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北地篇 第025章 沙場點兵

天色漸漸地暗淡下來,八月初一的夜晚,沒有月亮,只有滿天的星辰,青璃靠在樹上,抬頭仰望。這種夜色是最美好的,晚風輕輕地拂過她的裙衫,就像一雙溫柔的手,她的心情也明快起來。

不遠處,於嬤嬤拿著一個小墩子,踩上去,正扒著牆頭看隔壁的情況。隔壁住著一個老光棍,缺了兩顆門牙,說話漏風,不常露臉,可能不知道季盼的身份,所以有恃無恐,那雙手正在不停地亂摸。

「你滾開,快滾開!」

季盼的丫鬟臉色蒼白,流著冷汗,簡直想像不到,淳于少將軍竟然如此的不知道憐香惜玉,沒有一點預兆,直接把人拍飛,若是沒有這個缺牙猥瑣男當墊背,小姐從隔壁飛過來,焉有命在啊,那她該怎麼和自家老爺交差,不得被亂棒打死!

「我倒是想滾,你仔細看好了,是你家小姐壓在我的身上!」

缺牙猥瑣男「呸」了兩聲,剛才季盼吐血的時候剛好全噴進他的嘴裡,他正在說話來不及閉嘴,溫熱的血進了喉嚨,一股子腥甜味,讓他作嘔。

此時季盼正壓在他的身上,兩個人臉對著臉,胸前緊密貼合一起,缺牙男明著想要移開人,裝作體力不支而揩油,就在此刻天色突然暗下來,不遠處的丫鬟看得不甚清晰。

「可是我家小姐的衣裙呢?」

季盼的丫鬟也傻在原地,腦子裡亂成一團,發生這種事,下一步該怎麼辦才好?行兇的人是少將軍,在北地能找誰說理?

「喏,掛在那邊的矮樹,她腰帶斷了,所以……」

缺牙男沒有多做解釋,這位小姐細皮嫩肉,他哪見識過,平日做點苦力活計換點銀錢,等有了銀子就去低等的花樓找個姐兒樂呵,幾十個銅板只能找個年紀大的,他還沒嘗過此等滋味。

「小姐,您沒事吧!」

丫鬟猶豫一下,終於反應過來,上前拉著自家小姐,季盼眼神迷茫,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是剛才正在和少將軍共舞,迷醉著?感覺身上有一雙大手上下撫摸,她眯著眼睛享受了一會兒,以為對方是淳于諳。

「啊……」

反應過來的季盼,低著頭看自己赤裸的身體和對方一雙黑漆漆帶著老繭乾裂的手,頓時氣急攻心,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接著,又是一陣手忙腳亂,於嬤嬤咂咂嘴,搖搖頭,真是不禁折騰,要是能多看會兒熱鬧這該多好。

這邊,淳于諳順著青璃的視線望天,片刻之後,說了一句類似安慰的話,「你放心,明日天氣晴好,正好陪著我一起點兵。」

「你就不怕那些士兵說你無視軍紀嗎?」

軍營之中是禁止女子出入的,何況是陪著一起點兵,青璃無奈地搖搖頭,別說現在兩個人只是定親,就是成親了,也是沒資格和他一起站在沙場。

「在北地,我的話就是軍紀。」

淳于諳面色淡淡,深邃的眼眸之中暗藏著凌厲,北地三十萬大軍需要效忠的不是大周,而是淳于家,他擁有絕對的掌控權,必須要這樣,日後成親才能保證青璃絕對的安全,只要有兵權作為堅強後盾,永無後顧之憂,等以後兩個人有了小娃,北地大軍就是他作為爹爹給兒子的禮物。

「好吧。」

既然淳于諳堅持,青璃覺得她沒有退縮的理由,不就是點兵,多大的事啊,現代明星出遊身邊跟著經紀人,重量級富商身邊也有保鏢,這次她就跟著去看熱鬧,當然了,若是這麼自比,淳于諳才是經紀人,她是明星。

「總覺得,你有心事。」

淳于諳走到青璃的身邊,把她摟在懷裡,撫摸著她烏黑的秀髮,視線凝望著遠方,他的聲音低沉暗啞又含著篤定。

「是啊。」

青璃清淺一笑,美目顧盼之間華彩流溢,她摘下手腕上的銀鈴,晃動著兩聲,慢慢地側過頭,舉起銀鈴,「你還記得嗎?」

「記得,沒想到你還留著。」

淳于諳心裡突然感覺到的溫暖,這銀鈴是四年多以前,兩個人接頭的信物,如今過去多年,想不到自家小丫頭還帶在身邊,難道說,多年之前,她就有預感,兩個人有再見面的一天。

「恩。」

青璃疑惑地看了看淳于魔頭,這傢伙臉部深刻的輪廓就因為她的一句話都顯得柔和了一些,這個鈴鐺當年之所以沒扔掉,還是因為過了一段窮日子,她變得很是節約,鈴鐺是銀質的,好歹也值個幾百文,就這麼扔了太可惜,所以她還特地用紅繩打個絡子,扔進了空間。

前幾天七月半中元節,崔奶奶說了一堆禁忌,其中有一項就是不準帶鈴鐺之物,說此物招魂,她這才想起空間中有一件已經遺忘多年的東西,是她和淳于諳相識多年的證據,也算是紀念,可是這傢伙的眼神,不能是想歪了吧?

「今天是二姐和葉洵成親的日子,你說這個時候,他們在幹什麼?」

青璃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沒能見到二姐青薔穿上嫁衣,始終在心底有點小小的遺憾,二姐皮膚白,身材高挑,近幾年家裡條件好之後,營養也跟上來,身材也變得凹凸有致,和一朵清靈的蓮花一樣,便宜葉洵了,其貌不揚,能娶到二姐這種美貌的娘子。

「你真想知道?」

淳于諳忽然有了主意,他一臉正色道,「我能猜到他們在做什麼。」

「就是這樣。」

淳于諳話畢,快速把青璃按在身後的大樹上,二人四目相對片刻,淳于諳發動攻擊,暴風雨一般的吻落在青璃的額頭,臉頰,嘴唇……

空氣中,帶著一種香甜的味道,晚風吹過,二人的髮絲隨著風飛舞,逐漸地糾纏在一起,在於嬤嬤的角度,正能看到二人完美的側臉。

「今兒這熱鬧似乎看的有點多。」

於嬤嬤緊盯著二人,同樣動作的還有不遠處的麥冬,她正一臉糾結,主上下命令說不許自家小姐和少將軍在成親之前有什麼親密接觸,她想拆散卻又不忍心,很多次都忘記小姐其實沒成親,小姐和少將軍的相處模式,真的很像一個守在家中的娘子等待夫君歸來。

「你又是這樣!」

一吻過後,青璃的臉頰染上了令人迷醉的粉紅色,她的眸中帶著水光,拉著淳于諳的肩膀,晃了兩下撒嬌道,「總是誆我!」

「沒有,他們或許真是這樣,可能還有別的。」

淳于諳輕輕咳嗽了兩聲,退後了幾步,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內藏著一直魔鬼,想要狠狠的疼愛自家小丫頭,這種衝動的情緒已經潛伏很久很久,一直在刻意的壓制,如今再次動情,他喘著粗氣,嗅著她身上醉人的幽香,深感自作虐不可活。

「別的?」

青璃抱著胳膊,轉過身子對著淳于諳,兩個人現在保持著安全距離,他靠在另一顆大樹背後,只露出一半的身體,「今夜是洞房花燭,良辰美景……」

「可惜不是你與我。」

夜色正濃,樹上掛著的燈籠昏暗的光,透過斑駁的疏影灑在淳于諳的身上,他平定了一下情緒,越發無奈,面對千軍萬馬面不改色,就是拿青璃沒轍,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剋星?為她付出一切,哪怕是性命,不悔。

「我們還是商討下軍情吧。」

青璃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話題圍繞洞房花燭,兩個人談不下去,她轉移了方向,上次截獲了大秦宇文鯤的傳書,上面說正在準備邪陣,有一番大動作,而己方也得正在準備新陣,誰勝誰負未可知。

「好。」

目前已經小規模對戰幾次,有幾次還是宇文鯤親自指揮,不過對方運用了最普通的魚鱗陣,是有名的「文官陣型」,按理說以宇文鯤的實力不應當運用此陣對戰,此陣移動速度比較快,缺點是後背露出太多,只要己方一衝,陣型立刻打亂,全軍潰散,防守能力薄弱,他搞不明白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葯,只是短兵相接之後,大秦草草收兵。

「宇文鯤到底在玩弄什麼把戲?」

青璃想不明白,宇文鯤的武藝很高,不然也不會作為大秦主將,最近也沒得到他受傷的消息,兩軍對戰,虛虛實實,實實虛虛,對方用最普通的陣法,缺點立現,完全不符合他的形式作風,大秦出戰一次草草收兵,士氣也會受到影響吧?還是說主要是為了試探?

「宇文鯤最喜歡讓別人琢磨不透,他時常用愚蠢的招數對戰,故意暴露缺點。」

淳于諳和宇文鯤在戰場上敵對多年,從開始不了解到慢慢熟悉,對方最喜歡這樣,讓人輕敵,然後弄出一些邪門歪道的招數,有一次兩軍在山谷作戰,淳于鯤竟然請來一個跳大神的神婆,兩軍士兵紅了眼睛殺敵,跳大神的一個大娘選擇一處高地,點燃了篝火又唱又跳,場面太喜感。

「莫非真有什麼巫術?」

青璃揉揉額角,讓於嬤嬤取來酒杯,和淳于諳對飲,巫術這種東西只是聽說而已,要影響幾萬兵馬是不太可能的吧?她想不通對方的用意,或許己方想的太複雜,宇文鯤就是喜歡嘩眾取寵,吸引士兵的注意力。畢竟心理戰術,耶律楚仁慣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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