草和石榴的屋子都比不得。
「稍安勿躁。」
青璃倒是不生氣,一臉淡然,可能是在北地太久,沒有勾心鬥角,人都鬆散了,她有一萬種手段收拾這些刁奴,但是她選擇了暫時忍耐,這些人想給她下馬威,那麼她就加倍還回去。
奴才就是奴才,有奴性,若不是一次性治得服服帖帖,恐怕以後在任何事上都要束手束腳。青璃曾經管理過四叔的府邸,最後哪個人不是對她奉若神明,誰敢說個不字?
青璃遭受如此待遇,很快傳到文氏的耳朵里,仙草在旁邊跟著抱怨,「夫人,這些人太過分了吧?您不過兩年多沒回府,一個個要反了天去!」
「就是,給少夫人安排的院落,是府上的邊角,聽說擺設的連奴婢的屋子不如!」
石榴氣鼓鼓的,她和仙草對青璃很是崇拜,而且二人經常收到小恩小惠,對青璃忠心的很,見到她回來是這個待遇,也跟著著急上火。
「你們兩個丫頭,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文氏笑咪咪地,完全不擔心,兒媳雖然看著良善,心中有一桿秤,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自家連皇上都不怕,會怕了這些刁奴?她很久沒回來,也致使下人在她不在的時候拉幫結派,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整頓一下。
一夜很平靜地過去,第二日開始,青璃在小院的偏廳接見幾個管事嬤嬤,其中有兩三個自詡資歷老,找這樣那個的理由推脫,從早上到晌午,半點影子都沒見到。
其餘人都在偏廳里,青璃事先說明,要人到齊才行,結果這些等待的嬤嬤們紛紛恨透了那幾個倚老賣老的,她們跟著倒霉罰站,一上午,連口水都沒喝。
於嬤嬤跟在青璃後面捶背,青璃邊喝水邊看賬冊,一會兒的工夫,高高堆砌的賬冊全部看完,上面疏漏之處用紅色的硃砂畫出來,她把賬冊丟給府上採買的嬤嬤,淡淡地道,「漏子想辦法補上。」
採買是大戶人家府上最有油水的,水至清則無魚,那點貓膩眾人皆知,青璃也有一個容忍的範圍。文氏兩年多未歸,府上花銷絲毫不減少,那些規制都進了狗的肚子?
管採買的婆子冷汗連連,這些都是大管事授意,不然她一個小蝦米也不敢不是,人家大管事可是淳于老將軍奶娘的兒子,陪著淳于老將軍一同長大,占點府上的便宜,還不是天經地義。
青璃對奶娘這種關係深惡痛絕,這也是她堅持母乳餵養的原因,以前婆媳閑聊的時候,文氏也曾經提過此事。
文氏剛嫁到護國將軍府,沒少受淳于老將軍奶娘的氣,那奶娘總把自己當成正經婆婆,實際上不過是個低賤的奴才秧子而已。
「小姐,您看著怎麼好,第一次就碰上老將軍的人。」
於嬤嬤小聲地在青璃耳邊低語,這下馬威來勢洶洶,若是己方不反抗,將來就要受到這些惡奴肘制,如何是好?
「急什麼?」
青璃白了於嬤嬤一眼,她現在剛回京都,因為天氣原因,略微感到水土不服,昨夜在空間裡帶著兩個小娃修鍊,她突然發現一件比較意外的事,她又有了身孕,而且是個男胎。
生產過後的婦人,小日子也會有一段時間不正常,所以於嬤嬤沒有想那麼多,加上一路上青璃吃好睡好,沒有任何嘔吐等跡象,沒有人發現她有了身孕。
算算日子,也有三個月,青璃的小腹微微隆起,她的細腰上多了一圈肉,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龍鳳胎還不到半周歲,青璃又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全靠空間調理身體,生產之後和未孕的少女一般,想到臨別前和淳于諳放縱,讓她臉頰通紅。
孕婦都是有脾氣的,原本的計策可以調整一下,原想著無聊,陪這些刁奴們玩玩心眼,現在得知有身孕之後頓時沒有心情,全部的心思再次被肚子的寶貝佔據。
賬本一事,讓下人們對這個少夫人印象有了很大改觀,部分下人開始到處打聽青璃的背景,得知京都不少賺錢的鋪子都是她的產業之後,也收起那點輕慢的心思。
休息幾天之後,青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