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諺和趙晚春歸來,對青璃來說,算是一個好消息。有大秦前任的高級將領在,對沛水城的城防等非常熟悉,北堂諺根據薄弱點畫了一張草圖,青璃仔細觀看後,頻頻點頭。
屋內有冰盆,為了避免把涼氣放出去,於嬤嬤關上了窗戶,用扇子不停地在冰上扇著,一陣青涼的冷氣在內室里流動,在炎熱的夏天,讓人感到分外涼爽。
趙晚春拿著小手絹在額頭上點了點,抿著涼茶,感嘆道,「璃妹妹,我一直在等你問多年前在京都之事,太后的祈福宴會上……」
當時青璃幫助趙晚春隱瞞,在京兆尹衙門做了偽證,事後這件事,她和趙晚春絕口不提,後來也慢慢成為兩人的隔閡,青璃很想知道那時的情況,以趙晚春的為人,不該那麼衝動殺了趙晚晴。
太后的祈福宴,在三皇子是府內,那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想要遮掩還是有難度的。從之後耶律楚仁的態度上來,他好像並非不知情。
「是啊,想知道為什麼殺趙晚晴,還有,當時你在樹下,真的看到了我?」
青璃一臉坦然,既然趙晚春提出來,索性問個清楚明白。
「恩,我背著對著你,可是他看見了。」
趙晚春指著北堂諺,那時候兩個人的關係已經被趙知府知曉,並且遭到強烈發對。她胳膊擰不過大腿,被打包丟到京城大宅,族人要替她在京都找一門親事。
趙家勉強算是官宦世家,幾個叔伯都在朝為官,趙晚春的爹不過是個地方官,又在苦寒之地,京都一些家世顯赫的人家看不上,剩下的紈絝子弟,趙家又不喜結親,高不成低不就。
太后祈福宴會,趙家的長輩讓她陪著堂妹趙晚晴長見識,若是能露臉,得了太后青眼,就等於給自己鍍金,好親事自然會找上門。
偏偏趙晚晴嫉妒心理極強,又喜歡耍小聰明,一直在暗中觀察她,當時她忍不住想要和北堂諺見一面,被趙晚晴帶著丫鬟堵個正著,破口大罵,威脅她一定要鬧大,讓趙家長輩都知道她是多麼低賤,與一個戲子苟且。
「然後呢?春兒姐,你定是苦苦哀求了吧?」
以趙晚春的性子,讓她下定決定殺一個人很難,而北堂諺雖然是一介鐵血將軍,卻是個正直正義之人,更不可能濫殺無辜。「恩。」
趙晚春的眼眸里涌動著水光,美人悲戚,更顯得楚楚可憐,她托著下巴道,「我當時哭求她幫助我遮掩,我答應她一切條件,甚至不顧臉面地給她跪下,無濟於事,趙晚晴反倒更加猖狂。」
後來趙晚晴也不是沒有妥協,她想了一個摺子,要求與趙晚春合謀敗壞青璃的名聲,就這樣,北堂諺才忍受不住,動手滅口。這種小人,定是出爾反爾,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
犯下這麼大的案子,趙晚春被族人數落沒有照顧好堂妹,她也沒臉繼續在京都,於是匆匆地帶著丫鬟冬梅離開,剛走不久,京都就發生地龍翻身。
耶律楚仁知情並非是北堂諺透露,而是他的人隱藏在皇子府周圍,目睹一切的經過,至於為什麼沒有揭穿,應該是和北堂諺的身份有關係。
直到六年之後,青璃才算解了心中那點疑惑,心裡對趙晚春的芥蒂煙消雲散,相反還很佩服她的勇氣,能拋棄官家千金的身份放棄一切陪著北堂諺遠走天涯。
「也是無奈之舉。」
趙晚春苦笑搖頭,聽說她私奔這件事最終還是紙里包不住火,被傳得沸沸揚揚,很多年輕的姑娘羨慕她,也有效仿者,但結局大多悲慘。遠走他鄉不是為了叛逆,而是她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
「我聽說,薛蓉不在了。」
一直都是趙晚春和青璃閑聊,沉默良久,北堂諺才問出口。薛謙是被他一手提拔的將領,而薛蓉生性活潑,也算是他的妹妹,臨別之前,他還記得那一幕,薛蓉站在薛府的大宅門口,背靠著夕陽的餘暉,揮舞著小手帕,滿臉含笑的祝福他,他在兩年之後歸來,卻發現已經天人永別。
「恩。」
薛蓉的死是一個悲劇,其中有太多的故事。青璃把她知道的一些從頭說了一遍,罪魁禍首是宇文鯤無疑。
三人唏噓感嘆,北堂諺夫妻二人又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離開,這次他們回到大周,有再見的機會,青璃也沒挽留,把他們送到小院的門口。
一進一出,用了不到一刻鐘,再次進門,青璃的臉頰就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於嬤嬤透了一個帕子幫著她擦臉,嘖嘖道,「小姐,您看晚春小姐似乎過的不錯,私奔能做人正妻真是萬幸。」
對比趙晚春,薛蓉的命運就可謂之凄慘,那個男子為了上位不惜出賣她,最後又被要了性命,真真是一無所有。
「私奔也要跟對人,因為那個人是北堂諺。」
青璃讓麥芽重新換上了竹墊,慵懶地趴在沙發上,用牙籤扎著果子,味道一般般,和空間的出產比不得。她最近閑來無事,在空間里做出幾樣小食,榴槤酥,芒果布丁,味道相當好。
「於嬤嬤,北堂將軍再好,能和咱們少將軍比嗎?」
麥芽見於嬤嬤一臉艷羨的模樣,撇撇嘴,少將軍和自家小姐才是天作之合,沒有那麼多的彎彎道,被眾人祝福,水到渠成地在一起。
作為女子來說,就應該像自家小姐這樣,有本事,不需要男子時刻圍在身邊保護,這樣才更有安全感。
「那是不能比。」
於嬤嬤深以為然地點頭。二人的談話讓青璃哭笑不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覺得完美無缺,在別人眼裡並不認為這算好,就拿嫁給淳于諳來說,京都貴女們要的穩妥,未必就認可這樣的親事。
下晌淳于諳從大營之內歸來,他匆忙趕回來用晚膳,晚上還要去大營里清點軍需。北堂諺已經到大營找到他和薛謙,三人坐在一起商議良久,彼此都認為這場戰事拖不得,一定要在秋收前拿下沛水。
沛水是大秦一個非常重要的城池,在城中有耕地,是大秦糧食主產地,秋收前拿下沛水,直接切斷大周后方供給,以後長驅直入攻打大秦京都也絲毫不費力氣。
晚膳於嬤嬤做了爽口的涼皮,外加幾個涼拌菜,淳于諳喝了一壺酒,看得出來,他情緒不錯,對這場破城之戰非常有信心。
「這麼說是定了日子?這次用什麼陣型攻城?」
青璃已經把雲梯做了改造,增加安全係數,她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異族寨主身上的金蠶蠱,米棟後遺症強烈,現在還不認得人。按照白可心的說辭,若不能解蠱,將持續一輩子,前提是,施蠱人活著。
若是施蠱人已死,米棟也活不過第二天,如此殘酷的現實,她沒有告訴小雨姐。
「你放心,這次我在後方坐鎮。」
淳于諳給青璃夾了一筷子香辣雞脆骨,從袖兜里找出來一張草圖。
沛水城中間是主城門,左右都有副城門,而北堂諺的殘留將領在左側,己方也選擇相同方向,里外夾擊,打出來一個缺口。用雲梯架設不過是為迷惑敵人的一個手段而已。
「米棟現在什麼不記得,竟然說水姐姐是他娘子。」
青璃捂著嘴偷笑,當時白若塵那張臉就好比油彩畫,一會兒變一個顏色。等到她離開之時,他的臉色還沒緩過來。
「我就算中蠱也不會不記得你。」
淳于諳突然抓住青璃的手,眼神深邃而又認真,有些人是刻在骨子裡的,就算失去記憶,第一眼看見,仍舊會覺得不同。
「胡說!」
青璃嘟嘟嘴,把臉轉向一側,她的心裡突然很害怕,害怕他中蠱,怕他不記得她,和米棟一樣,錯認了別人當娘子,或者會喜歡上別的女子。
氣氛沉默,淳于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說錯話,可是當時他頭腦發熱,不想掩飾,面對異族神秘的金蠶蠱,他沒有把握,所以提前說出心中所想。飯後,淳于諳點燃了內室的油燈,又囑咐了於嬤嬤和麥芽,今夜他要在大營里,晚上不回來,讓二人好好服侍青璃,有什麼事派巡邏的士兵去城北大營找他。
「於嬤嬤,你看咱們小姐是不是和少將軍鬧脾氣了?」
青璃一個人走在內室,對著油燈發獃,這個姿勢已經持續了小半個時辰。麥芽擔憂地用手肘碰了一下於嬤嬤,問道,「少將軍離開之時,臉色也不怎麼好。」
「麥芽,少將軍常年都是一副棺材臉,你是怎麼看出他情緒不好的?」
於嬤嬤奇怪地打量麥芽,少將軍一直也沒有表情,讓人分不出喜怒。這也是做下人最怕的地方,毫無徵兆,隨時可能被扔出去。
「殺氣!」
麥芽擠眉弄眼,神神秘秘。只要距離少將軍稍微近一些,就能感覺到其強大的氣場,少將軍在面對自家小姐的時候會收斂一些,今日氣場又回來了。
夜裡,青璃進入到空間。空間里的糧種需要收穫播種,還有果園,她開始精心地打理,然後苦思冥想現代有什麼好吃的,在空間里實驗。
野豬肉太多,她切好用一些調味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