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很快,一轉眼就到了八月初十。
這幾天,平陽城裡三兩天就會下一場雨,雨勢也要持續一兩天,氣溫驟降,感染風寒的大有人在,青璃在街道上路過,總能看到百姓們在醫館門前排隊,搶購治療傷寒的藥物。
最近幾天正是莊稼收穫的日子,因為三兩天下雨,莊戶人家皺眉緊鎖,小半年的努力,就等著好收成,一直算是風調雨順,想不到在收穫之前,出現這種惡劣的天氣。
好在八月初十這天,天氣十分晴朗。入秋之後,早晚寒涼,青璃在早上出門之時,都會在衣裙上套一件皮草的小披肩,她在渾然不知的情況下引領一把平陽城的新潮流。
那些官家,大戶人家的小姐夫人們,都用最好的皮子做成披肩,自己創新了樣式,前面滾邊或者加一層流蘇,而一般小戶人家的閨女,只要日子過得下去的,也用稍微便宜的兔毛置辦一身,穿起來很是方便。
「小姐,今兒老奴去新宅那邊,您要出門讓麥芽跟著吧。」
一大早,於嬤嬤精神抖擻地來到內室,見青璃已經起身,並且洗漱過,她自覺地上前用梳子幫助自家小姐梳頭。小姐的頭髮烏黑,在陽光下有細密的光澤流動,梳子輸下去,柔順的很,根本不用塗抹頭油做潤滑。
「恩,麥冬受傷,就你和麥芽兩個人,總覺得人手不夠用呢。」
青璃輕輕地嘆息一聲,雖是如此,可是她不大願意用新人,還是覺得三人伺候的好,至少彼此都很了解對方的習慣,她用著也安心。
想到還躺在床在養傷的麥冬,青璃眼神暗了暗,據麥冬所說,確實是出門尋找麥芽的時候,遭到幾個人的伏擊,對方几人穿著黑衣,手段狠辣,招式上看著眼熟,對方几人,每個人都和她功夫不相上下,所以在對敵之時,麥冬吃了大虧,渾身被刺中幾刀,又從山坡上滾下去。
後來,麥冬昏迷過去,但是她還是有模糊的意識,對方商議要來補刀,讓她徹底見閻王,不知道因為何事,幾人產生了分歧,全部撤走,她現在回想起來恍然大悟,幾個人分明就是鬼羅剎的成員,其中一人的身形和同組某人差不多,她沒見到對方容貌,不能百分百肯定,但是也八九不離十。
若是如麥冬所說,一定是鬼羅剎內部出了問題,青璃在得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給京都送信,還沒有得到大哥的回覆。根據小靈分享的消息,京都內亂,三皇子和四皇子一派勢同水火,鬥了個你死我活,暫時還沒有殃及到百姓。
弘德帝駕崩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平陽。這裡離京都有千里之遙,民風彪悍,不太受掌控,平日里沒有大規模的飲宴,嫁娶只要不請太多的人,一切照常,劉小花的二哥劉二牛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和董大丫成親了,雙方也沒請什麼人,簡簡單單地拜堂。
當然,也有喜歡舉報民間嫁娶試圖領賞銀的,去了知府衙門都被打了板子,趙大人因為趙晚春失蹤,焦頭爛額,哪有時間管這些民間的瑣事,這也更縱容了百姓們,天高皇帝遠,父母官都不管,他們更肆無忌憚,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小姐,看您臉色不好,昨日又沒睡好嗎?」
麥芽端了早膳,站在於嬤嬤身邊,從鏡子看自家小姐的臉色,更加的白,這種白閃耀著珍珠一樣的光,她現在都不敢讓小姐穿白色的衣裙,怕小姐突然飛到天上,成了仙。
「還好。」
青璃揉揉額角,最近幾天確實沒有睡好,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前幾天在軍中大營看淳于諳,就把在玉塔寺求得的護身符給了他,又把四年多以前,在鳳陽鎮上賃住小院撿到的麒麟玉佩一起歸還,結果淳于諳又把麒麟玉佩推給了她。
麒麟玉佩算是比較重要的信物,可以調動淳于家所有的隱衛和暗衛,當年丟失之後,淳于諳也派人留意過,他想在鳳陽丟失,或許被某個百姓撿去,讓人一直留意當鋪,這麼多年也沒有什麼動靜,真沒想到在青璃手裡。
於是,青璃又得到指使淳于家隱衛的權力。最近淳于魔頭生意上的麻煩事,那些下屬們也要回報她這裡,她不禁疑問,有了這麼多的權力真的好嗎?
「就戴這支玉釵吧。」
於嬤嬤給青璃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麥芽上前一步,從首飾匣裡面找出帶著瓔珞的長耳墜。
平陽關外雖然飽受戰火的洗禮,對這些有錢的大戶人家幾乎沒有什麼影響,他們心思也安定下來。沐陽城已經收回,京都誰當皇上總會有定論,和他們沒有關係,該吃吃,該喝喝,生活上相當奢侈。
青璃經過這幾天的查探發現,平陽富商非常多,可能是因為緊靠著大秦,兩國有貿易往來,各自交換一些皮毛之物,販運出去就能賺上大筆的銀兩,就算是小打小鬧的貨郎,也不缺銀錢。莊戶人家的日子更是不差,弘德帝一直在平陽實行免稅政策,這麼多年,不說風調雨順,也沒遇見大災害,種的糧食足夠自給自足,有那多餘的,還可以和大秦過來的商販做交換。
「小姐,您要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開玉器店?」
於嬤嬤把一支蝴蝶玉釵斜插在髮髻上,仔細打量自家小姐,粉紅色的翠煙衫,下配著散花水霧的百褶裙,一雙綴著珍珠的繡鞋,身披著純白色的兔毛皮草,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儀態大方,舉手投足平添一份飄逸,一份輕靈,這種姿色,就是做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都使得。
「在哪裡開還不是一樣,再說這邊也方便管理。」
青璃曾經試想在鳳陽開鋪子,最後又否決了,覺得平陽城也是個好地方,或許很合適,只要有銀子賺,在哪裡開都沒所謂,那些廢玉只要十幾文,多說幾百文收購,在靈泉池子一洗,至少幾十兩出售,所以她給自己的店鋪定義,只出售精品。
「於嬤嬤,小姐不會做沒把握的事,你又不懂生意,還是別瞎攙和了。」
麥芽自從回來之後,和於嬤嬤關係改善了一些,說話也沒以前那麼顧忌。她打開食盒,把早膳擺好。
前段時間幾個人來的路上,遇見了一對做早點的老夫婦,在青璃的勸說之下,投奔過來,住到新宅,吃好住好,只需要幫著做梅菜扣肉的酥餅,平日大家圍在一起幹活計,聽說還認下一個乾兒子,每天都喜滋滋的,帶著對生活的希望。
一大早,新宅那邊就送來了新做的酥餅,還有她喜歡的豆腐花和面果子,不需要什麼配菜,偶爾換換口味,青璃也吃得香甜。
「老奴就是說這麼一嘴,可沒有攙和的意思。」
於嬤嬤和青璃解釋了一句,見自家小姐用好早膳,她低著頭收拾食盒,青璃趁著天氣晴好,在院子里走上一圈消食。
隔壁,季盼的丫鬟正搬著小墩子,趴著牆頭,賊眉鼠眼地打探這邊的信息,每天早晚必須要查探幾次,見到淳于諳一直沒回來,又垂頭喪氣地離開。
「呸,沒皮沒臉的小蹄子!」
於嬤嬤在院中跺腳,往隔壁的方向啐了一口,罵了幾天,奈何季盼的丫鬟臉皮太厚,爬牆頭風雨無阻,青璃每次看見她那喜感的姿勢,都想到現代常說的「騎在牆頭等紅杏」,可那紅杏是淳于魔頭。
淳于諳一直在關外大營,沒有回小院。最近幾天沒有大規模的戰爭,大秦也未擺出邪陣,目前來說只有一些小衝突,相安無事。
不打仗,邪陣沒有再次出現,這給如何破陣更加大難度,眾人圍坐在一起商討,對邪陣變換的陣型拿不準,變化頻繁,次數又多,眾位將領七拼八湊,仍是沒還原邪陣。
青璃去了大營幾次,淳于諳因為破陣的事情有一段沒睡好,每天都在研究陣圖,經常忘記吃飯,一直等到飯菜都涼了,草草囫圇一口,讓方侍衛很是擔憂,為此還派人找過她。
「好了,麥芽,於嬤嬤去新宅,你跟著我去街上看看鋪子吧。」
青璃正在愁鋪子的選址,想做高檔的玉器店,必須要選在大戶人家常出入的主幹道,一連幾天,找到中人打聽,沒有滿意的地點,為了顯示出檔次,最好是兩層小樓。
「小姐,奴婢這就來!」
麥芽在屋內應聲,手裡抓了一個包袱從裡面出來,臉色紅紅地道,「小姐,要是順路的話,奴婢想給乾爹送東西。」
「一邊在城北,一邊在城東,也不是一個方向啊。」
青璃故作為難,逗弄著麥芽,見她臉上難掩失望之色,訕訕地,正要把包袱送回去,青璃故意拉長了聲音道,「不過呢,送你過去也不是不行。」
「真的嗎,小姐?」
麥芽立刻轉憂為喜,眼角眉梢透露著喜悅,見自家小姐正一臉揶揄地看著她,跺跺腳,「小姐,您又拿奴婢尋開心……」
「哈哈,你前幾天剛給你乾爹送了衣裳鞋襪,這次是給那個什麼虎子哥的吧?」
青璃揉揉肚子,古代的少女純潔,一點小事,羞澀地都能鑽到地縫去,給情郎送點東西也偷偷摸摸的,還要找借口繞彎子。
麥芽的乾爹在北地給她定了一門親事,對方是炊事營的一個小夥子,也有二十左右,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