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前後,天空中突然飄落了雨滴,在這樣的雨夜裡,人們總是睡得格外香甜。
看遠處的天色,根本無法掐算出時間,淳于諳離開知府後衙之後,青璃不死心地又去翻找一番,一無所獲,她有些後悔沒有阻止他下手,萬一財寶藏在某個隱秘地方,很難找到。
小院的房間內有沙漏,但是青璃不想和屍體共處一室,她現在最是見不得血腥氣,擁抱自己夫君淳于諳都要關閉五感,不然會忍不住嘔吐出來,尤其是沒吃飯的時候。
肚子空空,晚上什麼也沒吃到。青璃閃身進入到空間里,先是在溫泉池子泡澡,洗掉身上的血腥味,她撒了一些花瓣,又用了天然的香露擦拭身體,直到身上散發天然的花香,她這才好過了一些。
空間的一個小庫房裡有各種蔬果,肉類,青璃挑選一顆白菜,汆了個肉丸子做湯,又做了個紅燒肉,湯泡飯,簡單省時間,飽飽地吃了一頓。
空間和外面有時差,現在還早,她伸了伸懶腰,到閨房去補眠,在裡面也能聽到外面的雨滴聲,很有節奏,也是太過疲憊,青璃很快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嘈雜的響聲,青璃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身,她揉揉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小院里亮了燈,如白晝一般,很多府上的下人,冒雨站在門口,一臉驚慌之色。
幾個家丁剛好在正房裡走出來,一臉不可置信,他們的手上還在淌血,一看就是汪知府的,過了幾個時辰,血液都已經不再鮮紅,有些粘稠了。
「怎麼會這樣?我們冤枉啊,一定是那個新來的卓瑪乾的!」
姐妹六人衣衫不整,頭髮散亂,只穿著裡衣,站在院中,雨水打濕了她們的衣衫,幾個人抱成一團,瑟瑟發抖,嚶嚶哭泣著。
「今日老爺讓那個異族女侍寢,所以咱們姐妹早早的歇下,根本沒聽到一點動靜!」
其中有一個人還算鎮定,強忍著恐慌解釋,汪知府有很多特殊愛好,他只要讓姐妹們陪著,半夜是不讓人隨便走動的。就連房事後叫水都是先準備好放在外間。
現在姐妹六人都在,唯獨缺少異族女,誰是兇手不言而喻。
「或許不是卓瑪,是外面來的刺客呢?」
小十二說了一句,立刻換來餘下姐妹們的瞪視。這個時候誰殺人不重要,必須得找個替死鬼,她們都在,就那個卓瑪不在,所以是最好的人選,不誣陷就不錯了,還要試圖給人家脫罪,等於把自己拖進火坑。
「恩,我說錯了,刺客來了的話為什麼卓瑪也不見了,應該是她不想服侍老爺……」
幾個人耳語一番,小十二也覺得自己說錯了話,眼神閃爍個不停,支支吾吾地補充。
「不管是誰,你們也脫不開干係,綁了,送去衙門!此事必須稟告夫人。」
家丁心裡七上八下,溧水城知府被人三更半夜的刺殺在府里,明日一定會傳遍溧水城,引發不小的動蕩,但是這不是他們最怕的,他們擔心的是宇文上將軍得知,汪知府好歹也是他的表舅,萬一怪罪下來,他們這些人也要人頭落地。
「不好了不好了!」
一個家丁急匆匆地跑到院子里,他沒有穿蓑衣,此刻頭髮上的水滴進了眼睛裡,他只是隨手一抹,一臉地扭曲,欲言又止。
「不好怎麼?老爺都他媽的不在了,還有更不好的事?」
為首的家丁著急,對著跑來的家丁屁股踹了一腳,罵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要是不補救,咱們也要和老爺一樣!」
說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夫人,夫人正和老爺的男寵打得火熱,怎麼叫都不起來!」
來報信的家丁揉揉發疼的屁股,抽抽嘴角,要不是老爺被人殺害,這種一女大戰六男的戲碼,他還想多看一會兒,夫人勇猛,那些男寵身子太弱,嬌滴滴地,一臉菜色。
「你沒說咱們老爺已經……」
老爺都已經不在了,作為夫妻,就算在沒感情,也不可能繼續風流快活,好歹來看一眼,安排一下怎麼處理後事吧。
「說了,但是夫人眼睛通紅,和著魔一樣。」
報信的家丁快要哭了,他是迫不得已進的院子,而且還進到了內室,夫人直接撲上來,差點把他給扒光,多虧他溜得快。出來的時候,一些不知情的下人還在鬨笑,他們打著油紙傘,在窗外看得清晰。
「完了完了,我要見老爺,不好了啊!溧水城門開了,淳于諳帶著大周人馬殺進來了!」
知府後衙的門房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哭喊著跑進來,汪知府死地悄無聲息,這件事還沒擴散出去,門房在前院不知情,打聽了老爺今天要在小院過夜,他摸黑跑來,因為下雨路滑,跌了一跤,一瘸一拐。
「怎麼會這樣?外面什麼情況?」
話音剛落,剛才還鬧哄哄的小院立刻寂靜無聲,所有的人都是一副表情,瞪圓了眼睛,睜大嘴巴,這麼說,薛謙主將已經投誠了?
那他們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大周軍隊已經進入到主街,十萬人馬啊!」
門房跺腳,哭喪著臉,推開前面的家丁,他一著急也糊塗,沒有問眾人為什麼都聚集在後院,想立功,快速地衝到內室,片刻之後,裡面響起殺豬般的嚎叫。
「老爺死了,溧水城淪陷,我們怎麼辦?」
知府衙門遲早被淳于諳的人佔領,他們這些做家丁的,逃不開干係,沒準被人清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弄點錢財,往下一個城池跑,或許去山野之中躲上幾天。
「兄弟們,咱們不是對不起老爺,現在老爺都死了,咱們也要考慮自己的前程!」
時間緊迫,為首的家丁一臉正色,對著其餘人道,「老爺摳門,對咱們兄弟們也不咋樣,我聽說他的寶貝都藏在府上的佛堂,這是偷聽他和宇文上將軍對話得知,咱們現在就過去,大家能撈多少就撈多少,趕緊投奔親戚去!」
話音一落,眾人如鳥獸散狀,青璃一拍腦袋,是了,佛堂,當時她進去過,下意識就把這氣氛莊重的地方忽略,當時她還在想,汪知府不像個信佛之人,怎麼還特地修建了佛堂。
必須趕在眾人的前面去打劫,青璃從空間出來,施展輕身術和瞬移,幾個飛縱,落在佛堂里。這個地方之前來過一次,現在再進去之後,少了那種莊重感。
四周一片漆黑,青璃從空間里舉出來有一個火把,四處查探,四周沒有什麼建築,有密室的可能性不大,或許是有一個密道藏匿?
那些家丁腿腳不慢,一刻鐘之內肯定會趕到,青璃可不想被人瓜分,在她眼裡,那些寶貝都是她的。
左右探看,沒有發現密道的入口,青璃有些著急,莫非是那個家丁聽錯了?她正游移不定,遠處傳來凌亂的腳步聲,看來這群人已經快要到了近前。
青璃跺跺腳,準備離開,去屋頂看這些人尋找,她看中間能不能撿漏,剛要出發,她在轉身的瞬間,突然發現兩座大佛有點怪異,好像脖子要粗上一些。
「原來是這樣!」
青璃想到以前存錢罐的原理,頭部開一個小洞,底座一個大塞子,她快速飛到佛像上尋找,果然被她找到了,和存錢罐的原理大同小異,開口處就在脖頸處,上面系著紅色的絲綢,完美地掩飾了這一切。
「收!」
默念一句,青璃把佛像整個收入空間,時間緊迫,實在沒有工夫一個一個倒騰出來,她在人群到達的前一秒,飛身離開。
站在屋頂上,可以看到前面街角處的火光。雨一直在下,火苗忽明忽暗,遠處的一切有些模糊,溧水城內一片紛亂,喊殺聲震天。
淳于諳和夏家姐妹聯手,大開城門,又趕上雨夜,宇文鯤的將士們防守鬆懈,天時地利人和,大周城北大軍進入城門之後,立刻兵分兩路,夾擊宇文鯤留下的軍隊。
薛謙沒有想到夏荷會這樣做,他先是震驚,接著是憤怒,這是一種背叛,從來沒想過,生活在一起這麼多年,為他生兒育女的嬌妻竟然是大周的探子。
時至今日,說什麼都晚了,有心下令守城的將士抵抗,無奈為時已晚,一切成為定局,無論他如何做,一頂通敵叛國的帽子是跑不掉的,而且她這樣安排,一定早就算計好了這點。
如來的變故,讓宇文鯤手底下的將士亂了陣腳,他們還沒有從泗水城被佔領的震驚中走出來,如驚弓之鳥,徹底亂了套,主將不在,無人下令,眾人沒有抵抗的心思,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離。
天明時分,溧水城到處都是廝殺聲,百姓們緊閉家門,沒有一個人出門,早晚有這麼一天,大秦宇文鯤不得人心,只是沒想到一切來的這麼快。
百姓們愛好和平,討厭戰爭,只想著戰事趕快結束,不要耽誤他們做生意,生存下去。
有了泗水城作為基礎,溧水城就好攻克多了,己方又掌握最佳的方法,薛謙也加入到戰爭中,與淳于諳合力絞殺宇文鯤留下的人馬,把這些士兵們趕到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