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很刺眼,在沙場上,周圍十幾里是一片空地,沒有樹木遮擋,陽光火辣辣地照在身上,青璃的額角微微見了汗。
只是在沙場上站了一會兒,沒有經歷任何訓練,就這烈日,青璃都受不了,此刻她最想縮到一個有冰盆的房間里,喝上冰鎮的果汁,吃幾個水果解渴。
這裡沒有坐的位置,沒有糕餅和茶水,連一把遮陽的油紙傘也沒有,士兵們平日里在沙場上摸爬滾打,騎馬射箭,一訓練就是一整天,沒有一個人有怨言,她此刻能看到的,就是一張張激動的臉龐,每個人眼神都充滿著堅定。
「少夫人,您真的會武嗎?會武和殺敵可不一樣,您那不會是花架子吧?」
底下有將領傳來質疑之聲,畢竟女子多半注重的是體態的美,所謂習武是強身健體,到戰場上廝殺,沒點經驗的人會驚慌失措,畢竟是團隊作戰而不是個人英雄主義,再說女子的體力有限,他不相信看似柔弱的少夫人有什麼真本事。
在大周,也有少部分女子會武,但是所謂的武就是對著琴曲舞劍,就是戲班子的戲子都會幾招花架子,如今眾目睽睽之下,他提出來也是為少夫人好,若是當眾出醜的話,剛才做的努力可就白費了,還會影響少將軍的威信。
「那是自然。」
青璃面色淡然,對著台下的將士們點頭,有些話不能她親自說出口,她現在就等著有人挑釁,然後可以威懾一下,省的被人看不起。
炎炎烈日之下,沒有一絲風,淳于諳站在點兵台之上,面色冷峻,他如鷹的眸子掃視一周,身上帶著強大的氣場,台下的士兵昂首挺立,沉默不語,這個時候他們沒誰有勇氣敢去挑戰少夫人。
「眾位將士,可有人願意上台來挑戰一番?拿出你們的勇氣!」
淳于諳說話很少連貫,今日點兵,為了士氣還是頭一遭,他抿著唇,眼神中暗含厲色,道,「眾位將士,可有人願意出戰?」
「末將願意領教一下少夫人的劍法!」
台下站出來的就是剛才持反對意見那位黑旗將領,他身上帶著凜然之氣,昂首闊步,走向前方,對著士兵們抱拳,「眾位將士們,眾位猜測一下,本副將和少夫人,誰會獲勝?」
「少夫人!」
士兵們統一高聲呼喊,他們也不曉得誰會勝利,只是青璃在他們心中地位很高,從心裡,他們希望少夫人可以戰勝自己的將領,因為她為士兵們做了太多,大家感動到滿含熱淚,無處發泄,現在見副將詢問,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
當然,也有沒被青璃忽悠的將領,包括之前出面提出質疑的軍師,不過那幾個人的聲音是無法超過十五萬大軍的,已經被吶喊聲高高地蓋了過去。
青璃也沒想到,士兵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畢竟她給眾人的印象就是一個弱女子,她轉過頭,對著淳于諳使了一個眼色,原來被大家擁護的感覺這樣美好。
黑旗副將臉色黑了黑,回頭瞪了士兵們一眼,心裡更是不服氣,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小子,難怪當不上將領,這一個娘們忽悠幾句就找不到北,那麼一會兒他也不用留情,讓少夫人出一個大丑!
少將軍是值得擁護的,不代表他要給賣少夫人面子,兩者怎麼能混為一談?再說大周軍紀也不允許女子出入沙場,又不是統帥,來到這裡已經算是破例。
淳于諳積威已久,黑旗副將不敢言語,目前是一個好機會,十幾萬人的眼睛看著呢,是少夫人自己說會功夫的,既然提出比試,他必須響應號召。
點兵台非一般人可以上,於是在沙場中間,後勤的士兵們正在搭著高台,實際也是個擂台,眾人可以挑戰任何一個你不服氣的將領,只要點到為止,不傷及人命都被允許。
「確定,要出手?」
淳于諳轉過身,看著與之並肩而立的青璃,她清澈的水眸中帶著淡淡的興奮,手也成了握拳的姿勢,似乎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一身緋綠騎裝讓她看起來多了一種清新的英氣,美的驚人。
「恩,不然怎麼有資格站在這裡?」
青璃發出輕輕地笑聲,她調皮地對著淳于諳眨眨眼,調侃道,「喂,你不是怕我給你丟人吧?」
「下手輕些。」
淳于諳搖搖頭,眼眸深深,包含著很多說不出來的信息,青璃瞭然地點頭,那將領也是個副將,還掌管著黑旗,對她也不算冒犯,她會手下留情的。
士兵們手腳麻利,很快搭好了擂台,就在點兵台不遠處,相距有幾十米的距離,那名黑旗副將已經準備好了武器上台,手裡拿著一把劍,這並不是戰場上士兵慣用武器,青璃早就準備好天蠶絲的軟劍,為了起到驚艷的效果,她運用了輕身術,從點兵台上直接飛到擂台。
艷陽下,士兵們只見一個綠色的身影輕盈的划過,每個人視線都定格在這一幕,最為普通的士兵,在戰場上廝殺就是拚命,還沒有見識過如此華麗的功夫。
「好,少夫人,飛的好啊!」
底下的士兵們再次沸騰,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讓黑旗副將臉色更黑,這種輕功好的人,多半武藝不怎麼樣,這是典型的打不過就逃跑的功夫,眾人越是不看好他,他越被激起了鬥志,狠狠地道,「少夫人,末將不會因為您是女子就手下留情!」
「這我知道。」
青璃人來瘋地和眾位士兵們揮手致意,感受到眾人的熱情,心裡很是激動,她眼中帶著晶瑩的笑意,對著眾人點頭後,這才把目光放在擂台上,對著黑旗將領道,「不過你放心,我會手下留情的!」
「真是狂妄,就算你是少夫人,末將也要教訓教訓!」
黑旗將領被氣得呲牙咧嘴,臉上的傷疤更深了,他懷疑是不是少夫人借住自己的美貌迷住了少將軍,這才纏著少將軍帶她來點兵的,若是如此的話,麻煩更大,他可不想令人敬仰的少將軍對一介女子控制,今兒說什麼都要出手,就當對方是大秦妖女!
「這就對了,千萬不要因為我是少夫人就區別對待。」
青璃見此,放下心,她還怕對方不拿出看家的本領,讓別人以為她是被讓著的,她現在的功夫,就算是大秦上將軍宇文鯤來,都會面不改色,何況一個小小的副將?
「真是狂妄!」
黑旗副將真是看不下去了,他還沒被女子看不起過,征戰大秦多年,如今戰功累累,怎麼也不會比不過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子吧?
「狂妄也是要有資本的,也不看看是誰的夫人。」
青璃繼續美滋滋地得瑟,聽說兩軍交戰有時候需要罵陣,她覺得她完全可以勝任,氣人的技術水平一流,而且她非常想去前線叫陣,把那個龜縮在士兵們身後的變態宇文鯤給罵出來,打得他落花流水,痛哭流涕,再砍下腦袋,祭旗三日。
「那末將就不客氣了!」
黑旗副將脾氣火爆,差點被氣地蹦起來,他想沒準這是少夫人的戰術,氣得他吐血之後輕鬆制敵,他以為自己發現了真相,所以快速出劍,絕不拖泥帶水。
劍花在空中翻飛著,閃著道道寒光,士兵們都捏了一把汗,雖然希望少夫人獲勝,但他們很清楚副將的厲害,在大秦軍中實力,絕對可以排上前十,無論是馬術還是陸上,都有豐富的經驗,少夫人再厲害,也弱女子,刀劍相撞,會被撞飛了武器。
關於這一點,青璃也已經看出來,在戰場的套路就是硬碰硬,力氣一定要大,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少的體力制敵,能多殺一個就是一個,一刀斃命最好,什麼花架子,輕功上下翻飛都不需要,那就和打把勢賣藝沒有人圍觀一樣冷場。
黑旗副將也不是個傻的,他深諳對戰之道,男女之間相差的就是力氣,他舉劍幾乎並不是攻擊青璃,就是想和青璃的軟劍硬碰硬,只要能打掉她的兵器,就是勝利了一半。
若是在以前,面對這樣的戰術,青璃一定會左躲右閃,她雖然在招式上新穎,不過力量上不足,這是一個無法遮掩的弱點,由於內力不足,當初和採花賊宇文鯤對戰的時候還受了輕傷,為此她一直在空間里苦練內力。
學武沒有什麼捷徑,基本功一定要紮實,所謂的內力是隨著年限增長的,青璃以為自己也要一步一個腳印地穩紮穩打,也做好了長期準備,誰想到前幾天在淳于諳的大帳,一次壓塌了床,一次壓塌了椅子,那個時候她就有所懷疑,特地在空間之外實驗了一下,一個裝滿水的浴桶,只要一隻手就可以輕輕地抬起,比麥冬還厲害。
得知自己突然變成神力,青璃哭笑不得,她趕緊跑到空間去,脫了衣裳看自己胳膊上有沒有長出糾結的肌肉塊,好在一切還算正常,她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現在也能輕鬆地控制好力道。
黑旗副將身手很快,身體靈活,柔韌度也是不錯,見他的劍划過,青璃連躲閃都沒有,直接把內力灌注到軟劍之上,硬碰硬,只聽「啪」地一聲,一柄帶著寒光的劍突然從對方手裡脫手,落在不遠處擂台的邊緣。
一切只在電光石火之間,前排的士兵和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