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致富篇 第094章 工錢

一場大雨,緩解了京都的暑氣,卻讓氣候突然發生了變化,晚上在莊上睡覺,需要蓋上棉被,不然的話,半夜能被從窗戶縫隙吹進來的冷風凍醒。

天色昏暗,總有讓人以為是黃昏的錯覺,家裡人聚集在正在的偏廳,逗逗子添小娃,日子過的也不那麼無聊,但是幽暗的內室,點上兩三盞油燈,還是不那麼亮堂,青璃的爺奶坐了一會兒,就不停地打呵欠,沒什麼精神頭。

莫如湖在鄰院偏廳看書,自家閨女在莊上布置都這麼細心,給他準備了一間書房,書架上擺著各種典籍,他這個年紀,已經對經史子集沒什麼興趣,也不打算再參加科考,一心一意地培養老大莫子歸和乾兒子李墨軒,好在兩個人爭氣,紛紛中舉,震動了莫家村,當然在小鳳縣乃至鳳陽城,這個年紀中舉的人也不多。

今日無聊看的這本遊記是一本婚嫁習俗,對女子哭嫁一事要求嚴苛,在鳳陽那邊,哭嫁只是意思一下就好,閨女離開了娘家,換個新環境,上要伺候公婆,下要照顧小叔小姑,總會有點忐忑,自然而然就會哭出來。而這本書上記載,在南邊一些小城,哭嫁需要一首小調,還要邀請交好的姐妹一起,陪著哭,哭上一天一夜,寓意就是把所有的眼淚都留在娘家。

莫如湖喝了一杯熱茶,搖頭晃腦,難怪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沒出過鳳陽總是坐井觀天,遊記上記載再多事,不親身經歷總是會有些懷疑,若是有機會,應該多出門走走,感受一下大周各地的風土人情,就當是遊歷,長點見識也好。

「孩子爹,你也不年輕了,還是別在油燈下看書,花了眼睛。」

劉氏把從花瓶上插了一捧鮮花,放在窗邊的小几上,下雨天不出門,在屋子裡面呆著也挺好,牆壁上有字畫,內室還有綉工精緻的屏風,梳妝台里也有青璃準備的首飾,她時常拿出來把玩,卻捨不得戴。

這些年,家裡的情況一致好轉,青璃也總是讓小靈帶銀票回來,不過劉氏沒有亂花銀子的習慣,也很樸素,她就想,家裡娃多,做爹娘的,總要盡最大努力,萬一老大莫子歸以後要當官,娶媳婦也要準備像樣的聘禮,青薔和青璃兩個丫頭也要有點好首飾做陪嫁,當年在院子里挖出來的寶貝,她一件也沒有佩戴,都藏起來,等著以後拿出來。

「孩子娘,我又不是你們婦道人家,還要拈針線繡花,花了眼睛也沒關係。」

雖然如此說,莫如湖還是放下書本,搖搖頭,和劉氏說了最近看的幾本書里的描寫,各地的婚俗,說到嫁娶,話就多了一些。

「唉,也不知道大小子啥時候才肯成親,我們又不能逼著他,他是個有主意的。」

一提各地婚俗,劉氏揉揉眉心,這些年家裡的門檻都要被媒人給踩平了,有沖著大小子來的,也有沖著薔丫頭,可是兩個人口風一致,一個說要中了進士再娶親,一個說聘禮當年都收下了,就是老葉家的人,堅決要等著那個四年多沒露面的小子,真讓他們當爹娘的操碎了心。

每當看到大侄子莫子冬家的兩個娃娃,劉氏的心裡就軟軟的,自家大小子啥時候才能娶個媳婦,他們也想抱個孫子,可是每次說了之後,莫子歸都會點頭答應,過後忘的一乾二淨。

「唉,我看京都這邊嫁娶都挺晚的,男子過了弱冠之年沒成親的多的很,丫頭也要留到十七八歲,大小子是男娃,可以拖上幾年,可是薔丫頭今年也十八了。」

劉氏坐到莫如湖對面,給他滿上了茶水,她的眼裡帶著一絲淡淡憂愁,要說這些年日子過的順風順水,家裡生意不說日進斗金,可也算不錯,家裡的鋪子開到了鳳陽,還是走平民消費的路線,自家都是實誠人,不偷奸耍滑,口碑一直不錯,要說煩心事,也不是沒有,其中最頭疼的就是家裡大小子和薔丫頭的親事,那些不了解的人就會說閑言碎語,說自己因為突然發家了,眼睛也長在天上,看不起村裡的鄉親們。

「是啊,時間過的真快,一晃啊,我們也老了。」

莫如湖也跟著嘆息一聲,陰天下雨,似乎更能挑起人傷感的情緒,他們當爹娘的還是挺能了解自家閨女的心情,也不想做那忘恩負義之輩,可是這個小子四年多沒音訊,一次也沒露頭,沒準早已經娶妻生子了吧。

「三老爺,三夫人。」

門外,蓮子站在屋檐下,沒有進門,下雨天,腳踩著一地水,會增加屋內的潮氣,她行禮回道,「剛才莊上來了十幾輛馬車,還來了幾個男子,夫人不方便接待,所以派奴婢過來請您過去。」

陳氏是一個婦道人家,還是孕婦,一下來了這麼多男子,為了避嫌也不會接待,青璃大伯是個莊稼漢,二伯又是生意人,自家怕失去禮數,所以來請三老爺莫如湖。

「那行,我馬上就過去。」

莫如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劉氏也過來拍拍他衣擺的褶皺,念叨著,「下雨天怎麼還來了這些人,十幾輛馬車,是來送東西的?璃丫頭說是昨夜沒回來。」

「恩,杜鵑早上過來說的,璃丫頭有事在京都北郊呢,那邊離得遠,雨天馬車上路也慢,多半是要等雨停的。」

莫如湖點點頭,推開門看了一下天色,看著架勢,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他打著油紙傘,往偏廳的方向走去。

偏廳內,有丫鬟婆子上了茶水,在沙發上坐了幾個表情嚴肅的黑衣男子,為首那位看身量應該不高,腰板挺直,長相平常,但是眼眸明亮有神,身上有一種幹練的氣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幾位在雨天上門,可否有什麼要事?」

莫如湖進門之後,對著幾個人點頭示意,坐到主位上,這幾個男子都在二十來歲上下,面色嚴肅,看樣子應該是有什麼緊急的事,他剛到京都來,也不清楚京都的待客規矩,正琢磨怎麼說好。

「莫叔父,我這次來,是來補齊聘禮的。」

葉洵坐在沙發上,前段時間受傷慘重,多虧青璃的救治才撿回來一條命,最近都在潛心養傷,因為太后薨,南邊沐陽失守,京都的局勢更加惡化,大戰在即,最需要的就是銀錢,所以這兩天馬上還要出海一趟。

當時少將軍淳于諳找到他的時候告訴他,養傷就要兩耳不聞窗外事,最近一段時間不要接任務,把他從他們的秘密據點轉移到田莊之上,等他醒來之後,才曉得救她的人是青薔的妹妹青璃。

最近幾天,淳于諳定親,他準備了薄禮,問了身邊的人,才得知青璃的家人進到京都,他想上門,可是聽說青璃最近會來找他談談,聽他解釋當年的事,他一直等了好幾天也不見人上門,實在坐不住,準備了兩天,一大早就出發,如果不下雨的話,還能來的快點。

雖然四年多沒有和青薔聯繫,但是中間他也不是沒回去過的,路途遙遠,他回去過一次,在她的門前站了一個晚上,那晚,他記得她正埋頭在被子里小聲地哭泣,他在門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強壓抑住進門把她抱在懷裡的衝動,因為接下來,他要出海,而這次行程,兇險萬分,海上風浪大,有翻船的危險,隨時可能葬身海底,還要躲避海盜,回京,還有三皇子耶律楚仁的絕殺令,讓他萬分兇險。

所以葉洵選擇了沉默,如果他不出現,他死了,青薔以為他變心,還能重新生活,嫁個好人家,若是走前你儂我儂,若真是生死離別,她該怎麼辦?

葉洵忍受心臟劇痛的滋味,那種感覺,比這次重傷還痛,疼的他想抽搐,想大喊,想告訴她,可是為了她,還是忍住了。老天眷顧,讓他逃過一劫,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那麼他姑且相信,她十八歲,不能再等,他也不想讓她繼續迷茫,所以,他鼓足全部勇氣,上門。

「聘禮?」

莫如湖愣了一下,自家的璃丫頭和護國將軍府上定親,交換庚帖和信物,聘禮自家卻沒收下,因為青璃才十二歲,成親還早,也是不著急,做爹娘的也有點私心,就怕淳于諳有什麼意外,接了聘禮可就是人家的媳婦。眼前這個男子,看著眼生,莫非是淳于家的人?

太后薨逝三個月之內禁止嫁娶,原本定親的人家,都在這個時候抓緊送聘禮,這樣能安心一些,就是代表這門親事是自家的,兩邊都不能反悔,莫如湖摸摸下巴,尋思怎麼打發了此人。

「恩,當年我說過,那些聘禮只是一部分,剩下的會補上,所以……」

葉洵雖然表面上沒有表情,內心卻有點忐忑,當年下聘也是先斬後奏,沒有得到青薔爹娘的許可,他就匆忙地離開,現在初次見面,心裡很緊張,消失四年多,是他不對,也做好被打罵的準備。

這幾年掌管萃華樓,除了要給軍隊上的補給,他每次出海自己也會夾帶一些私貨,從外海那邊換了東西,回到大周販賣,也有殷實的家底,這次準備聘禮,十幾馬車的東西,還有一匣子的房契地契,幾乎是他的全部。

「當年?」

莫如湖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端午那天,他叫淳于諳到書房說話,就看他有點面熟,淳于諳面容深刻,氣質冷硬,見到一次之後容易給人留下深刻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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