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淳于諳從紗帳之中坐起身子,慢慢走下床。這兩天,他的腿部有轉好的趨勢,至少下床走路已經不費勁。白日里,他還在前院走了一圈,恢複的情況不錯。
時間已近推進到五月,每天都很重要,他不想趟在床上讓人一直伺候,這會讓他感覺到非常不適,每次想到天牢的遭遇,都會對弘德帝和三皇子耶律楚仁生出一種仇恨的情緒。
淳于家從祖上開始,一直保衛大周疆土,戰功無數,不說有什麼加官進爵的封賞,從祖上一直到父親那輩,護國將軍的軍銜都沒有挪動過。實際大周從開國到現在,一直重文輕武,護國將軍這個官職聽著好聽,實際並非能得到重視。在前些年,大周和大秦的邊關有異動,弘德帝才想起淳于家,只不過是被利用的一顆棋子。
邊關苦寒,經常缺衣少食,將軍府的產業,賺的銀子都被爹爹補充到了軍隊之中充作軍餉,弘德帝總是以國庫空虛為由推脫,邊關將士曾經一度斷糧,只能殺馬吃肉充饑,也正是弘德帝的所作所為,讓將士們憤怒,若不是都有顆愛國的心,怕百姓受到傷害,索性不抵抗了事!
得到消息,南邊沐陽城已經被圍困了一段時日,爹還沒有醒過來,周圍城池看到形勢不好,紛紛自作主張關閉城門,糧草,藥材運送成了難題,一旦沐陽城淪陷,大周和大秦的邊關就會開戰,那時候才真是兇險。
淳于諳站在窗戶口處,向外面張望,和青璃約好子時,已經過去一個時辰,過不了多久,天就亮了,她是不是已經忘了這茬?或許可能是太累,暗衛回報說小丫頭白日和姐妹去了福源茶樓聽戲,一夜不眠不休,趕在特殊的日子,他有點擔心,早知道這樣,就應該提前和她說,今日不用過來。
青璃一路施展瞬移,累的氣喘吁吁,在路上還碰到兩撥黑衣人,看方向是去三皇子府上,可她現在沒有心思好奇,只想快點感到護國將軍府去。
「因為有點事,所以耽擱了。」
青璃快速的跳到淳于諳的院子,借著游廊上火燭的光,看到淳于諳正一身黑衣,面無表情的背著手站在窗口處,一定是在等她,她趕快做了解釋。
「我已經好多了,你那藥膏作用很大。」
淳于諳深邃的黑眸盯著青璃的臉龐,兩個人隔著窗戶對望,燈籠里微弱的光暈映照在她的臉上,像蒙了面紗一樣朦朧,黑色的緊身衣包裹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更顯得高挑,眼波流轉之間有一種人沉醉的風情。
「明晚,你就別折騰了吧。」
淳于諳沉默一下,又繼續說道,他現在身體的傷口已經癒合,藥膏很管用,就等著結痂脫落,如果可以,真是想每天見到她,但是他明白,或許在不久之後,他就要離開。
「不折騰不行,白日我沒時間。」
青璃抬起頭,兩個人身高還是有差異,她只到淳于魔頭的前胸處,離得近,需要仰視才能看到他的臉,「我四嬸有身孕行動不便,我要帶著家人出去轉轉。」
「不是,我說你可以不用來,我自己也能上藥。」
淳于諳的嗓音低沉暗啞,能說出這樣的話還是需要勇氣,他真的很捨不得,兩個人能在一起的時間本來也很少,但是他想,她現在月事,每天都很累,這樣一折騰,萬一有什麼病根可不好。旺財以前叨念過,說他娘就是有了旺財之前,太過操勞,以至於後來一直生病,生產也兇險,淳于諳對這方面的知識一點不懂,聽過之後覺得有點道理,這個時期比較脆弱,需要得到照顧。
青璃掏出帕子擦汗,一點沒明白淳于諳想說什麼,難道是不想好了?上藥是自己可以,施針呢?她的手法和別人不太一樣,是空間中孤本上的絕學。
青璃想了一下,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她現在疲累能躺在地上睡著,和大哥交手太浪費體力和精神力,稍有不察,一定會中招,大哥使得一手好暗器,可以在每個招式的時候瞬發,而且根本找不到暗器的來源,天也黑,看的不是很清楚,今夜交手之後,她覺得要回去總結經驗,隨時隨地的發暗器,不受拘束,這是一種太強大的招式。
「你能退後幾步嗎?」
淳于諳高大的身軀堵在窗戶前面,青璃跳不進去,而且她現在連走正門的力氣都沒用,想進到屋子裡喝口熱茶。
「怎麼了?是不是肚子疼?」
淳于諳眼神幽深,帶著緊張之色,很是自責,若不是因為他,自家小丫頭也不會這麼來回奔走,夜裡也能睡個好覺,白日陪著家人,晚上還要獨自一人跑出來,沒有月亮,天還這麼黑……
「我沒事,一路上有點趕。」
青璃坐到椅子上喘口氣,倒了一杯熱茶,放到唇邊抿了一口,溫度剛剛好,這才一飲而盡,還是熱茶解渴,喝了之後胃裡也舒服不少。
「知道南邊的情況嗎?」
青璃得知小靈傳過來的消息,扭過頭問淳于諳,「我四叔走了幾天,這邊還沒消息,我有點擔心。」
「你放心,莫將軍無礙,只是……」
淳于諳輕微地皺眉,思索片刻,覺得自家小丫頭也算見識過大場面,不是經不起風雨嬌弱的菟絲花,所以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沐陽城現在缺乏糧草和傷葯,有些麻煩,原本我是想趕在你之前,找人從周圍幾個城池運送過去,不知道誰散播謠言說沐陽馬上失守,而且我爹昏迷這樣的機密,幾乎周邊的百姓都知道了,人心惶惶,議論紛紛,為了減少損失,其餘幾個城全部都關閉城門,很怕會遭殃。」
「唉。」
青璃嘆息一聲,唇亡齒寒的道理不是誰都明白,幾個城池這樣做,就是怕遭到連累,也無可厚非,只是可憐了沐陽城的將士和百姓,心裡還抱著那麼點期盼,想等待援軍和糧草。
「我四叔可以進到沐陽城吧?」
「恩,有通關文書,沒有問題。」
淳于諳走到桌邊,又給青璃倒了一杯熱茶,放到她手裡,安慰道,「你放心,南邊雖然兇險,但是短時間是不會攻破城池,一定能等到援軍,這次得勝凱旋,莫將軍一定會高升。」
四叔能不能陞官不在青璃的考慮範圍之內,自家有大哥在,對那四品小官銜不屑於顧,只有自己強大才能過上想要的生活,她只想一家人平安,順遂。
得知了南邊的情況,淳于諳掌握的和小靈傳來的消息基本一致,若是有變動,小靈會第一時間聯繫她。眼看天就要亮了,青璃也不再耽擱,喝了熱茶之後找出金針,給淳于諳施針。
寅時正,約莫凌晨四點,尋常時候,天邊已經泛出魚肚白,但是現在,外面還是一片漆黑,沒有一點亮天的跡象,一陣帶著濕意又夾雜了泥土味道的風順著窗戶吹到了內室,青璃站在窗邊一會兒,這才關上了窗戶。
「今天應該要下雨,你不能開窗,現在正是關鍵時候,否則以後陰天下雨腿會疼。」
「恩,你快回去吧,你現在不能淋雨。」
淳于諳躺在床上,腿上塗抹著藥膏,動彈不得,白天閑來無事,自己一個人,就在想晚上小丫頭來,他要說什麼,旺財說若是他總是不說話,別人猜不到他想什麼,兩個人容易造成誤會,無法溝通,這確實比白若塵說的靠譜。結果兩個人在一起,他看到她之後,心裡滿滿都是感動,心疼,不舍等複雜情緒,想說的話全部忘掉。
「一會到了時辰,讓旺財用熱水擦洗,然後熱敷一下,我先走了。」
外面的涼風吹了又吹,窗戶紙在微微的顫動,青璃站起身,點點頭,又說了幾句禁忌,這才站起身飛奔回到自己的院子。
青璃剛推門走進偏廳,外面就的涼風呼嘯而至,緊接著,噼里啪啦掉下碩大的雨點,香草站在門外望望天,看到自家小姐已經歸來,這才拍了拍胸脯,這次又耽擱了時辰,外面還下起雨,還好小姐回來的及時,沒有被淋到。
「小姐,要叫熱水嗎?奴婢已經準備了熱水。」
香草挑了一下油燈芯,讓偏廳更亮堂一些,青璃正蜷縮在沙發上,小日子的時候,不能疲勞過度,她現在身上覺得發冷,只有蜷縮一團,抱住身體才感覺到有點暖意。
「不用了,香草,你回房休息吧,我太累,等早晨在叫我。」
青璃無力的擺擺手,不給香草多說話的機會,這個丫鬟有一點特別好,就是絕對服從,若是麥芽看她這樣,一定會一臉倔強堅持服侍在一邊。
關上房門,青璃自己脫下夜行衣,胡亂的扔到空間里,她放下紗帳,也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里,一片綠意,升級過之後,有一眼望不到邊的田地,最近為了儲備日後的物資,她都多半種植了稻子和小麥,有部分玉米,豆子,花生等,交雜在一起。
青璃用精神力控制收穫,又播下種子,去旁邊的葯園看了一眼,那些有了年份的人蔘,還長在田裡,至少有百年的歷史,為了拿出去不太讓人驚訝,一般到了百年左右的時候,青璃都會收穫幾根留著,除了庫存一些,她還用珍貴的藥材泡酒,放在倉庫裡面,最近也可以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