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風華篇 第013章 抓正著

晚膳之後,娘劉氏和大伯家幾人匆匆忙忙地坐著馬車離開,走之前,青璃送上兩個食盒,裡面有一些果汁,溫和的果酒,還有做的三明治加上幾樣小鹹菜。

青璃聽說大堂嫂見紅,有小產的徵兆,很是憂心,女子有了身孕,前三個月必須要多加註意,大堂嫂付彩雲若不是因為情緒激動而暈倒,還不知道自己有身孕。

青璃準備一瓶保胎的藥丸,讓大伯娘帶著,每日看著人,必須按時服用,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失去爹爹又流了孩兒,雙重打擊太大。

晚膳過後約莫一個時辰,天色才漸漸地昏暗,太陽下山,天邊留下一圈火紅的光暈。青璃喜歡在這個時候,站在自家的小院里,向著遠處眺望,也喜歡走在鄉間小路,看著家家戶戶的炊煙裊裊,聽著婦人們一聲聲呼喊,叫自己的小娃回家吃飯,這些都能讓她感受到家的溫馨。

空氣里有淡淡地柴火的味道,青璃帶著於嬤嬤和麥芽坐在院子里,已經到了農曆四月,正是北地氣候最溫和的時候,不冷不熱,脫下了夾襖,穿著單衣,行動也比冬日裡方便。

隔壁王大娘家在燒火做飯,王大伯和狗蛋忙著給族裡蓋屋子,每天天蒙蒙亮就動身,一直到天擦黑才回來,幹活賣力氣,當然族裡給的銀錢可觀,比拉牛車多,有時候做的好,還能得到一些糧米,豬肉等獎勵。

日子過的好了,王大娘也不如以往那般摳門,對兒媳態度不似從前那般,二人有商有量,很多次青璃出門,都看到王大娘和狗蛋媳婦攙扶著一起走,顯得很是親昵。

隔壁劉小花的院落,空空如也,年後城北大營要打造太多的戰車,劉二牛隻得帶著董大丫和劉小花提前回去,家裡這邊就託付給青璃家。每隔幾天,崔奶奶會去那邊打掃一下,晒晒被子,把院子拾掇一番。

回來這段時間,青璃一直沒有和淳于諳聯繫,走之前,他說讓她安心在村裡住下,開發新糧種,陪著爹娘,不必憂心關外的戰事,一切交給他處理。

淳于諳說到做到,到現在一封信也沒送來過,青璃也沒刻意過問,對關外局勢一無所知。

與此同時,在平陽城關外的營地大帳,方侍衛已經點燃了火燭,他出門讓士兵送來一盆熱水,透了一個布巾,幫助淳于諳擦拭肩胛上的血跡。

就在今日午時,趁著士兵們都在歇晌的時候,大秦安插在大周軍隊中的探子,混入軍中主帳,試圖刺殺淳于諳。

午時陽光太烈,大周與大秦的對戰,從昨天早上一直持續到今日凌晨。大秦裝備精良,兵強馬壯,按理說只要戰術上佔上風,戰勝大周軍隊絕對沒有問題,而且彼時淳于諳並沒有運用新陣法,也就是說,大秦還是有一定的優勢。

宇文鯤率領五萬人馬,在山谷一帶準備對大周人馬做個夾擊,他們安插在大周軍隊內部的探子,最近被抓出殺了好幾個,每次都被砍下人頭,被人掛在河對岸的樹枝上,宇文鯤派出斥候,總是得到這樣的消息,讓他情緒煩躁。

耶律楚仁來到大秦,宇文鯤的壓力很大,大秦在佔據優勢的情況下,遲遲沒有把淳于諳的軍隊打回平陽城,一直渴望兵臨城下,用盡手段,結果呢,絲毫沒有效果不說,隱藏了幾十年的密道和暗樁全部暴露,陳家的家財也不知所蹤。

當年宇文家和陳家聯姻,帶走了大量家財,也就是說,陳家的家產有一般是宇文家的,在大秦的生意也靠宇文家扶持,那個陳公子無恥小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心眼,這下可好,讓人被宰了,就是不知道家財藏在何處,又便宜了誰。

心中怒火無處發泄,宇文鯤經常找紅帳的軍妓們來宣洩,一個個濃妝艷抹,濃妝的香氣嗆得他想打噴嚏,自從見識過青璃的美貌之後,看到這些女子就會嫌棄,粗鄙,俗氣,穿金戴銀,就知道用身體迎合男子求賞,有時候讓他煩了,就命人拉出去殺幾個。

季盼就是在這個時候,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宇文鯤的面前。季盼原來是鳳陽知府千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自是與那些紅帳的軍妓們不同,而且她特別聰明,懂得看人的臉色。

她自從被官差通過地道,帶到關外之後,很珍惜這得來不易的機會,她要活著,要報仇,要把這些恥辱千百倍地還給莫青璃,要把季悠碎屍萬段,要讓曾經拒絕過她的淳于諳給她磕頭認罪。

季盼用手上的鐲子買通了大帳門口看守的士兵,了解大秦上將軍宇文鯤的脾氣秉性,以及有什麼禁忌等,得知莫青璃被擄到過大秦營帳,季盼陰森森一笑,沒準莫青璃已經是殘花敗柳,還在平陽逍遙著,欺騙城北將士們的感情,還被稱之為少夫人,真真是好不要臉,早晚有一天,她要把此事揭發出去。

宇文鯤的意中人是淳于諳的未婚妻莫青璃,這在大秦軍中基本不是秘密,因為上將軍經常會到紅帳中挑選軍妓,最後眾人發現,有些女子是因為眼睛與莫家小姐相似,有些是因為身高和背影相近,總之,這些姐兒們一下子翻了身,得到了眾多賞賜,被單獨豢養在一個營帳,不用接待士兵們。

季盼來了之後,正是宇文鯤最煩躁的日子,她找了一個機會,在營帳外和宇文鯤相遇,上前搭訕,和莫青璃也算是打過幾次交道,季盼努力模仿者青璃的動作和表情,言談中,也曾經讚美過青璃是個絕色。

宇文鯤心中煩悶無處訴說,又受夠了軍中的妓女們,見到季盼這種清新的如白蓮花一般的女子,自然有些心動,兩個人一拍即合,季盼很快成為宇文鯤寵愛的小妾,被開了特例,可以宿在宇文鯤的大帳中。

季盼得寵之後,做小伏低,低眉順目幾天,大秦將士們知道她得寵,也不敢得罪她,季盼一見風頭變了,隱隱就張狂起來,她心裡想著,等有一天,大秦所有將士們會叫她一聲「夫人」。

刺殺淳于諳是季盼在一次和宇文鯤行了房事之後提出來的,那天正好關外下雨,兩軍未對壘,二人在床榻上一直廝混,季盼提了這麼個餿主意。

每次大戰之後,打掃戰場,營救傷員,一般都是營帳里士兵們最鬆懈的時候,這個時候若是己方有人能進入到大帳,刺死淳于諳,大周營中無主帥如一盤散沙,大秦趁虛而入,就簡單多了。

按理說,這種餿主意就是下下策,不過兩方長期僵持,宇文鯤也沒了耐心,他當即點頭答應。

兩軍對戰之時,大周雖然沒用新陣法,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種植物,燃燒味道比他們的那種特產葉子還臭,大秦士兵們聞到之後馬上有輕微的中毒反應,步履遲緩,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只得退兵。

戰事上,大秦沒得到便宜,宇文鯤眯著眼睛,眼神一寒,先讓淳于諳高興著,馬上催命符就來了,他派出己方的一張潛伏在大周軍隊的底牌去刺殺,然後摟著季盼飲酒取樂,等待好結果。

刺殺一事,在戰前,淳于諳就得到了消息,一直等候大秦有動作,他答應過自家小丫頭,等到她歸來時,他必定帶領大周士兵渡河,兵臨泗水關城下,準備破城,這次若是利用好了,無異於是一個好機會。

刺客在午時前後果然混進大帳,其中也有己方故意放鬆警惕的成分,淳于諳做戲做全套,故意挨上一刀,之後方侍衛等將領才趕來,抓住刺客,同時放出消息,少將軍身受重傷,已經不好了!

「少主,這要是讓少夫人知道,肯定還要生氣。」

方侍衛用布巾擦拭周圍的血,眼裡帶著不認同,就算為了引宇文鯤的軍隊上鉤,也不能犧牲這麼大,這刀口可不是假的。多虧少夫人走的時候留下了傷葯。

可是傷口太大,只要有動作就會崩裂開,軍中有軍醫,可以縫針,不過自家少主堅持守住消息,非說這是一點小傷,無礙。

「她應該能理解。」

淳于諳低著頭,深邃的眼眸下涌動著波瀾,他說話很輕,方侍衛還是抓住了話語中的差別,似乎少主在心虛。

青璃絕對不會為了這樣的戰術同意淳于諳冒險,什麼身先士卒,對她來說根本沒這個觀念,作為將領,就應該被士兵們好好保護,士兵的作用是衝鋒,而將領是幕後指揮。

「消息傳出去之後,只要有人暗中查探,全部記下。」

淳于諳沙啞著嗓音,吩咐方侍衛。他之所以要挨上這麼一刀,也是為了肅清軍中的姦細。宇文鯤對於戰術上不算精通,但是做小人,做一個無恥小人很成功,不知道在大周安插了多少探子。

「是,少主,那您要給少夫人寫封信嗎?」

算算日子,也有好幾天沒有給鳳陽送過消息,方侍衛現在提心弔膽,少主受傷,萬一少夫人知道,他也難逃罪責,肯定會吃掛落,以後那些好吃的點心,茶果,統統沒有,那人很記仇的。

「平安,勿念。」

傷口在肩膀後面的肩胛骨處,淳于諳只寫了四個字,就出了一腦門汗,他喝下了補血的湯藥,躺在營帳之後,算計時間,小丫頭給的傷葯都是極好的,夜裡就能結痂,他要等,耐心等待兩天,就看大秦何時上鉤。

青璃根本不知道平陽的狀況,最近家裡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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