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決的戰場就在兩軍陣前,為了防止有人使詐放冷箭,雙方大軍各退後幾百米,中間留下一塊平坦的腹地。
青璃坐在淳于諳的馬前,夫妻二人一直緊握著手,關鍵時刻要到了,誰也沒有言語,彼此都能體會出這種情緒。
「原來你就是淳于諳的夫人,長相馬馬虎虎嘛。」
梅朵從宇文鯤的馬上,輕身一縱。她的手裡拎著一條黑漆漆的辮子,上面有細小的倒刺,似乎淬了毒,這樣的鞭子抽到身上,輕則衣衫刮破,在戰場上丟大臉,重則毒沾到皮肉讓人一命嗚呼,就是青璃也不敢大意。
梅朵很是高傲,眼神帶著不屑。
青璃的外表太具有欺騙性,一般這種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都沒有什麼殺傷力,她很榮幸地再次被認為是個繡花枕頭。
「確實比較馬虎,就是比你強一些罷了。」
論嘴皮子功夫,青璃一向不服人,她一臉淡漠地從腰間抽出天蠶絲的軟劍,隨手甩了甩衣袖。感覺到另一邊有人在看她,青璃轉過頭,對著自家夫君比划了一個手勢。
「是嗎,那麼正好,就劃花了你這張臉,看你有什麼驕傲的資本!」
梅朵剛嫁進來,就聽見大秦將士說大周淳于諳的夫人多麼美,在一個女子面前,誇另一個女子,完全是不禮貌的,梅朵很是嫉妒,尤其聽說夫君宇文鯤對莫青璃有想法,曾經把人擄到大營,她心裡暗恨。
已經嫁人,梅朵不允許宇文鯤有任何的背叛,一點心思也不能有,無論是肉體還是思想,她要牢牢把他束縛。他喜歡莫青璃的容貌,那麼她就毀掉。
「你真可悲。」
青璃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梅朵,原本沖著尼瑪的面子,她對異族女子稍微有一點好感,也同情她們的遭遇。但是面前這人,實在讓她喜歡不起來,心思歹毒,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倒是和土拔鼠這樣的無恥小人很相配。
梅朵作為一個山寨裡面的千金,受盡寵愛,哪有人敢和她這樣說話,她見青璃的表情立刻心頭火起,甩著鞭子,對準青璃的臉蛋,動作快狠准,一鞭子抽了下去。
一股勁風襲來,青璃皺眉,兩軍交戰,比較正式,一般在戰前都會發出一個通告,這個梅朵完全不遵守規則,直接動手,讓人沒有心理準備。
若是這鞭子抽下去,可不止毀容這麼簡單,閃躲的稍微慢一點,腦袋都要保不住。鞭子里加了內力,梅朵的功夫不低,第一招就如此狠辣,青璃起了提防之心。
就在鞭馬上抽過來的時候,青璃使用輕身術和瞬移一個側身,原地飛出去幾米遠,從半空中揮舞著軟劍,灌注內力,俯衝下來,這一劍直奔梅朵的脖頸。
在京都的時候陪著青璃練手的都是隱衛還有鬼羅剎成員,青璃摒棄了花哨的架子,單刀直入,用最快的時間殺人。空間里的武學多注重姿勢,一場打鬥好比在跳舞,這樣的缺點是,要耗費太多的體力。
雙方交戰在一處,大周士兵們遠遠觀望,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相信少夫人定能勝利,可仍然會擔心,有的士兵咬牙,有的士兵握拳,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面戰場。
相比之下,大秦士兵要輕鬆一些,或許他們知道梅朵的身份,有萬全把握,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偶爾還要大喊幾句起鬨。
大秦士兵真是沒一句好話,有些人甚至讓梅朵快點用鞭子把青璃衣衫抽破,他們也想看看白嫩的皮膚,萬一能看到點隱秘部位,他們可是賺到了。好好的一個美人,就這樣死在戰場上,真可惜。
青璃冰冷一笑,到底死的是誰還不一定呢!開始的時候,她沒有著急進攻,而是一直以防守的姿態,目的是掌握梅朵的套路。異族的確有自己的一套,功法詭異,身形極快,梅朵小小年紀能掌握到這個地步也確實有輕狂的資本。
「哈哈,莫青璃,不如你投降,這樣姑奶奶沒準心情好,放你一條生路!」
梅朵雖然如是說,內心卻不如嘴上輕鬆,開始幾招她為了速戰速決,使出了看家本領,鞭子舞得上下翻飛,密不透風,而莫青璃竟然能躲過,並且沒有絲毫狼狽,她內心狐疑。
「我姑奶奶心情好不好我也不知道,因為她死了好久了。」
青璃搖搖頭,眯了眯眼,左躲右閃,這個梅朵攻擊越來越快,也在試探她的底。兩人正面衝突,軟劍不佔便宜,多次被梅朵的鞭子纏上。不過好處就是這是一把軟劍,不灌注內力之時,就是一根柔韌的絲帶,可以反向纏住鞭子。
「哈哈哈,是嗎,那麼你就下去陪著她吧!」
說了半天,被青璃繞到圈子裡,梅朵終於忍無可忍,再次加緊進攻,而青璃慢慢適應了快節奏,身子靈活地在梅朵周圍穿梭,順便默念,「收,收!」
「主人,她的口袋裡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毒藥!」
空間里,羽幽和小靈一起,正從荷包里翻找所謂的金蠶蠱,它們也是聽說,沒有見過。荷包里多半是粉末之類的東西,羽幽放在鼻子下聞聞,有烈性毒藥,迷藥,春藥,其中春藥是迷情粉。
迷情粉用迷情花的花瓣研磨,其中經過七七七四十九道工序,這種春藥藥性霸道,既然稱為「迷情粉」自然有自己的獨到之處,中此葯的人會出現幻覺,雲雨時,會把行房的另一半想像成心儀之人。
這種花比較稀少,很難養活,所以煉製出來的迷情粉格外珍貴,空間里的收藏很少,以前青璃整治人的時候想要用,羽幽心疼得沒有給。
「沒有金蠶蠱?」
青璃稍微閃了閃神,就在這時,梅朵的鞭子再次到了她的眼前。她只好用不雅的姿勢原地滾了幾圈,躲過緊追不捨的鞭子。梅朵的身上,衣袖裡,只有一些荷包和香囊,連壓裙角的玉墜都被她順到了手裡,竟然沒發現金蠶蠱,怎麼可能!
「主人,會不會是你估算錯誤?」
那種蠱蟲那麼珍貴,會為了一個男子拿出來?羽幽表示懷疑。
「絕對不會估算錯誤。」
青璃咬咬牙,仍然堅持。她之所以肯定不是因為梅朵,而是宇文鯤。這個小人絕對不會做沒有利益的事,娶異族的女子,和上門女婿無異,他一個將軍,沒點好處怎麼會做這樣丟人的事!
對面不遠處,淳于諳和宇文鯤已經交戰在一起。二人騎馬,手上都用長槍,彼此之間你來我往,中規中矩,是兩軍將領打鬥的主要套路。
馬上作戰沒有陸地作戰靈活,比較考驗人的應變能力,雙方的招式差不多,就要比力量,控馬術等等,受多方面條件制約,可以說,這對淳于諳這種功夫好的人並沒有太多的優勢。
宇文鯤多年作戰經驗豐富,人個子小,而且靈活,只要淳于諳的長槍一到,他立刻趴在馬背上,這就是個子小的好處,作戰時,可以與馬融為一體。
「淳于諳,本將軍有一事不明。」
宇文鯤時而防守,時而進攻,十分專註,根本不給那邊梅朵一個眼色。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女子,只要能把金蠶蠱弄到手,梅朵死活與他無關。要他說,死了更好,他省力氣,不然擺脫這種難纏的女子還要下一番功夫。
「何事?」
淳于諳揚起長槍,策馬在後面追宇文鯤,長槍對著宇文鯤的屁股狠狠紮下去。二人開始交戰,他並沒有加快攻勢,主要是擔心自家娘子青璃,必須要得到她給的信號才安心。
上戰場之前,二人已經約定過,若是她那邊有了重大收穫,會燃放一支信號彈,用這種方式提醒他,可放手一搏。
「你知道本將軍從來不打沒有準備之仗,為何要應戰?」
宇文鯤黑豆的小眼睛帶著戲謔,他的意思很明顯,這次決戰也會使詐,淳于諳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卻毫無猶疑地答應下來,難道就是為了所謂的面子?
他早就知道淳于諳外表冷漠,骨子裡心高氣傲,他這才帶人去城門底下罵戰,就是為擴大影響,淳于諳那種愛面子的人,怎麼可能退縮做了烏龜,哈哈!
可面子有屁用?這次淳于諳應該就死在了這張臉皮上。宇文鯤這麼想,內心就無法抑制住興奮之情。
「因為你和宮裡的老嬤嬤一樣,太煩了。」
淳于諳一身黑色的盔甲,眼眸深深,每個動作都帶著強大的殺氣,如君臨天下的王者,三塊豆腐一樣的宇文鯤在馬上就矮了一截,兩個人氣場相差懸殊。
「淳于諳,你什麼意思?」
宇文鯤想到很多理由,卻沒有想到淳于諳會如此回答,他面容抽搐個不停,麵皮抖動,什麼叫和宮裡的老嬤嬤一樣?他不過去城門下罵戰幾次,試圖用激將法,這是兩軍對戰的手段!
淳于諳一時間想不到什麼形容詞,以前自家娘子經常抱怨,在京都時候每日早起去天風書院,有一個宮裡的老嬤嬤,嘮嘮叨叨,讓人無比反感。所以宇文鯤問話的時候,他想了幾秒鐘,就出現這個比喻。
「字面意思。」
淳于諳不喜多言,在戰場上也是一樣,不過他突然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