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水城是大秦邊防城池裡比較重要的,知府衙門戒備森嚴,院牆很高,上面還拉著一圈鐵絲網,周圍有一隊大秦士兵巡邏,他們鱗甲鮮明,刀劍懸腰,不怒自威,眼神時刻保持著警惕。
而在知府衙門的對面,是一條繁華的主街,街道兩旁的酒樓,茶館鱗次櫛比,人流不息。對比如此的景象,在看看知府衙門戒備的士兵,青璃心中多了一種壓抑感。
從後門走進衙門的後宅,官差停步不前,把青璃交給了一個人高馬大的婆子,那婆子用手扶了下頭上戴著的黃菊花,面容刻板,用眼角的餘光打量了一下青璃,示意她跟在身後。
剛剛進門就給青璃不小的震動,這知府到底是何許人也?知府衙門的後宅還如此森嚴,印象中就和現代版監獄差不多,進來之後,四周的房舍都是厚重的石頭堆積而成,院中有假山湖石,有塞北的大氣,卻缺少江南屋檐下小橋流水的精緻。
一路上,穿過幾個小院子,遇見了知府府上的丫鬟婆子,但是她們都是一個表情,麻木而冰冷,從房舍和丫鬟婆子來看,青璃會認為,知府大人是嚴肅的人,可是官差說,要她做什麼十三房小妾,可見一切不是那麼回事。
知府後院的小路很有特點,蜿蜒曲折,和迷宮一般,青璃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把地形圖暗暗地記在心裡,方便出逃。
走了有兩刻鐘左右,婆子終於在一處狹窄的院落前面停下腳步,她轉過頭,對著青璃,聲音里不含任何情緒,「在這裡等著,亂跑後果自負,老爺下了衙門自會接見。」
婆子說完,抖抖手上的帕子,揮揮衣袖,邁著大步離開,把青璃一個人丟在了院門口處。
這是搶人做小妾的嗎?總得敬業點吧,把人綁住威脅,或者使用柔軟的方式,找人苦口婆心的勸說一番跟了知府大人的好處,什麼不交代,把人丟在這裡算什麼事啊?
「看來,我們很快就多了一個姐妹了,你是異族女子嗎?」
「我看不像,哪有異族女子如此纖細的,一定是老爺有興緻,找了青樓的姐兒裝扮的!」
裡面有人發出嘻嘻地笑聲,片刻之後,一陣香風襲來,幾個花枝招展,濃妝艷抹的女子從屋內邁著小步子走出來,一共也沒有多遠,幾個人扭腰擺臀,慢慢地挪動。
「咦,你應該是小十三,按照規矩,新來的人要服侍咱們姐妹們。」
為首的是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臉上畫著濃重的油彩,應該是戲班子的角兒,這會兒也沒卸妝,青璃看不清楚她的本來面目,但是她靈機一動,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若是下次在遇見喬裝改扮,就應該學習一下,變成唱戲的,這樣頂著大濃妝,霧裡看花,別人看不清楚臉,還能出入自如,她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是啊,在你之前,本來有十二人,但是姐妹只有六個,也就是說,你服侍我們六人就可以了。」
其中一個個子最小的用帕子掩住嘴,嬌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麼活計,就是劈柴,燒個熱水,倒個洗澡水,多虧老爺找了新人進府,不然這些活計還要我做呢!」
青璃扶額,怎麼說也是知府大人的小妾,這麼沒地位,全部擠在一個偏僻的小院子,而且不讓丫鬟婆子服侍,還要自己動手,這是什麼邏輯,不是知府太摳門,就是知府夫人管理府中事物,是個不能容人的。
「那什麼只有六個呢?」
剩下六個,難道被虐殺了?青璃想起知府大人和宇文鯤那個變態關係不錯,一丘之貉,也不能指望這個人有多正常。
「剩下六個?他們還在,不過在前院,因為是男子,總不好和咱們姐妹混住。」
為首的艷麗女子面上浮現出一個非常曖昧的表情,青璃瞬間就懂了,她滿臉黑線,為什麼總是遇見這種不正常的變態,讓她現在的三觀近乎扭曲。
青璃是新來的,對知府後衙的事情不清楚,幾個人也不見外,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地補充指引,讓她掌握最基本的消息。
知府大人和宇文鯤之間,還有親戚,他是宇文鯤娘的表弟,今年才三十多歲,十分好色,男女通吃,常年混跡在青樓楚館,不管是女子還是男子,他都喜歡,只要新鮮,或者看上去順眼。
在大周和大秦沒有敵對的時候,知府經常去平陽城裡的極樂山莊享受,從那裡學了很多新招數,回來之後,遇見差不多順眼的,就弄到府里,其中有幾個女子也是正經人家的閨女,反抗過,自盡過,最後無濟於事,知府那人陰狠,用她們的家人威脅,後來慢慢看開,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知府大人平日很少來這個院子,主要去前院和男子廝混,每個月有那麼幾日必須陪著知府夫人,要上交公糧,知府夫人滿足了,就不管他私下裡行事。
大秦女子開放,溧水城知府夫人家裡也是有門路,自然硬氣,這夫妻是一對奇葩,有時候知府夫人趁著知府上衙,會召集他那群男妾服侍,夫妻二人資源共享,相親相愛。
這畢竟是一件隱秘事,其中小十二嘴快,一著急就給說了出去,得到剩下幾個姐妹的白眼。
「我這不是讓卓瑪知道情況嗎,夫人比老爺還不正常,多虧她對女子沒興趣。」
小十二嘟嘟嘴,坐在一處,她也是好心,知府後宅,能進來,可沒有出去的機會,她們也不是不想逃走,四周都是高牆和鐵絲網,夜晚府內有家丁巡邏,外面有士兵放哨,她們插翅難飛。
已經快到了晚膳時辰,眾姐妹急匆匆地回到房間,晚上知府老爺來,她們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迎接,急匆匆地回去補妝。青璃分到的是最小的一間房,朝陰面,外面還有陽光,可是走進門,一片黑暗。
房間也沒有什麼裝飾,顯得簡陋,進門的偏廳狹小,內室也不大,在床的對面,一張很小的梳妝台,在床邊有一個小桌子,上面擺設茶壺和茶碗。
這是排名十二那位之前住的地方,青璃來之後,就讓給了她,十二和其中一個姐妹同住。
還不到掌燈時分,不太好行動,青璃找了一把椅子,她在閉目養神,不曉得來府上是不是個錯誤,從目前得到的消息來看,知府非常小氣摳門,這種人會把錢財看得比病根子還重要,藏的地方必定隱秘。
天色漸漸地暗下來,小院里沒有燈籠,青璃站在門口,遠處的景物已經模糊的不可辨認,在視線的盡頭,有一個矮小的黑影,正在朝著這邊走過來。
不愧是宇文鯤家裡的親戚,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連身高都那麼相近,青璃幾乎可以肯定,前面之人就是溧水城的知府老爺。
等他走近,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竄出來一隊家丁,手裡舉著火把和燈籠,在兩邊開路。
與此同時,小院里突然燈火明亮,四處點燃了明燈,這群女子蜂擁般從內室出來,快步地跑出院子,圍了上去,一個個聲音嬌滴滴地,「老爺,您可來了!」
「是啊,老爺,要不是咱們多了一個姐妹,您還捨不得來呢!」
溧水城知府老爺姓汪,因為平日欺壓百姓,草菅人命,又有強硬的後台,溧水百姓敢怒不敢言,背後叫他狗老爺,跟這個姓氏有一定關係,再有也是狗官的意思。
汪知府春風滿面,邁著外八字,一雙賊溜溜地小眼睛,塌鼻子,從側面看,他的臉就是一張圓圓的大餅。他被美人們圍攏在其中,一雙咸豬手也不老實,上摸摸,下摸摸,幾個女子假裝左躲右閃,欲拒還迎,不時傳來清脆地笑聲。
青璃站在門邊觀望,突然有了一種在極樂山莊看戲班子表演的感覺,眼前這一切都好比在演葷段子十八摸。
等汪知府占夠了便宜,這才看向不遠處的青璃,身段不錯,是個好貨色,至於臉這麼蒙著也好,就讓他有點遐想的空間,省得看到臉之後,倒胃口,而且這樣蒙著,別有一番滋味。
「老爺,您今夜是不是要歇在妹妹那裡?那賤妾服侍您沐浴好不好?」
為首的女子湊到汪知府前面,眼神涌動著春水,挺著胸脯邀寵,不時地暗送秋波,可汪知府無動於衷。
青璃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小腹,突然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她還沒用晚膳。不僅僅是她,這些女子好像都沒有用過。這個狗頭知府不會這麼小氣,連晚膳都不給吧?
「老爺我已經洗漱過了。」
汪知府推開眾女子,走到青璃面前,猥瑣地一笑,十分滿意地點頭。這妞兒前凸後翹,真是個極品貨色,要是能雲雨一番,這輩子都沒白活了,手底下那群蠢貨,好不容易幹了一件漂亮的差事。
為首的女子得知沒有戲,略微有些失望,她帶著幾個人,快速地退下,一會兒的工夫,青璃眼前只有汪知府和身後舉著火把和燈籠的家丁。
「聽說你叫卓瑪,真是個好名字!」
汪老爺盡量擺出平易近人的姿態來,上前要牽青璃的手,被她快速閃過。
「我們異族有這樣的規矩,在行房之前是不能和男子有身體接觸的。」
青璃胡說八道,心裡尋思是直接弄死這個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