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繼續推進,一轉眼就到了七月初四,青璃在平陽城耽擱了將近十天,才把一些零散的瑣事處理好。白日里,要去買的宅邸看看,指揮府上的丫鬟婆子做滷水拼盤,還要聽府上家丁回稟回收鴨絨的進度,因為一切都才展開,沒有進入正軌,鬧出來不少笑話。
每日下晌,得閑之後,青璃還得去一次城北大營,那些士兵見到她很尊敬,叫一聲「莫小姐」,背後都在議論未來少將軍夫人是多麼的純善,美麗,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配得起少將軍云云。
七月初四早上,青璃賴在床上不願意起來,這幾天是她的小日子,整日里腰酸背痛,也很嗜睡,不睡夠七八個時辰別想起床,再加上天氣炎熱,又不能吃寒涼食物,她懨懨地,無精打采。
「小姐,您不如就歇上一天吧。」
於嬤嬤從前院端來早膳,又是花捲和小米粥,配上兩個小菜,食物粗陋,和京都沒的比,她一個下人,在京都都比現在小姐吃的好,那兩個沒有油水清淡的小菜,讓人看著也沒胃口。
「我倒是想呢,等幾天回鳳陽就好了。」
麥冬上前扶著青璃,青璃這才伸了一個懶腰,慢慢從床上坐起。她沒打算在平陽久留,解決完軍需的事就回去,這兩天趕上小日子,爬城牆不太方面,晚上也沒看淳于諳,聽說這幾天深夜,大秦派來先鋒部隊突襲,還射不少火流箭,差點引發山林火災,這是一個隱患,大秦那邊周圍都是山脈,還有一條大河,完全不受影響。
青璃很想到古代戰場親自體驗一次,前幾天去了幾次軍營,一直相安無事,大秦那邊就和算計好一樣,等她一走,出其不意地發動進攻,不過己方這邊早有準備,都只是局部的小對戰,還沒有特別大架勢的擺陣,正面衝突。
說起戰爭,不得不提到沐陽,小靈發來消息,四叔有了大動作,組織五百輛戰車攻城,沐陽城門堅固,雖然沒有大成效,但是大周這邊將士爬城牆的時候,有一部分士兵攻擊上去,消滅不少南部小國的士兵,只差一點點就能打開城門。似乎是南部小國那邊出了岔子,起了內訌,有一國軍隊已經退離沐陽。
當然,也有不好的消息,自家三哥莫子松和林風澈非要做先鋒,爬上了城牆,和對方廝殺,因為寡不敵眾,最後雙雙從城門處摔下,多虧四叔這邊做了準備,兩個人僅僅是挂彩,不然的話不死也要摔成殘廢。
對此,青璃很是擔心,可她又做不了什麼,每個男子的心裡都有一個英雄夢,這也是信仰,她寫信給三哥,也不會聽她的,只能拜託小靈多加註意,爹娘肯定承受不了喪子之痛。
青璃離開京都的時候,弘德帝下旨,要求四叔莫如海要在三個月之內拿下沐陽,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多月,有點成效,可還不顯著,那邊糧草都是自家這邊調派,京都的學子們很是支持,對於大周來說,這是一場正義之戰,勢必要把那些侵略者趕出去。
青璃洗漱完畢,用了早膳,沒有大魚大肉的早膳也不錯,沒什麼不習慣的,吃的還是細面糧食,要是嘴饞,空間里有太多吃食,靈泉池子里還有大蝦,螃蟹,海參,海蜇皮等,空間的山林里,野豬,野兔子,山雞,狍子都沒有供給出去,她還在指望那些山雞野鴨能多下點雞蛋。
前幾天牙人給提了建議,就是在附近的城池收購小豬仔,五百文一頭左右,養上幾個月,到了年底正好宰殺,那時候冰天雪地,放在外面凍的硬邦邦,和天然的冷庫一樣,平陽城從農曆十月就開始降溫結冰,到來年三四月才能解凍,也有小半年的時間。
本來考慮要建立養豬場,可是後來覺得還是作罷,幾千頭豬,乃至更多,需要很大的宅院,而且平時人力物力都需要操心,青璃不在平陽,目前得用的人手都是淳于諳派過來的老兵,總不能讓他們去養豬,思來想去,下放到個人家裡這個點子最好,等到過年殺豬的時候,每家獎勵十斤二十斤豬肉,根據頭數計算銀子,這些貧困的百姓們又是一筆收入。
之所以還在平陽,有兩個原因,首要就是戰馬的問題,現在大周和大秦開戰,戰馬不能從大秦引進,這點青璃一直耿耿於懷,按照她的思路,就是偷摸潛伏到大秦去偷馬,全部放到空間,這只是理想主義而已,實際可沒那麼簡單,大秦她過不去,那邊一片空地,別說是一個人,就是一隻兔子出現都能很快被發現,還有那邊的戰馬性子太烈,就怕己方駕馭不了,雙方交戰時候鬧個人仰馬翻,她只能找大的商販聯繫購買。
還有一個原因,是要去見劉小花,這也是二姐多年來的心愿,必須完成。二姐青薔當年和劉小花約定好,至少要看到對方出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四年多來不在一起,可二姐是時刻惦記的。
「小姐,您肯定想不到,是鳳陽知府千金季家小姐來了!」
於嬤嬤剛去前院送食盒回來,擠眉弄眼地道,「哈哈,可不是那個假千金,是季悠小姐,這不,馬車剛進了院門。」
「阿悠?她怎麼知道我的住處?」
青璃用手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坐在梳妝台前,銅鏡裡面的她面色蒼白,就和很久不見陽光一樣,青璃想著素麵朝天見人不太禮貌,用手指肚挖了一點胭脂,均勻地抹在臉頰處,讓自己看起來氣色好一些。
「青璃,我來了,沒打擾到你吧?」
季悠從馬車上下來,帶著丫鬟,一邊走一邊觀察院子,前後只有兩進,看著有些破舊,牆上有斑駁的痕迹,風化嚴重,院子裡面也沒有多少花花草草,倒是有一塊菜地,就像是尋常市井人家的住處。
「阿悠,你不是在鳳陽嗎?怎麼跑平陽來了?」
青璃站起身,把季悠迎進屋子,讓於嬤嬤泡茶上點心,麥冬則在原地沒有動,站到青璃的不遠處。
「還不是因為我那庶妹季盼,還有三姨娘。」
季悠坐到青璃對面,臉上通紅,眼裡帶著怒火,她是生氣得很。季盼和三姨娘居心不良,在平陽捅了大簍子,結果爹爹不顧顏面,跑到平陽來接人回去,她是死皮賴臉跟來的,開始說什麼爹爹都不答應,說她一個女子在後宅就可以,出門拋頭露臉做什麼,真好笑,那季盼怎麼行動自由?後來她和爹爹說想到妹妹季盼一定是受了委屈,她做姐姐的心裡焦急,想過來開導,誰想到,她爹馬上點頭答應。
「哦,季盼說來平陽省親,出了什麼事嗎?」
青璃揣著明白裝糊塗,那個季盼是個不省心的,而且絕對學不聰明,這次受了委屈,肯定更讓她記恨,青璃覺得自己很了解這樣的人,多半性格扭曲,為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青璃,你可能不知道,她打著你的名號想要出城,被當成大秦姦細抓起來了!」
季盼丟人現眼,季悠並沒覺得高興,因為對方打著鳳陽知府千金的名號,她和爹爹昨日就到了平陽,還聽見守城士兵議論,她上前詢問青璃的住處,得知她才是正牌千金,士兵這才告訴她。
「有這等事?」
青璃假裝驚訝地瞪大眼睛,片刻之後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可是她沒來找我,也沒和我說,可能是誤會吧。」
「青璃,我和你說,你一定要相信我。」
季悠突然面色緊張,拉住了青璃的手,誠懇道,「雖然我們今日才見第三面,可我就覺得你很好,或許這麼說我庶妹不好,但是她就是個心思歹毒的,還不一定想出什麼幺蛾子。」
季盼已經十三歲,作為官家小姐來說,這個年歲定親剛剛好,三姨娘最近在忙著相看人家,不是嫌棄對方沒銀子,就是嫌棄對方沒權力,總之,有銀子富商低賤,充滿銅臭味,有權的讀書人清高,都不合適季盼,她把眼光放在淳于諳身上,在背地,誰不知道淳于家!就算是讓季盼做個小妾也比跟著個小官強。三姨娘覺得自己一個寡婦再嫁都能讓知府老爺掛心,生的庶女比嫡女受寵,她在府上說一不二,誰說小妾不能翻身做主?
「這麼說是有目的性?我也覺得你庶妹對我太熱情了些。」
青璃無辜地攤手,臉上帶著深深地憂慮之色,她輕皺眉頭,「可惜了,怎麼就被關進大牢了呢,可是沒人通知我。」
「不要管她,她不一定怎麼想的,別以為她好心。」
季悠一臉氣憤,最是看不得季盼在外面裝樣子,一臉慈悲的模樣,變臉迅速,騙過很多人,她妹妹的性子她最了解,為了一兩銀子斤斤計較的人,怎麼可能拿出萬兩來支援將士們,其中的想法不言而喻。
「那季大人來了平陽城,然後呢?」
青璃是想問,那個季盼有沒有被放出去禍害人,這種人真的不值得她費心,要她看,就這麼一直關著挺好。
「爹去城北大營找人通報,但是沒用,所以去了趙大人府上,想請趙大人幫忙說和一番,這下好了,丟臉丟到了平陽。」
季悠垂下頭,抿了一口茶水,其實出門之前,爹爹還要求她過來和青璃求情,青璃是淳于少將軍的未婚妻,說放人就是一句話話的事,可她不想。
明擺著季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