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致富篇 第090章 莫子歸和淳于諳

掌燈時分,天色格外的昏暗,就像每天深夜一樣,豆大的雨點拍打著窗欞,淳于諳高大身子站在窗前,望著屋檐下掉落的雨點,幽深的眼眸之中,難掩失落之色。

「少爺,您不能站在窗口處,青璃小姐可是說了,這樣的天兒囑咐我關緊門窗,可不能讓您沾染了濕氣,不然您那腿萬一犯了病,以後下雨陰天都會疼。」

旺財手裡提著食盒,早膳自家少爺就沒用多少東西,和身邊的侍衛商討南邊沐陽的局勢,一直忙到現在,他送個晚膳來了三四趟,見眾人神色不虞,會察言觀色地他又退出門去,如此折騰兩三次,好不容易侍衛離開,他這才又重新到廚房領了晚膳。

「好。」

淳于諳點頭,心裡失落,忙了一天,最想見到的人就是自家小丫頭,兩個人相隔再遠,哪怕騎馬要幾個時辰,他都想去看上一眼,只有這樣才能安心。說不清楚心裡這種滋味是什麼,好像其他已經定親的人沒有這樣,他的心事也只能深埋在心底。

淳于諳把視線收回,院子外面的花草,都是青璃在的時候移栽的,被雨水洗刷的纖塵不染。這樣的天氣,他留在府內,旺財說的對,她也說過,雨天不能出門,是他現在最大的禁忌。

「少爺,廚房做了熱湯麵,還做了幾個小菜。」

旺財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先關緊了窗戶,又繞回來,自家少爺內室桌子上放著一個花瓶,裡面的薔薇花已經成了乾花,他很多次想扔出去,都被少爺拒絕,這一把破爛乾花,已經沒有了香味,有什麼好看的,他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就因為是青璃小姐帶過來的?自家少爺變得越來越奇怪,平日還算正常,只要有青璃小姐在,就變成另外一個人。

旺財自己嘮叨了幾句,這才打開食盒,裡面是一碗用山雞湯熬制的雞湯麵,上面飄著細白的雞肉絲和綠油油如翡翠的青菜,冒著熱氣,配著幾個酸辣開胃的小菜,廚房也不容易,一個晚膳做了好幾次,從十幾個炒菜,變成了一碗簡單的麵條。

「少爺,看這雨,沒準要下到明天,您還是別出門了,一會兒用過晚膳燙燙腳,塗抹青璃小姐留下來的藥膏,早點好,以後也能少遭罪。」

看自家少爺有胃口吃面,旺財鬆了一口氣,平時少爺經常忘記時辰,飯食也不規律,在天牢裡面受盡折磨,旺財心裡有很大的怨氣,皇上和三皇子就是忠奸不分,就憑几句歹人的污衊就可以對少爺用刑,現在南邊開戰,他聽到消息說沐陽淪陷,雖說暫時打不到京都,皇上像熱鍋上的螞蟻,最後能倚靠的也只有淳于家。

淳于諳沒有說話,點點頭,沉默地用膳,心裡在盤算臨別的日子,大秦邊境蠢蠢欲動,他出發的日子不遠了,在離開之前總想做點什麼,又覺得說任何話都顯得蒼白無力,為了大周,為淳于家,為了好友耶律楚陽,他不得不整裝待發,趕往平陽,未來的日子會一直兇險,他心裡沒有把握。

「少爺,您多吃點,這雨天寒涼,喝點熱湯暖胃,而且舒服。」

旺財站在一旁嘮叨,對自家少爺天生散發冷氣已經習慣了,他轉轉了眼珠,雙手蹭了蹭衣擺,「少爺,您猜猜青璃小姐現在在幹什麼呢?」

「恩?」

聽到旺財提起青璃,淳于諳放下筷子,抬起頭,深邃的眸子上下打量一下旺財,嚴肅道,「有事直說。」

「我是說,少爺,最近這樣的天氣您不能出門,青璃小姐在莊上的消息您也不知道,不如派我前去,也好打聽一下如何?」

旺財搓搓手,心裡有點緊張,都有好幾天沒見到小紅鯉,在府上太壓抑,少爺綳著臉,一天就說幾句話,侍衛也一樣,他現在無聊的整天和樹下的螞蟻談生活感受。

「她不在莊子上。」

淳于諳難得地解釋了一下,下午收到消息,得知自家小丫頭去了京郊邊上的漁村,肯定是為了造船的事,最近他這麼忙,也是調出得用的人給她,還有她說的能工巧匠,鐵匠木匠,識字記賬,會打算盤的,車夫,有採買經驗的人,曾經的傷兵,這些都要他操心。

「不在莊上?」

旺財耷拉著腦袋,這麼說是不能去莊上看紅鯉了,自家少爺真是的,每次半夜都單獨行動,從來不帶他,他也是定親的人,也不知道體諒一下做小廝的辛苦。

用過晚膳之後,旺財收拾食盒下去,淳于諳對著油燈,一個人在桌邊靜坐,他孤單的影子映照在雪白的牆壁上。三皇子耶律楚仁重傷,也只老實幾天而已,最近又有大動作,白日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張請柬。

五月二十,是耶律楚仁納側妃的日子,聽說側妃是自家丫頭在天風書院的同窗,一個七品官家的小姐。作孽,明明不喜歡女子,為什麼還要強求呢?像他這樣的人繁衍子嗣都困難,怎麼可能做一國之君?難道讓自己的側妃出去和侍衛私通戴綠帽子?耶律楚仁那麼心狠手辣,肯定不會做這樣窩囊之事。

記得還是在七八年前,那時候,他,耶律楚仁,四皇子耶律楚陽,雲家少主雲隆豐,白若塵還有米棟,都在皇家書院修習,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窺破一個驚天的秘密,他看到三皇子耶律楚仁和一個弘德帝身邊的老太監廝混在一起,兩個人舉止親密。開始的時候,淳于諳沒放在心上,覺得或許耶律楚仁是為了討弘德帝的歡心,所以買通身邊的老太監,幾次之後,越發覺得奇怪。

有一天,皇宮之內舉行宴會,他們那會年紀都不大,正是年少輕狂的時候,幾個人意氣風發,都對未來建功立業抱有幻想,那時大秦和大周已經有了摩擦,他即將要遠行,米棟也要到魯地去,大家在一起難免多喝了幾杯,酒過三巡,他和米棟就有了切磋武藝的心思,宮裡太大,兩個人不敢亂闖,就決定找一處人少的地方,簡單的過幾招。

找了許久,才發現後花園處有一假山,位置偏僻,他和米棟兩個人躍到假山之上,正準備切磋,突然聽到迷亂的呻吟聲在假山內響起,他對宮裡不太熟,沒想到假山內別有乾坤。

也就是在那一次,淳于諳才得知耶律楚仁身上的驚天秘密,那會對方已經十六,卻沒有娶正妃,是因為他不喜歡女子,對女子也沒有興趣,直白一些,見到女子也會不舉,那個時候,耶律楚仁最迷戀的就是褻玩宮裡的太監,也是為了讓那些太監成為他的黨羽,其中的隱秘也不好說的太清楚。

所以,當時皇家狩獵宴,耶律楚仁上前給青璃送花,那個時候淳于諳毫不猶豫地飛身站起,當時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這種不正常的人毀掉他的小丫頭,絕對不可以!

得知這樣的隱秘之後,淳于諳和米棟也沒有切磋武藝,快速離開後花園,當年的事也沒有跟任何人提起,只是現在想到,還有點彆扭。當時自家小丫頭順了耶律楚仁的荷包,他主動拆荷包的時候,就有點不好的預感,果然裡面有那個東西。

淳于諳站起身,搖搖頭,當年的往事不堪回首,現在也不願意想,他當成兄弟一樣的人不只一次對他絕殺,暗害,原本的情誼已然耗盡,就算不為好友耶律楚陽,為了大周的氣數,也不能有這樣一位皇上,不然的話後宮三千佳麗都是男人,每當想到此,淳于諳冷硬的臉上都會變得僵硬,嘴角抽搐。

「看來這場雨下的還不錯。」

莫子歸推門而入,穿過書房,一路來到淳于諳的內室。這樣的雨天,他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袍,身上的衣服和頭髮,沒有一個地方是濕的,說話聲音淡淡的,看著無比閑逸。

淳于諳很吃驚,他是在對方已經進入到書房的時候,才聽到的動靜,之前推門聲一點沒聽到,而且藏在暗地裡的暗衛也沒有發現有陌生人闖進,莫子歸背著手,站在他的面前,眼神清涼透徹,帶著淡淡地笑意,眼底,卻結了一層寒霜。

「大哥。」

淳于諳站起身,和莫子歸面對面對峙,一個氣勢冷硬,一個氣勢淡雅,雙方身上都包含巨大地氣場,兩個人誰也沒動手,周圍的空氣像凝結一般,連桌上油燈的火苗,都竄高了幾分,讓室內更加明亮。

「這個稱呼,還是算了。」

兩人對峙片刻,莫子歸這才淡淡地開了口,他側過頭,打量淳于諳的內室,在窗邊小几上放置的水晶花瓶明明是一對的,自家小妹的閨房也有一隻。

淳于諳垂眸,這個時候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上次端午節在忠武將軍府,見到了未來岳父,出的考題都是兵法和謀略上的,這對他來說很簡單,幾乎不用思考就可以回答,末了,他做了保證,會好好對待青璃,一生一世一雙人,此生不悔。

「淳于諳,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找上門來吧?」

莫子歸靠在窗邊站定,堂堂的護國將軍府,暗衛也不過如此,他一個指頭就可以打暈他們,沒下雨的時候,他已經在隔壁,這麼久還沒被人發現,有時候武功太高也是有煩惱的,會被人當做透明人。

原本他不想來,最近局勢發生太大變化,他又命令鬼羅剎解決了姜太后,至於姜貴妃,雖然看著不順眼,但是還要多留幾天,當年的隱秘事,也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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