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北地篇 第017章 京都生變

七月初八,天剛蒙蒙亮,天空之中的半輪月亮變得黯然無光,快要消失在天際,東邊剛泛出魚肚白,青璃已經洗漱妥當,草草用過早膳,帶著麥冬和於嬤嬤,踏上回家的路。

昨夜青璃感覺到自己的輕身術和瞬移似乎有突破瓶頸之象,她在空間裡面練習一整夜,直到天快亮了,這才在溫泉池子泡上一會兒,擦乾頭髮出了空間。

「小姐,看您精神頭不太好,不如放下馬車凳,您睡一會兒?」

於嬤嬤見自家小姐眼下有青黑之色,關切地道,眾人到小鳳縣也要在晚膳前後,一路上馬車顛簸,就當是催眠,剛好可以睡一會兒。馬車四面車凳,車窗處被預留一個空位,另一處上面堆著買來的皮毛之物。

「恩,是打算小憩下。」

青璃閉著眼睛靠在車壁,隨手指著小几上的托盤說道,「喏,這是外地運來的甜瓜,還不是北地這邊的,你們分食了吧。」

甜瓜是空間里的出產,青璃在京都的時候經常拿出來,在北地就不太方便,大周各地的商人很少會販運瓜果到北地,一是路途遙遠,沿途有大量耗損,二是都說北地苦寒,費了大力氣運過來賣不上價,賠本的買賣。

於嬤嬤身子骨比青璃還要嬌貴,最是怕馬車顛簸,一路上還要不時打開車窗放空氣,不然就懨懨沒精神,暈車,吃了空間的瓜果之後可以得到緩解。

這邊,青璃主僕開奔鳳陽,而京都,此刻正是早朝的時辰。

大殿上,文武百官竊竊私語,早朝已經過了半個時辰,弘德帝遲遲未到,也沒有派太監說明一下,他們只能在原地焦急等候。

「四皇子殿下,聽說四皇子妃有喜,真是可喜可賀啊!」

四皇子耶律楚陽站在百官的最前端,他穿著一身朝服,五官端正,眸色溫潤,正在耐心等候,沒有一絲不耐煩之意,此刻,從最左排中間站出來一位賊眉鼠眼的小個子,他抖了抖袖子,看似聲音不大,卻吸引眾人的目光。

「什麼,四皇子妃有喜?」

眾位大人面上帶著不可置信,幾個月前,聽說四皇子妃阮冉冉小產,病得起不來,御醫說傷了身子,以後再難有孕,宮裡還派了人去照顧,那時候姜貴妃掌權,名為照顧,實則監視,能在朝堂上混的大人都不傻,內里的彎彎道他們很清楚。

現在太子之位還沒有明朗,若是四皇子妃真的在這個時候有身孕,一舉得男的話,眾人也要考慮一下是否要投靠四皇子,這不單單是子嗣問題,還有重要一點,四皇子妃之前再難有孕的事情若是真的,那麼四皇子背後一定有高人存在,若是假消息,傳遍了京都,他們就更加懷疑四皇子一直在隱藏實力。

「阮大人,恭喜啊,另千金真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啊!」

「恭喜恭喜,只是希望四皇子妃保住身體,可不要弄得和上次一樣。」

消息傳來,朝堂上議論紛紛,有四皇子一派的人,當然笑逐顏開,真心祝福阮冉冉的爹阮侍郎,而三皇子一派,正在咬牙切齒,說話也是陰陽怪氣。

「張大人,你會不會說話,本官聽著你怎麼像是在詛咒皇家血脈呢?」

三皇子一派說話譏諷,自然惹惱了和阮家交好的大人,聽出話中有話,立刻回擊,詛咒皇家血脈,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你放屁!你那隻耳朵聽本官詛咒皇家血脈了?」

兩位大人是同級,所以彼此之間一直互相看不過眼,張大人感覺到三皇子正在看著自己,眼睛裡帶著寒意,他抖抖身子,暗道不好,這頂大帽子說什麼也不能認下,氣得摸摸鬍子,「本官只是關心四皇子妃的身子是否安好,劉大人你這麼說,安的什麼心?」

「切,黃鼠狼給雞拜年,真是有辱斯文!」

劉大人轉過身子,哼了一聲,甩了甩袖子,和一旁的阮侍郎敘話,而眾人的目光都放在四皇子耶律楚陽身上。

「皇弟,可有此事?這是大喜事啊!等本皇子侄兒出世,大周一定四海昇平,哈哈!」

耶律楚仁眯了眯眼睛,今日之事是他授意手下,為了試探,最近己方得到消息很少,他懷疑自己的釘子已經暴露,所以才在大殿上把事情挑出來,阮侍郎那個老狐狸,表面雲淡風輕,若是阮冉冉真的再次有孕,穩坐四皇子妃寶座,應該狂喜才對啊!

「說起這個,母后經常憂心,皇兄的正妃也要趕快定下才好。」

耶律楚陽搖頭輕笑,沒有回覆傳言,把話題引向三皇子耶律楚仁一方,耶律楚仁說他的孩兒出世四海昇平,若大周還是戰亂,他的兒子就是禍精?這麼多年,他也變得更圓滑,從不和皇兄正面交鋒,四兩撥千斤最好。

「唉,皇弟,你可是說起了皇兄的傷心事啊!」

耶律楚仁心裡暗笑,機會來了,他正想提這事呢,上次提親被淳于諳橫插一杠子搶走了莫青璃,他窩火很久,最近都在極力找莫家的麻煩,不過莫家很是低調,也不太出門,他還沒尋得機會。

「三皇子殿下,下官願意為您解憂啊!」

身後,三皇子一派幾位大人立刻拍上馬屁,以何尚書為首,雖說女兒何雲死的不明不白,種種跡象表明是三皇子殿下所為,可是他也很無力,人家是皇子,再說一個女兒,賠錢貨而已,又不是繼承香火的男娃,坐穩尚書的寶座,還要靠三皇子,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立刻出列接話。

「是啊,殿下,您是不是最近忙吏部官員考核的事情太累了?」

身後,一群小嘍啰亦步亦趨,緊跟著,就差變成一隻狗,對著耶律楚仁搖頭擺尾。

「唉,剛才皇弟提到選妃之事,本殿下才想起來心儀已久的人兒已經與他人定親。」

耶律楚仁搖頭,用手撫著額角,眼神里也涌動著悲傷之色,他頓了頓,嘆氣道,「造化弄人啊!」

「殿下,您就是心善,下官看不如請求皇上為您賜婚,您可是皇親國戚,那個人怎麼也不會比您尊貴啊!」

「是啊,殿下,女子本來就是男子的附屬,您要有那得意的,不如求皇上成全!」

幾位大人站成一團,圍著耶律楚仁,苦口婆心地勸說,若是有心儀之人,不如求皇上做主,對方只是定親而已,又不是成親,大周是歷來對這種事情很寬容云云。

「噗,真是有意思。」

白若塵從人群的最後隊伍中站出來,眨眨桃花眼,他因為醫治好了四皇子耶律楚陽,被弘德帝強行塞到了太醫院,現在是個六品太醫,算是早朝上打醬油的閑散人員,可此刻看耶律楚仁做戲,實在忍不住,道,「張大人,聽說您和您夫人是青梅竹馬啊,若是當年皇上賜婚,讓您夫人嫁與高門,您怎麼看?」

「這……這怎麼能一概而論!」

賊眉鼠眼的張大人眼珠轉了轉,為了怕得罪三皇子,只得狡辯道,「殿下是皇子,在大周要什麼得不到?尊貴的很呢,正妃可是有品級的,誰家女子不願?」

白若塵咧嘴一笑,正要理論,這時前方傳來騷動之聲,一個太監尖叫地道,「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迅速回到自己所在的位置,那迅速程度不低于軍中的陣法,一眨眼的工夫,隊形整齊劃一,跪拜磕頭。

「眾愛卿平身!」

弘德帝穿著一身金色的龍袍,頭戴龍冠,有眼尖的大人發現,才一天不見,皇上鬢角處從原來只有星星點點的白髮,變成了雪白一片,他眼角溝壑很深,眼睛也沒有之前的神采,看著沒有焦距一般,臉色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有本上奏,無本退朝!」

一個老太監站在一旁,假裝給弘德帝倒茶,在眾人看不到的方向,對三皇子耶律楚仁使了一個顏色,耶律楚仁立即會意,袖子下面的手指,微微勾著,傳遞指示,方便身後的眾位大人看到。

「咳咳。」

兵部尚書側身,使了一個眼色給兵部侍郎徐大人,這次徐大人假裝沒看見,他一直使眼色到眼睛要抽筋,對方也沒發聲,他心裡暗罵,徐老狐狸!自從徐老狐狸家徐縈嫁到了國公府做了世子妃,那整個人都變了,現在竟然開始不買他這個上司的帳!

「老臣有本上奏!」

權衡利弊之後,兵部尚書立刻出列,上前一步,「皇上,沐陽破城已經有兩月有餘,南部不毛之地小國進犯,氣焰囂張,而我沐陽淪陷主要是遭逢奸人,又糧草物資匱乏,實乃困境啊!如今莫將軍多次帶人攻城,可我沐陽城防堅固,先急需戰車補給。」

兵部尚書說完之後垂頭不再言語,他的意思很明白,打仗就是要銀子的,皇上您也別太摳門,你想一分錢銀子不出,還想要個不剝奪民膏的好名聲,這絕對不可能,您國庫沒銀子就加稅,就是這麼簡單。

「唉,大周連年災害,朕每年都要撥款救急,國庫空虛。」

一提銀子,弘德帝立刻苦了臉,他就知道,不撥銀子也會有人主動送糧草和藥材過去,前兒聽愛妃說過,京都有什麼送溫暖小分隊,天風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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