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風華篇 第032章 挑撥

得到方侍衛送來的消息,青璃心緒不寧,特別是小靈傳來的情報,一切都是耶律楚仁和宇文鯤自導自演的一場戲,讓自家淳于魔頭背著黑鍋,她現在心情十分不爽,大秦士兵已經被激起鬥志,起了和城北大軍同歸於盡的心思,而且大秦人生於苦寒之地,又時常以游牧生活,力量上佔了很大優勢。

大秦士兵氣勢空前,己方卻有士兵們中毒而相繼死去,氣氛低落,處於恐慌之中,兩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個虧就這麼認了?青璃在空間里左思右想,怎麼都覺得不能甘心,如果說得知大秦內部有對宇文鯤有微詞的將士,在把這個隱秘透露給對方的話,會不會讓大秦窩裡斗?如果這樣,己方攻城事半功倍。

夜晚的風輕柔的吹著,青璃牽著一匹馬,從府里出門,她漫無目的地走著,四周一片寂靜,百姓們早已經入睡,街道上有打更的人經過,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只有客棧和幾處花街柳巷還在亮著昏暗的燈火。

「少夫人,您怎麼在現在出來了?」

城牆周圍,有士兵們組成整齊的隊伍巡邏,他們聽到馬蹄的聲音,被吸引了主意,卻見青璃牽著馬,邁著小步子,悠閑地走著。

關外軍營中有士兵們中毒,關內已經得到了消息,士兵們心裡難過,只能祈禱這場浩劫快快過去,他們在心裡恨透了大秦。

青璃輕輕地搖了搖頭,每個士兵手裡都舉著一個火把,火光明亮地映照在前面漆黑的城牆,一片高大的影子,大秦的城防也相當堅固,轟炸城門,也不曉得會如何,她沒有經驗,這是第一次。

「睡不著,想到城牆上看看。」

這是青璃和淳于諳經常來的地方,兩個人有心事的時候,登高望遠,看著平陽遼闊的景色,所有的低落情緒瞬間一掃而空。

此刻天太黑了,又沒有月亮,天空中閃爍著星辰。不同於白日的炎熱,靠近關外風有些大,青璃衣袂翻飛,頭髮也隨著風狂舞著。

從城牆裡向後望去,一片漆黑,關外都是樹林和山坡,地勢比較複雜,她看不到遠處城北大營的駐紮地,只能在心裡估算一個大致的方向。

「主人,耶律楚仁樂極生悲了,現在正眼神陰森地看著郎中。」

小靈落在耶律楚仁院子的窗外,因為它使壞,他的屁股受了傷,上面一片燒傷,慘不忍睹,郎中顫顫巍巍地,哆嗦地在塗抹著藥膏。

耶律楚仁果然是一個人物,傷得這麼重,傷口深深,有燒焦的黑色痕迹,竟然一直咬牙忍者,就是眼裡的陰森騙不得人。似乎要把人碎屍萬段一樣。

「那郎中凶多吉少。」

見識過耶律楚仁這麼狼狽的一面,幾乎沒有什麼活著的可能性,耶律楚仁一向很喜歡卸磨殺驢,那些知道他曾經有過丟臉事的人,估計很少有能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和小靈意識交流的片刻,青璃準備出城到關外的營帳看看,自從和淳于諳定親之後,城北大軍好像成了她自己的軍隊,真是時刻挂念,沒有一天不操心的。

「少夫人,您不必憂心,少將軍一定能妥善處理此事,屬下相信邪不壓正,宇文鯤那種無恥小人早晚要被天收了去!」

守城將領見青璃情緒不好,安慰道。少夫人來平陽的時間並不算長,戰爭中有太多的不確定,很可能你認為的成功只是對方的一個毒計,所以需要時時刻刻小心謹慎,即便如此,也是防不勝防,誰都沒想到大秦會出了這麼一個損招,用一萬多條人命來布局。

「我還是出城看看吧。」

青璃思索片刻,還是做了這麼一個決定,她想知道淳于諳的想法。

關外一片漆黑,兩旁都是黑色的樹影,偶爾風吹過,枝頭擺動,發出沙沙地聲音,青璃一個人騎馬走在關外的小路上,腦中飛快地轉動著。

這種黑夜,大周營帳籠罩在一片燈火之中,每日都有士兵們因為中毒被送出去隔離,也有人死去,夜晚註定是最哀傷的時候,士兵們沒有哭,只是在得到有人死亡的消息,會默默地把人送到山上的林子里火化。

士兵們在得知自己中毒之後,不哭不鬧,面帶微笑,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堅強。上了戰場那一天,就沒想過活著回去,他們只想拼殺,倒在戰場上,誰想到對方那麼陰損。

「少將軍,中毒的士兵們請求去攻打泗水關城門。」

士兵們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死前上一次戰場,埋骨沙場,這才對士兵來說,最好的歸宿。

「再議。」

淳于諳站起身,撩開主帳的帳簾,他的步履從容,絲毫未亂,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外面的火把的映照下,他的眼眸如寒星一般星星點點,冰冷卻毅然。

和耶律楚仁認識十多年,淳于諳發現,對他的了解還不夠透徹,或許除了耶律楚仁自己之外,所有的人命都如同螻蟻一般,他可以為了嫁禍給姜太后下毒,也可以為了一場戰事,用一萬多名的將士鋪路。

或許,在戰場上,人命本來就不值錢,也沒有對錯,功過留給後人評價,歷史由勝利者書寫,誰會在意兩軍交戰發生了什麼?誰會關心士兵們的未來?他們關注的只有一個結果,勝利或者失敗。

大周和大秦之間可以簽訂停戰合約,可是能保證大周太平多久?三年還是五年?這個時間大秦修生養息,以後面對的就是更強大的對手,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耶律楚仁無恥,宇文鯤是個小人,這都不是關鍵,重點是,這次他們的毒計成功,大周的士兵們已經成功的被震驚住,每天都在往外抬著屍體,這種恐懼如瘟疫一般蔓延著。

繼續攻打,放手一搏還是退後,這是將領們之間討論最激烈的一個問題。每天都會有中毒的士兵們送上請願書,求戰,他們要死在戰場上,可是他作為少將軍,於心何忍?

青璃騎馬狂奔,遠遠的,她看到了站在主帳門口垂眸的淳于諳,他總是脊背挺得直直的,看起來是那麼孤單,冷峻的神情與周圍明亮的燈火極其違和,讓人有一種被拒千里之外之感。

「我來看看士兵們。」

青璃利落地翻身下馬,快步上前,站到淳于諳身側,她的眼神里夾雜著一絲擔憂,「我想看看他們中毒的癥狀。」

淳于諳沒有說話,眼神中的寒冰散去,原本深邃清冷的眸子有了一抹溫度,他想都不想,斬釘截鐵道,「不行。」

青璃一愣,她沒想到淳于魔頭用這種口氣說話,很果斷的拒絕,她覺得自己的要求並不過分,疑惑道,「為什麼不行?」

「那種毒很霸道。」

淳于諳怕娘子大人誤會,難得解釋一句。只要接觸到士兵的皮膚就會中毒,萬一其中有大秦的探子,接近了她之後怎麼辦?這種意外不得不防著。

「我有解毒丹藥,你放心,我就是看看,不然我不清楚這種毒……」

淳于諳抬起手,捂住青璃的嘴角,另一隻手拉著她的手,把她帶進主帳,這種解毒藥丸還沒有試驗過,他不清楚效力,絕對不敢讓青璃冒險。

「少主,屬下願意去嘗試。」

旁邊只有方侍衛一人,他咽了咽口水,表面上一臉堅定,心裡真想打自己幾個巴掌,幹嘛這麼嘴欠!萬一少夫人的解藥沒用,他不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有他這麼二百五的人嗎?

說完之後,方侍衛屏住呼吸,心裡希望自家少主大發慈悲地拒絕,誰想到淳于諳點了點頭,把解藥遞給他。

「完了!」

方侍衛如壯士斷腕一般上前接過解藥,內心一片昏暗,真是要把自己玩死了,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若是僥倖活著,以後再有這樣的事,他定要假裝聽不見,裝縮頭烏龜。

「方侍衛放心吧,我有六成把握。」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方侍衛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的想法,對於這種裝模作樣的人,青璃很壞心地補了一刀。

「六成?那其餘四成呢?」

方侍衛很想跳腳問一句,萬一他因為打腫臉充胖子而和這個世界說再見的話,他上有老,下有小,少將軍應該不會薄待吧?想到此,方侍衛帶著憂怨的眼神看了淳于諳一眼,這才絞著衣袖,一臉糾結地退下。

淳于諳抽了抽嘴角,深感丟人,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幾日未見,青璃依偎在他身邊,二人手拉著手,她說了一些府上的雜事,還有平陽城裡一些流行病症。

趙知府沒有一點對傳染疫病的經驗,可以說,這次如果沒有青璃坐陣,病情會很快擴散出去,如今事態被控制,沒有給百姓們造成大影響。

那邊,方侍衛找到一個中毒比較深的士兵,冒著被傳染的危險,喂他吃下解毒藥丸,片刻之後,士兵就有了反應,上吐下瀉,方侍衛派人抬水,那個中毒士兵身上排出一種黑色的東西,洗漱幾次之後,膚色回到原來的模樣,郎中看診說此人無礙。

「真的能解毒了?我們有救了?」

「是少夫人送來的解藥!」

「我就知道少夫人是天上派下來的仙女,肯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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