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新宅,已經是入夜時分,如玉和青璃打了個招呼,不知所蹤,只剩她自己,帶著於嬤嬤進了偏廳。
最近家裡多出來一個韓霜,青璃不是很信任,一直派下人盯著,每日有丫鬟婆子在她的院子里看守,禁止陌生人進入其中,這回她回來,偏廳里一片黑暗,只有游廊上掛著幾個紅燈籠照亮。
進門之後,於嬤嬤點燃了爐火,又忙前忙後的燒水沏茶,青璃始終不在狀態,她猶豫,有那麼一瞬間,想第一時間衝進城北大營,告訴淳于諳她的推測,左思右想,她又鎮定下來,決定讓如玉探訪一番。
陳公子拍到不少寶貝,定然不會在天黑之時離開,今夜陳府看管會鬆懈一些,如玉選擇前往,她一個人在新宅等候消息。
「小姐,看您有些疲累,不如早點歇息吧。」
於嬤嬤本想問問拍賣有什麼新奇寶貝,見自家小姐不停地揉著額角,有些心疼,在這個年紀,別人家的小姐都在爹娘身邊撒嬌,但是自家小姐不同,很早就在京都獨立生活,要看管府上一大票下人,還要做生意,學禮儀。
「於嬤嬤,你先下去吧,我馬上就睡了。」
無意閑聊,青璃催促於嬤嬤回下人房,她關好門窗,快速進到空間里。
在極樂山莊吃的蟠桃很不錯,趁著人不注意,弄了幾個桃核進來,青璃把桃核埋在果樹扎堆的小山坡上,又到青磚瓦房門口葡萄架子上摘下一串紫紅的葡萄,個大,味道甜,汁水豐,進到胃裡,才能感覺到輕鬆了點。
極樂山莊是個壓抑的地方,或許那裡只要有銀子,可以享受到最新鮮,最刺激的玩法,可一切卻那麼不真實,好像海市蜃樓,容易在裡面迷失,如果沒有銀子結賬,等待的恐怕就是一條不歸路。
自從和淳于諳在一起以後,接觸太多城北大營的士兵們,她慢慢從那些人身上發現可愛之處,每個人都是那麼的真誠,有時候看到一雙雙帶著期盼的雙眼,她就忍不住想到戰後的殘忍景象,殘肢斷臂,血流成河。
這一夜,青璃過的很不踏實,迷迷糊糊,做了一個夢,可是醒來之時,她什麼都不記得。天還不亮,她便從空間里移動出來,躺在床上,周圍沒有溫度,冷冰冰的。
天色蒙蒙亮,窗外傳來動靜,青璃起身,換好衣衫,這才打開門,於嬤嬤端著水盆,身旁還有一臉興奮之色的如玉。
昨夜未歸,看如玉的表情是有了什麼發現。於嬤嬤在,青璃沒有發問,只得先忍下來,對著鏡子梳妝,可能是昨夜疲累又沒有睡好,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就這樣吧,今日休息一天。」
不打算見客,青璃沒有必要拾掇整齊,為了舒適,只讓於嬤嬤幫忙束起一個馬尾,之後,她坐到狐狸皮鋪著的椅子上,等待早膳。
大年初七,天氣還不錯,極其晴朗,一大早,站在游廊下面,就能看到遠處天空那湛藍的顏色,天空中飄著幾朵潔白的雲,讓人心情也跟著開闊起來。
「真是難得的好天氣!」
平陽在冬日不是下雪,就是陰天,要麼北風呼嘯,今日的天兒極為難得。於嬤嬤打開食盒,端出來裡面準備的幾樣小菜,主食是廚房做的煎蝦餃,水晶包,還有幾樣花捲和豆沙奶饅頭。
「恩,味道不錯,蝦餃的皮有些厚。」
如玉邊吃邊點評,水晶包的餡料稍微有點咸了,豆沙奶饅頭不錯,但是最好配白粥。如玉不喜歡紅棗小米粥,她堅持喝白粥,這樣吃任何小菜都能更有滋味,廚娘為了照顧客人,特地多做了幾樣。
平日青璃在吃食上還算節約,早上只有一種粥品就可以,廚娘們會多做一些,全府上下的丫鬟婆子下人,都喝同樣的粥,簡單省事,也能防止浪費。唯一的區別就是主食可能沒有她吃的那麼精緻,有時候會做點雜麵饅頭,三合面饅頭。
桌上幾碟子小鹹菜,上面點了芝麻油,亮晶晶的,如玉折騰一夜,胃口大開,輕輕鬆鬆就吃了一小筐子的奶饅頭和花捲,比青璃食量還大。
早膳過後,二人漱口,又齊齊坐到沙發上,青璃打發了於嬤嬤,轉過頭觀察如玉,應該是一夜未睡,但是精神狀態不錯,絲毫看不到一點疲憊,臉色白裡透紅。
「怎麼,我臉上長花了?」
如玉從袖兜取出一個小鏡子,左照右照,嫵媚地笑笑,用手抖著帕子,「還是說,你也被我花魁的風采迷住了?」
「你怎麼不說,你臉色長了飯粒呢?」
青璃翻了一個白眼,抓起一個抱枕,墊在身後,慵懶地道,「氣色這麼好,昨夜殺人了嗎?」
「那倒是沒有,殺人已經不能讓我興奮了。」
如玉眼底閃過一陣暗芒,她抓起小几上的核桃,隨手用小鉗子夾了幾個,一邊吃一邊四處打量偏廳的布置。
平陽的冬天雖冷暖個,青璃府上卻養了幾盆仙人掌,她本來也是想養幾盆嬌嫩的蘭花,又怕府上的下人沒有經驗,打理不好,還是仙人掌比較容易成活,她回到鳳陽住上一段日子,沒有澆水,依然一片綠意,生機勃勃。
「你去陳府了?」
昨天回來,青璃在下馬車之前,間接地說了陳公子之事。作為鬼羅剎的護法,如玉顯然早就之情,她沒有驚訝,只說一切都在查證中,並且八九不離十。
陳公子是大秦的探子,在大周潛伏了很久,他作為平陽首富,非常低調,素日里喜歡積德行善,正因為如此,才有機會接近卿和堂,從而認識雲少主。
昨夜,如玉沒有直接去陳府查證,這也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她先去了極樂山莊附近潛伏,有意思的事,周圍和她一樣的黑衣人,至少有幾十個,多半都是江湖組織的小嘍啰,目的就是奪寶,他們心裡清楚,那些沒有收穫的人,定然不擔憂自身安危,來去匆匆,只有得了貴重物件的人,才會瞻前顧後。
入夜,極樂山莊又出現一輛馬車。眾人沒有動,但是如玉聽響動,覺得不一般,她跟著馬車一路飛馳,到達平陽城郊一所隱秘的宅院,陳公子帶著他拍得的崑崙奴下了馬車。
她跳進宅院埋伏,在入夜觀看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激情大戲,瘦弱的陳公子和勇猛的崑崙奴享樂,那陳公子哪裡還有白日斯文俊逸的模樣,一臉的淫蕩之色。
在陳府看熱鬧的時候,出了小插曲,如玉發現有人和她一樣觀看,她想不通誰還有這等愛好,對方也發現了她,為了不暴露,不打擾陳公子的雅興,二人從私宅飛出,打了一個照面,交手之後發現,對方正是雲家少主雲隆豐,而雲少主見到她更驚訝。
鬼羅剎的身份,如玉必須隱瞞,而雲少主有什麼打算,自然也不會告訴她,停手之後,二人有些尷尬。突然發現,從上次一別之後,二人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相見。
「雲少主也在?」
這麼說,至少雲隆豐是不相信陳公子的,青璃並不覺得雲他是因為好奇才跟去,或許雲家早已經得到消息,雲隆豐和陳公子交好也有目的。
關係錯綜複雜,青璃也無心過問,目前她只關心一件事,「你說之後去了陳府,可有什麼發現?」
「暫時沒有。」
夜裡本來就不好發現問題,當時天黑,找地道口可以說是增大了難度,地道一定在內室,陳府是五進的宅院,一間一間找,也要浪費很久。
目前,季悠和陳公子沒有成親,去陳府拜訪好像沒有什麼借口,若是從季悠那探聽消息的話,也不合適,因為對方是個直接的性子,又藏不住話,陳公子表現的情深意重,季悠當然有什麼話都願意和他說。
「還是要去一次,想想辦法,光明正大去查探。」
如玉摩挲著下巴,垂眸思考,暗地裡可以查探,不過陳府外面看著鬆散,她進去之後就感覺被人盯上了,裡面一定藏有高手,陳家是大秦的探子已經不言而喻。
借口倒是有幾個。青璃記得孫文孫武兄弟想要在平陽開東珠鋪子,一直找不到合適的鋪位,若是找陳公子幫忙,是一個好借口。只是最近趕上過年,時機不好,想探訪,也要等到正月十五之後。
如果說,陳公子真是大秦的內奸,己方要怎麼樣才能不聲不響的除去?大體還是要放長線釣大魚,只要盯著他,說不定有什麼令人驚喜的消息。
下晌,如玉似乎有什麼事情,匆匆過來和青璃告別,揮揮衣袖,瀟洒離開,只剩下青璃自己一個人,她無聊的要命,讓車夫備馬車,她在空間里準備了一些酒菜,去城北大營看淳于諳。
士兵把青璃領到淳于諳的小院偏廳,讓她內心等待一會,這個時間,所有將士在沙場演練新陣法,過年期間,也不鬆懈。
就這麼一直等著,從下晌等到天色擦黑,青璃仰倒在沙發已經睡熟,恍惚之間,有人走進門,帶來一股冷風,她動了動身子,用手揉了揉眼睛。
「你回來了?」
青璃剛睡醒,口乾舌燥,說話聲音沙啞,淳于諳趕緊端了一杯茶,「累了?怎麼不去內室?」
「我也不知道你現在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