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遭遇山匪的突襲,家裡人多少受了點驚嚇,一夜都未敢合眼,一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眾人又開始前行,季悠家早早就派出侍衛進城去衙門稟告,青璃一家在路上,還碰到一隊威武的官差,後面幾十輛囚車,場面很是壯觀。
約莫辰時左右,青璃的馬車到達鳳陽城城門,守衛們做了簡單的查驗之後,馬車順利進城。家裡的王管家正等候在城門處,不停地搓手,心裡七上八下。
就在幾天以前,家裡來了一個黑衣侍衛,說是邊境平陽城淳于少將軍的手下,可把他嚇得差點尿了褲子,以為侍衛是來府上徵兵的,他只有一個兒子,還是良籍,若是被抓到鳳陽當兵,這戰場上刀槍無眼,他可真是要絕後了!老爺夫人都在京都,托關係也托不上人,真是急得一臉是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直到對方說明來意,王管家心裡頓時鬆口氣,來人說自家四小姐要回到鳳陽,並且就在最近幾天,讓他把府裡面都重新拾掇一番,一些被褥,紗帳,全部都要更換新樣式,他還得到一個讓他驚訝的消息,自家未曾謀面的四小姐,在京都已經和護國將軍府的少將軍淳于諳定親。
天啊,護國將軍可是一品將軍,那是自家小姐未來的公公,就是未婚夫,也是赫赫有名,戰無不勝的淳于少將軍,這在北地,那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王管家到莫家的時間也有三年左右,早年他是個落魄的書生,屢試不第,雖有才學,卻苦於沒有機會,只能在一家小鋪子做個賬房,後來他的兒子得了一場大病,家裡缺銀子,他跪著和東家借錢,卻被東家狠心地踢出門去,差事也丟了,遇見當時出門的莫如湖,這才萌生賣身為奴的想法。
雖然,王管家沒有見過青璃,不過自家的下人都知道,家裡有一個冰雪聰明而且得寵的四小姐,在京都也是驚才絕艷的人物,琴曲被太后娘娘都誇讚過,這是多大的殊榮,就是鳳陽的父母官季大人,恐怕都沒見過太后真容,根本不能和自家四小姐比,自家的下人都以四小姐為驕傲,平日出門採買,也要誇耀幾句,看到別人羨慕的目光,覺得能在莫府當差,真是倍兒有面子。
一陣馬蹄的聲音,讓王管家收回思緒,抬眼往城門口處張望,雖然換了馬車,不過他認識拉車的車夫,趁著守城的官兵檢查的空隙,一路小跑到車前,緊張地不停搓手,「老奴王二,特來到此地迎接,歡迎大老爺一家,四小姐和五少爺回家。」
「王管家,是你啊。」
大伯莫如江從馬車上下來,回到鳳陽就是好,覺得自己的身子骨都比以往多了些力氣,他一臉帶笑地看著王管家和身後的家丁婆子,「你咋知道我們今兒回來,莫非是神算不成?」
「大老爺,您就別調侃老奴了,這還是少將軍的侍衛過來通知的。」
王管家把淳于諳的侍衛曾經到府上的事說了一遍,他估摸就是最近的日子,所以每天早上都會帶著家裡的下人來這裡等,後廚也做好了準備,採買了新鮮的雞鴨魚肉,就等著主家歸家。
「王管家,辛苦,我們回府在敘話吧。」
麥芽撩起馬車的帘子,青璃勾勾嘴角,對著家裡的下人揮手致意,只是這麼一瞬間,就讓家裡的下人呆若木雞,天啊,這仙女是誰,難道真是自家小姐嗎?為什麼這麼美?
「咳咳,謹遵四小姐吩咐。」
王管家尷尬地咳嗽兩聲,老臉一紅,以前都傳言說自家小姐美貌,他也沒放在心上,一個十二歲的黃毛丫頭,乳臭未乾,能美到哪去,結果剛才好懸沒給自己一巴掌,在鳳陽,就沒見過如此冰雪般靈透的人兒,還是趕緊回府的好,不然在街上,容易引發圍堵事件。
這些年,受京都大環境影響,鳳陽這邊的人也越發開放,一些貌美的公子小姐,一出門都會受到騷擾,小姐們出行總是遇見有人假裝打架攔路,那些人為了偷看一眼,絞盡腦汁,公子們出行,更加瘋狂,王管家清楚的記得年後京都第一美男雲家少主雲隆豐路過鳳陽,那真是,大街小巷擠滿了人,少女們手裡準備著香包,大娘們拿著絲帕,見到雲少主的馬車一過,死命地圍攏上去,當時就有小姐豪言壯語,這輩子不說能嫁雲少主,就算做個通房丫鬟,都知足了。
進了城門,就算是到了家,小子喜笑地合不攏嘴,和青璃一起,坐在馬車的車窗處,小子喜介紹著鳳陽布局,自家在最富貴的城東有一所三進的院子,只要進城門一路向東邊走,路上有很多鋪子,這邊沒有受到太后薨所影響,依然繁華,街道上也有不少百姓,小子喜一直不停地念叨,哪家鋪子的糕餅好,哪家做的熟食好吃,哪家的布料有名氣,眾人回家的路上,正好路過自家雜貨店,也有百姓在裡面採買,看著生意不錯。
大概小半個時辰,馬車停在一所大宅門前,靠近主街道的第一家,很是寬敞,門口還有兩個象徵祥瑞的小獅子,硃紅色的鐵門上兩邊各有門環,方便叫門。
自家的馬車剛剛停下,大門就被一個機靈的下人打開,一臉喜氣地對著王管家說道,「王管家,您是接到人了吧!」
「是啊,你小子還不快點去通知!」
王管家搓搓手,來到馬車之前請示,眾人都在前院下了馬車,於嬤嬤攙扶著青璃下車,心裡還嘀咕,都說鳳陽是個窮地方,她自己以為這邊的人都衣不遮體的,還有點不屑,結果一看這大院子,還有莫家的下人,雖然沒有什麼禮儀,不過規矩上都不出錯,現在正一臉激動地看著自家小姐。
「大家先忙吧,這次從京都回來,也帶來一些小玩意,等晚些時候,讓王管家給各位派發。」
青璃對著眾人說了幾句話,這才回到爹娘給她準備的院子。雖然這裡,她一天也沒有呆過,爹娘還是留給她最好的位置,她的院子前有一片荷塘,裡面已經到處是盛開的荷花,院子里有一種清幽的香氣。
青璃帶著於嬤嬤,麥芽和麥冬進了偏廳,剛回來,還有一些東西要拾掇,青璃進來之後嚇了一跳,除開沙發之外,擺設幾乎和京都忠武將軍府上一模一樣,卧房梳妝台上面鑲嵌的銅鏡,還有她喜歡的紗帳款式,在窗邊仍然放置一把小几,花瓶里插著盛開的鮮花。
「小姐,這……這看著咋這麼眼熟呢。」
麥芽揉揉眼睛,她把包袱放在椅子上,指著書房牆壁上的字畫,結結巴巴地道,「怎麼底下的印鑒,竟然是少將軍的?」
「那是因為他派人來安排了。」
麥冬看了麥芽一眼,搖搖頭,低頭整理青璃的衣物,首飾這種重要的物件,她自覺地留給麥芽整理,於嬤嬤則是去外面的馬車上,拾掇這次帶回來的東西,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沒想到馬車這麼能裝,她疑惑地看著小几裡面的水果,有些是京都帶過來的,這都一個月了,一點沒變樣,表皮都沒縮水皺起,真神奇。
「四小姐,奴婢給您打來了水。」
門外,進來一個機靈的小丫頭,她做了自我介紹,是自家娘院子裡面洒掃的小丫鬟,叫春蕊,才十歲,梳著兩個包包頭,身後跟著兩個大力的婆子,規規矩矩,進門都低著頭。
「好了,辛苦,等晚上犒勞大家。」
有熱水更好,幾個丫鬟忙著,青璃也不習慣讓外人伺候,打發了春蕊小丫鬟,自己進了浴間洗漱,她坐在浴桶裡面,精神力已經進入到空間內,從黑蝴蝶山匪那裡打劫來的箱子太多,她全部移動到空間的空地上,在沒分類之前,沒辦法移動到庫房。
這些山匪的身價,足夠他們美滋滋的奢侈一輩子,青璃搖搖頭,做人就是不知道滿足,就像一個賭徒一樣,總是想贏得更多。
一共一百多個箱子,有一半是金銀之物,剩下有幾箱是滿滿的珠寶,裡面的南珠每一顆竟然有杏子大小,色澤亮麗,就是空間里,也沒有這麼多的庫存,裡面的紅寶石都是巨大一塊,還有各種精品瓷器,書畫,完全可以算是小型的寶藏,這下真是發了!
青璃喜滋滋地進行了歸類,移動到空間的庫房裡面保存,還有最後一個小匣子,她打開一看,頓時有一種噁心之感。匣子裡面有兩本薄冊子,剩下擺放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扳指,有的上面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嘔……」
青璃一想到這些都是砍手得來的,就心浮氣躁,從那一根根血淋淋的手指上取下這些扳指和戒指,這手段令人髮指,她有點後悔,昨夜怎麼沒把那伙黑蝴蝶山匪們剁手,也讓他們體會一下撕心裂肺地痛楚,不過得知寶藏被盜,估計會更加絕望才是。
「小姐,您怎麼了,臉色有些發白呢?」
麥芽快速整理自家小姐的首飾,平日里經常戴之物,留下一個小匣子放在抽屜里,按照小姐所說,在鳳陽不會久留還是要回到小鳳縣鎮上,為了走時候拾掇起來方便,她只放了一部分。
「沒事,可能是昨夜沒睡好。」
青璃忍住噁心,對著麥芽擺擺手,她從浴桶裡面出來,麥芽趕緊上前用布巾幫助她擦拭身體,絞乾頭髮,「小姐,現在還早,不如補眠吧。」
「恩,這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