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連續一個月左右的高溫,一滴雨也沒落,平陽百姓們處於巨大的恐慌之中。因為乾旱,周圍的莊稼全部發黃,若是不下一場透徹的雨,很可能會顆粒無收,只有青璃的新糧種還在苦苦支撐。
長時間缺雨,平陽很多小河乾枯,水井提不上水來,百姓們吃水成了難題,有時候為了打上一桶水,城裡的百姓要徒步很遠,去郊外的大河。
青璃從莊上回來,看到成群結隊的百姓們,眉頭緊鎖,一臉愁苦之色。前幾天陰天,原本她以為會下雨,結果空歡喜一場,第二日依然艷陽高照,青璃記得她從來沒有那麼討厭過晴天。
「小姐,您看這看咋辦啊,府上存水也不是很多。」
於嬤嬤打開車窗,快速地探出頭去看了一眼。冬日裡有冰雪,所以大戶人家的府上都有水窖,可以儲存一部分,不過府上做什麼都離不開水源,若是一直這樣下去,遲早也要從平陽的大河裡去運水。
「暫時還夠用,急什麼。」
青璃雖然這樣說,其實她心裡比誰都著急,好不容易回來開闢新糧種,老天不但不給面子,直接當頭一棒。如果平陽糧食大規模減產,就算是她也控制不住糧價,那個時候很容易動搖軍心,造成混亂。
空間中有大量水源,家裡的日常用水還負擔得起,只是期盼著,近期之內下一場及時雨。
「於嬤嬤,都是你,剛才開什麼車窗啊,陽光刺眼的很。」
麥芽打了一個呵欠,揉了揉眼睛,扭過頭,表示抗議。車點有冰盆,剛剛都是冷氣,於嬤嬤不打招呼地看熱鬧,熱氣迅速地鑽進來。
「這不是替小姐關心百姓們的生活嘛。」
於嬤嬤諂媚一笑,給青璃倒下一杯涼茶,念叨著剛才看到的情況。
「但願這兩天可以下雨吧,不然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
青璃嘆息一聲,減產是肯定的,一些莊戶註定要血本無歸了。現在窗外議論的,話里話外都圍繞農忙之後,家裡沒有打下糧食該怎麼過日子。
「救人啊,前面的好心人,救人啊!」
馬車外,有婦人發出尖銳地叫聲,車夫立刻停下馬車,報告青璃,「少夫人,前面樹下,有一個十來歲的少女暈似乎了過去,她娘過來攔下咱們的馬車。」
路上碰見有人需要幫助,青璃沒有猶豫,讓車夫把馬車停在一片背陰的樹下,這才在於嬤嬤和麥芽的攙扶下下馬車。
外面,一股一股地熱浪襲來,如同進了一個大烤爐,還不到正午時分,天就如此熱了,青璃讓於嬤嬤端著涼茶,這種狀況多半是有人中暑,喝上一杯水,緩緩就好。
一棵大樹下,旁邊放著兩個水桶,婦人用帕子透進了水桶里,弄成濕淋淋滴水的狀態,一點點地滴在少女的雙唇上。少女臉紅潤,呼吸濃重,極力掙扎,很好像不舒服。
「看起來不像是中暑的癥狀。」
青璃剛要上前,遠遠地看了一眼,立刻發現不對。一般中暑之後會臉色青白,昏迷或口吐白沫,而這位少女的情況沒有一點符合。
「你用手探探她的額頭,看看是不是在發熱。」
想了片刻,青璃站在原地,對著一旁的婦人吩咐,因為前段時間雞瘟事件,讓她心裡多出來一個不好的想法。
「是啊,咋這麼燙呢?是不是被日頭曬的?」
婦人摸後嚇了一跳,用求救地眼神看向青璃,她有一種預感,若是不抓住眼前的機會,自家的閨女徹底的沒有救了,而面前這位年輕美貌的夫人是個良善性子,一定可以幫助她。
「咳咳!咳咳!」
樹下少女平躺著,突然睜大眼睛坐了起來,用手捂著前胸,激烈地猛咳,一邊咳嗽,一邊流眼淚,很快,她的手上滿是紅色的血跡。
婦人尖叫一聲,差點嚇暈過去,剛才還嚎啕大哭的她,見到閨女這樣,突然被驚住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沒救了,難道是癆病?我可憐的兒啊!」
有咳血癥狀,病入膏肓,只能是癆病,如果是這樣,就是大羅金仙轉世也救不了,何況家裡根本沒有銀子,現在持續乾旱,吃水都成了大問題。她男人已經有段日子沒去做工,家裡的糧食勉強糊口,實在是拿不出幾個銅板了。
「先別哭。」
青璃立刻嚴肅下來,心裡氣憤,這個少女得的八成是現代的禽流感,癥狀一模一樣,她現在必須打聽清楚,不然此病傳播起來和瘟疫一般迅速,會讓北地的百姓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你家裡最近有沒有吃雞肉,特別是病雞,得了雞瘟的雞?」
於嬤嬤見到青璃的臉色,想到自家小姐曾經說的,立刻正了正臉色,問道。
「沒有,哪有的事!」
婦人立刻反駁,支支吾吾,眼神閃躲,以於嬤嬤多年經驗來看,此人肯定是在撒謊,不過到底不是個高手,馬上就露餡了。官府強制打擊得了雞瘟的病雞,殺死之後必須集中焚燒,不然這會天氣太熱,雞瘟傳播得更快。
現在出賣得了雞瘟的雞是一條重罪,北地已經下了告示,婦人吃過病雞,自然不敢承認,只能一個勁兒的扭頭。
「那我們少夫人幫不了你。」
於嬤嬤嘲諷一笑,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說謊,話都說不清楚,就別怪別人袖手旁觀。
青璃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她倒不是真的不管,此人得了傳染病,必定有潛伏期,身邊的人沒準此時就是潛伏階段。
「夫人,您行行好吧,咱們確實吃了瘟雞肉。」
婦人看著自家閨女臉上痛苦的神色,不得已才說了實話。她們家就住在平陽城的貧民區,幾天前,鄰居家裡的雞得了雞瘟,快死了,聽說在活著的時候殺了吃沒事。畢竟一隻雞也要幾十銅板,實在捨不得就這麼扔掉。
鄰居不敢吃,她貪了小便宜,家裡有一段沒有人出去做工,一直吃野菜度日,就起了小心思。可是閨女的病,是吃了瘟雞得的?那豈不是她害了自家閨女。
「你們現在這裡等著,我去叫人過來,另外,你們最近近距離接觸過誰,列份名單給我。」
青璃擺擺手,讓車夫在原地等待,但是不能太過接近二人,這邊由麥冬幫忙代替車夫,一路疾馳,回到新府。
如果說還有暗地裡偷吃瘟雞肉的人,沒準也會有同樣的狀況,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把這些人統計出來,包括近距離接觸的人,統統隔離處理。
「小姐,咱們離得也不遠,不會有什麼事吧!」
於嬤嬤捂著嘴,瞪著眼睛,早知道是這樣的情況,她肯定不會讓自家小姐下馬車,萬一倒霉跟著中招,那可不得了。
「無妨,等回去你們喝幾天湯藥。」
為了謹慎起見,家裡的衛生要多注意些,每天用醋消毒,尤其是各個角落,出去的丫鬟婆子,最好佩戴口罩,以防止通過唾液傳播。
今天碰見這樣的事純屬巧合,實際青璃已經有好多天沒有出府,這次出門是去莊上養殖場看新進展。早知道總比晚知道好,總有那麼幾個存有僥倖心理不當回事的人,這件事得儘快通知官府,展開排查。
「小姐,如果那個姑娘得的病傳染的話,是不是和當年京都時疫一樣?」
馬車裡,冰盆化成了水,沒有剛才的涼意,可麥芽打了一個哆嗦,往事不堪回首,她真的不想看到瘟疫過後的慘狀。而且大周和大秦戰事正酣,要是大周發生了變故,就是給了大秦一個反攻的好機會。
「放心,這次肯定不會。」
青璃堅定地搖頭,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當年的事情重演,就算已經擴大了範圍,她也要想辦法,最主要的不是如何治療,而是隔離!
這個時候,隔離並不是一個冷漠的做法,也不是不管不顧,而是要保證大多數百姓的安全。
「小姐,奴婢就覺得那些人很可憐。」
窮苦人家,能吃上肉都是奢侈的,只有趁這次瘟雞的時候,價錢便宜,嘗嘗肉的滋味。實際病死肉很多人在吃,大多數時候都沒有什麼大問題。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青璃已經通知過官府,極力宣傳瘟雞給百姓們帶來的影響,最近一段時間,最好不要食用雞肉,可總是有人不以為然。
回到府上,青璃找來管家去給趙知府送信,此事從平陽發生,儘快控制住發病人群,同時通知城北大營的士兵,檢查人出入的時候,一定要測試體溫,只要有人高燒,對不起,必須強制隔離一段時間看看。
幾天之內,平陽城因為食用瘟雞導致一系列的癥狀,已經死了六七人,多數都是窮苦人家的百姓,還有城外破廟的乞丐。這個時候,百姓們才終於感到了懼怕,因為這個病是傳染的,而且只要得了,八成好不了。
官府動作不小,很快在城郊找了一個閑置的農莊,裡面的空屋子住著被隔離的人,也有染病的百姓們,青璃這邊提供糧食藥材,配合官府,儘力救治。
「不好了,小姐,那些染病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