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山上籠罩在雨的世界,樹的葉子上不停落著雨點,小靈毛被打濕,緊緊地貼在它身上,讓原本小小的身體更顯得瘦弱,完全隱匿在這個雨夜裡,絲毫不顯眼。
四周除了斷口整齊的山壁就是對面的一片高矮不等的林子,小靈選擇在石門口的正對面,靜靜地等待。
也沒有過了多久,石門終於在內側被人推開,露出裡面一片昏黃的燈光,小靈就趁著這個時機,晃晃腦袋,抖了抖身上的水,快速地沖了過去。
「咦!有異動!」
開石門的兩個黑衣人很謹慎,他們在門口張望,算計時間,按照計畫,等少將軍夫人莫青璃來了之後,先放她鴿子,讓她在山下等著,他們也不露臉,反正她爹娘都在己方手上,還不是他們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不怕她不乖乖就範!
「不是異動,你仔細看,是進來一隻被雨淋濕的傻鳥,可能是想進來避雨的。」
另個黑衣人指了指小靈,鬆了一口氣,二人聽說莫青璃神通廣大,心裡始終提著一塊石頭,就怕稍有不慎,人頭就落了地了。
「哈哈,還沒聽說不會找地方避雨的鳥呢。」
二人看得仔細了之後,為了調節氣氛,指著小靈哈哈大笑。在哪個山壁底下不能避雨啊,淋濕成這個樣子,小黑眼珠還滴溜溜地轉,可是他們覺得怎麼裡面充滿著怒火呢?黑衣人揉揉眼睛,一定是太過緊張,所以看錯了。
裡面是一個純天然的山洞,沒有任何開鑿過的痕迹,這邊是石頭山,牆壁上的石頭尖銳,上面打造著燭台,可以放置蠟燭,油燈和火把,因為外面下雨的關係,裡面有一種濕氣,帶著泥土的腥味。
傻鳥?一會兒就知道傻的是誰了!小靈翻了一個白眼,抖抖羽毛繼續朝裡面飛去,它要提前熟悉一下地勢,好給自家主人傳信,等到端了這幫飯桶的老窩,看他們誰還能嘲笑它這個風流瀟洒的靈獸大人。
石洞里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很難想像著是大秦的秘密根據地,看起來像廢棄已久的地方或者野獸的窩巢,地方也不大,從洞口處往裡面沒有多遠就是山壁,裡面似乎沒有出口。
青璃得到消息,心中明白,把人藏在這種自掘墳墓的地方,不太符合宇文鯤狡兔三窟的一貫作風,看來也許是走投無路,或者根本就是手裡有人質太過自信,她傾向於前者。
到山下良久,仍舊沒有見到人的蹤跡,匿名信中說有人會在此等候,可是四周一面黑暗,明裡暗裡都沒有人,看來對方是誠心耍著她玩。
石洞里,莫如湖正在破口大罵,他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劉氏靠在他的肩膀上,臉頰上呈現不正常的紅暈,到現在,二人的衣衫還是濕乎乎的。
夜裡從莫家村出來趕路,夫妻二人滿懷希望,想著到平陽見見出嫁的閨女,見青璃好,他們也就放心了,正好也有宅院住著,陪著莫青薔幾天,送她們回京都。
這次同來的應該還有莫如江一家,不過臨來之前,地里出了點小問題,莫如江立刻決定整地,晚兩天和青璃大伯娘大劉氏來看一眼,莫青菊和念蘋也要一起來,出發前,趕上念蘋貪嘴,鬧了肚子。子喜在五月二十四晚上就被送回鳳陽城裡,多虧沒有一起來,不然有更多親人要受這份罪。
一路上,一共遇見兩撥人,第一撥人上來砍殺,是過來要人命的,他和劉氏驚慌不已,極力鎮定,關鍵時刻又出來一夥黑衣人,他們以為遇見了救星,誰想到這夥人不要命,想用他們來威脅人。
聽黑衣人談話,莫如湖很快縷清思路,這夥人是大秦的留在大周埋伏的探子,想利用夫妻二人引來閨女青璃,從而威脅女婿少將軍淳于諳,以達到其目的。
「璃丫頭,不要來,不能來啊……」
從路上開始淋雨,包括後來被蒙著眼睛上山,一天滴水未進,劉氏很快發起高燒,迷迷糊糊地暈了過去,在昏迷中念叨著,聲音斷斷續續。
莫如湖感到覺撲面而來的熱氣,心裡更加焦躁,從閨女嫁給淳于諳那天,家裡人就有這個心裡準備,以前閑聊還提起過,誰想到一語成讖。
「你們這些下三濫,讓你們主事人出來!」
莫如湖肚子叫喚了兩聲,腹中飢餓,他用力抬起手,摟著身邊的劉氏,手腕上被鐵鏈摩擦得掉了一層皮,紅腫帶著血絲。
「哎呦,我說這位淳于諳的岳丈,你都嚷嚷幾個時辰了,還有力氣呢?你那閨女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還能管你的死活?」
明明知道青璃會來,這群黑衣人仍舊在挑撥離間,說著風涼話,上面下了命令,要好好「伺候」夫妻二人,不過這天太冷,他們還沒吃飯呢,哪有氣力,就讓這二人凍著吧,染上風寒,也是半死不活,都是一樣的效果。
「就是,你以為她真的能來換你們啊?」
一旁的黑衣人跟著煽風點火,兄弟幾個哈哈大笑,莫青璃不來也沒關係,他們不會有任何損失。大周這邊做的太狠,下手也黑,聽說那個神秘鬼羅剎又出世了,他們剩餘的人提心弔膽,這是最近最後一次接任務,最壞的結果就是帶著人,從僅存的一處地道口過去,趕往平陽關外,和淳于諳談條件。
不答應?那也沒什麼,把人弄死再說,因為不退兵而失去自己岳父岳母的性命,以後和莫家小姐必定產生大隔閡,要是退兵,熱鬧更大了,定會引起大周士兵不滿,軍心散亂,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是大秦得了先機。
莫如湖慢慢冷靜下來,他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多說,保存一點力氣,但是作為文人,始終有一種傲骨,最煩的就是這種背地裡下絆子的無恥小人,他已經和劉氏商量過,必要的時候撞了牆角自盡,也不能讓自己成為青璃的拖累。
這個時候,青璃最好別來,莫如湖分析局勢,他們應該還安全著,只是對不起車夫,已經被前面那伙黑衣人砍殺了,如果他們能活著,一定給對方家裡大大的補償,這讓他很愧疚,車夫是無辜之人。
地上有水漬,陰暗潮濕,莫如湖濕淋淋的衣裳貼在身上,可以擰出水來,讓他從腳底板散發著涼氣。扭過頭,看著一旁的劉氏,髮髻散亂,上面唯一的一根玉簪被這夥人取走,用來作為威脅青璃的物證。
小靈在裡面一邊飛一邊查探,石門的機關不太好打開,它沒有找到在哪裡,裡面並沒有什麼暗道,看來出入的地方應該隱藏很深,並且裡面至少有幾十黑衣人,以自家主人一己之力,很難同時戰勝這麼多人,這也是對方肆無忌憚的原因。
這場雨連綿不斷,讓人心浮氣躁,青璃把馬收到了空間,自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空間里沒有發出警報,可見周圍空無一人,按照小靈給出的地點,爹娘被關押在山上。
爹娘沒有受到大傷害,不過這種天氣坐在地上,被捆著,又沒有東西吃,穿著濕噠噠的衣裳,到明日早上必定支撐不住,得了風寒暈過去,而且腿接觸地面,容易得風濕等病症,她在猶豫要不要上山。
聽小靈說,黑衣人在裡面猜疑,爹娘在路上遇見兩伙人,第一夥兒人數不多,看起來更像江洋大盜,要爹娘的性命,並且成功殺了車夫,就在那個時候,這群人出現,把人搶了過來。
這群人是耶律楚仁多年經營的,留在大周的唯一組織,可以說是出動全部力量放手一搏,鑽了個空子,那麼第一撥人到底是誰那邊的?要爹娘的性命,就不怕引出來她滔天的怒火?
左思右想,仍舊想不通,一個變態的思維無法用正常人的方式去理解,但是她絕對不會放過,定會追查到底。大秦,就等著迎接她的絕地反擊吧!
空間里的火藥還在,雖然數量不多,作為殺手鐧,炸開大秦泗水關的城門夠用,硫磺沒有純度太高的,可以尋找,反正大秦沒有這樣的方子,也掌握不住配比,以前總是想留著攻打大秦京都一鳴驚人,現在看來也不必了!
曾經抱著一顆慈悲的胸懷,不想打破這個冷兵器時代的平衡,青璃現在毫無顧忌,家人就是她的逆鱗,大秦的人都死光了,關她什麼事?
等候良久,還是決定上山去看看,聽說附近埋伏著黑衣人,非常擅長隱匿,為了讓自己悄無聲息,青璃到達安全距離之後,快速進入到空間里隱藏,從裡面觀察這群人。
進入空間里溫暖多了,脫掉了身上厚厚的油氈布,青璃抓了一個蘋果充饑,自己又跳到溫泉池子泡了一會兒。石洞的門一直沒開,這些人就打算折騰她,淋雨一個晚上?這想法真搞笑。
外面埋伏的黑衣人並不算多,位置比較分散,與雨夜融合在一起,青璃已經觀察其中一個人良久,發現他真的是一動不動,黑暗裡看不清楚臉,但是手上的鐲子她認得,這是屬於鬼羅剎的符號。
大哥一定知道了,可是為什麼沒有動呢?青璃瞬間想到一個原因,心裡有點不舒服,他知道大哥莫子歸的做法沒有錯,這可能是砍掉這塊毒瘤的最好辦法,爹娘成了誘餌,可是大哥有沒有想過,爹娘萬一有什麼不測……
「莫老爺,你不用想著求死,還是乖乖做人質吧,你可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