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的昏暗,夕陽西下,忠武將軍府里不似以往的冷清,丫鬟婆子臉上帶笑,步履輕快的在府里穿梭,府上游廊下面已經點上了紅彤彤的燈籠,代表家裡有喜事。
因為有話要對大哥說,青璃把大哥莫子歸領到她自己的小院,院中成片的花草,晚風輕輕的吹過,帶來一縷縷的幽香,沁人心脾。
「大哥,你在鳳陽四年多,一次沒有到京都來嗎?」
青璃已經猜到大哥的身份,手下人那麼多人,在鳳陽做指示不太方便吧,最近京都到處都可以看到鬼羅剎這個組織的影子,無孔不入,連在鳳陽做花魁的如玉都被派了回來,還是高調現身,她有點懷疑,聽雲家少主雲隆豐的意思,是在鳳陽的時候救下的如玉,就在離開京都之前,還要委託自己照顧,那麼如玉找少雲少主,到底是巧合,還是大哥的授意?
「就算沒有回來,一樣知道京都發生的任何事,包括樹上那兩名暗衛。」
莫子歸彎腰,折斷了一枝花,放在鼻尖輕嗅,那姿態優雅肆意,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只是在一個瞬間,他的手臂揮舞,手裡的花快速甩了出去,那動作很快,就是一眨眼的工夫,若不是聽到樹上暗衛的悶哼,青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是什麼功夫?簡直比空間的還逆天,借花發力?
樹上的兩名暗衛臉色蒼白,那速度太快,兩個人根本就躲不過去,若不是那人手下留情,他們一定會噴血內傷,同時也暗暗心驚,青璃小姐的大哥,似乎比自家少主還要強大,強到驚人,只是一個隨意的動作而已,兩個練武十餘載的人,躲不過一招。
「大哥,你發現了啊。」
青璃尷尬一笑,暗衛隱藏的功力實在太好,她算是直覺敏銳的,有時候也很難發現暗衛的蹤跡,所以很多時候,都想不起來,身邊有這麼一號人。
「這個是淳于諳派來吧的,在宇文鯤出現之後。」
莫子歸點點頭,最為大周最隱秘勢利的首領,小小的一個護國將軍府而已,有點什麼風吹草動都會傳到他的耳朵,還是宇文鯤聰明,躲的快,也是要留著他有用,才沒下絕殺令,不然就算是大秦的上將軍又能如何,這裡是大周,可不是他家後院,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大哥,你都知道了啊。」
太陽已經下山,院子里的暑氣不重,還夾雜著清涼的風,青璃拿出帕子擦了擦額角,一會兒工夫就出了點冷汗,她低著頭,有點心虛的不敢看大哥清澈的眼睛,透過那眼神,似乎能看到白雪皚皚的雪山之巔,有一切洞察人心的能力,她和淳于魔頭兩個人又摟又抱,還干過比較親密的事,大哥不會全知道吧。
「我什麼都知道。」
莫子歸聽到後面沒有腳步聲,這才背著手,轉過頭,盯著自家小妹,眼裡帶著笑意,每次青璃有這個表情,多半都是幹了壞事之後的心虛。
「大哥,宇文鯤和三皇子耶律楚仁是什麼關係?」
莫子歸不說還好,他說什麼都知道,青璃立刻誤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這事丟臉丟到家。片刻之後,青璃這才抬起頭,大哥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痕迹,她有點懷疑,該不會是對剛才晚膳時候的事進行報復吧,所以,她決定按下不提,很快轉移了話題。
「是那種見不得光的關係。」
莫子歸的話,雲里霧裡,青璃眼神閃爍個不停,想到耶律楚仁荷包里的東西,還有淳于諳所說,他喜歡鮮紅的胭脂塗口,立刻有種想吐的衝動,不但變態還斷袖,大周若是有這樣的皇帝,也算是斷子絕孫了。
天色已經黑了,今夜沒有月光,天幕之中幾顆星星在孤單的閃爍。家裡人舟車勞頓,到達京都汝陽城之後,幾乎是不眠不休趕到的京都,早早就歇息下去,青璃和自家大哥道別,又去隔壁的院子,找二姐青薔和堂姐青菊敘話。
忠武將軍府的院落不少,但是這次來的人多,青璃右邊的院落一直是沈冰雨的住所,這次是把左邊的院落,騰出來,休整了一下,給二姐青薔和堂姐莫青菊。
兩個人已經洗漱完畢,披散著頭髮,坐在偏廳閑聊,青璃給配了一個丫鬟和一個婆子,多半是用來做雜活的,正在茶水間準備茶水,可能是因為初到京都的關係,兩人興奮的睡不著,正在眼巴巴的望著外面。
丫鬟二妮搓著手,有點不自在,她來到忠武將軍府之後,發現丫鬟婆子們訓練有素,禮儀得當,不像她,只會做點粗淺的活計,禮儀也學不會,除了做法的手藝,沒什麼拿得出手,而且四小姐身邊已經有了不少丫鬟,她垂著眼眸,心裡失落,等了四年多,學了很多菜色,結果發現自己所做是不被需要的。
「二妮,怎麼不認識我了?」
青璃進門之後,看到站在後面的二妮,輕笑了兩個,這個丫鬟是個實誠人,當年被她培訓的不錯,做的炸雞塊什麼的都很好吃,有時候想起在莫家村的平淡溫馨日子,總是想起這個丫鬟。
四年未見,也長大了,但是模樣沒變,青璃見到二妮之後,立刻有了一種親切感,當年她記得自己想過,若是有一天有錢了,做上了富貴人家的小姐,就找一個老嬤嬤培訓二妮的禮儀,現在她不想了,一切還是原來的好,她身邊不缺唯唯諾諾謹守禮儀的丫鬟,缺的是,曾經用最真誠的心,對待她的那個人。
「四小姐,我……」
二妮眼裡含著淚水,一時激動,既然說不出話來,眼淚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她用手使勁的拉著衣擺,片刻之後才意識到失禮,滿臉驚恐地抬頭,大眼睛水汪汪的,「我說錯話了,不是,是奴婢……」
「你就是你,還什麼奴婢,站著幹嘛,坐吧,以前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青璃心裡覺得,二妮始終是不同的,或許,是自己太留戀在莫家村的日子,那種平淡的生活,自家不需要多有錢,不需要做多大的買賣,只要能順遂的一直生活就好,不像現在,平靜下深藏的無限的殺機。
「四小姐,您……」
二妮眨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雖然一路上,是和莫家人一起吃飯的,但是她謹守丫鬟的身份,現在在場的是三位小姐,她一個丫鬟,哪有坐的地方。來了將軍府之後,為了怕被看不起,她一直都在跟著做活,二妮低下頭,不著痕迹的把手放在背後,捶了幾下僵直的後背。
「我的話都不聽了?四年多,二妮膽子可長了不少,二姐,這丫頭不是被你培養的和你一個脾氣了吧?」
青璃笑著招呼二妮,還不忘記調侃自家二姐青薔,二姐是沒有那麼重視規矩,指著二妮說道,「讓你坐下你就坐,以後你就是我的丫鬟。」
「是,二小姐。」
二妮靠著沙發的搭了個邊兒,心裡還在奇怪這樣的大長椅子,有靠背,坐的地方也寬敞,上面還有軟墊,竹席,很舒服,京都就是富貴,連擺設都那麼高級,這個油燈外面的燈罩都是鏤空的,牆壁上的畫,竟然是藍眼珠的外海人,以前就是聽說過,還沒見到,現在算是長了見識,可是她不敢四處打量,就怕被人嘲笑小家子氣。
「小妹,當年你被擄之後,是怎麼進京都的?上次小雨姐回到鳳陽的時候,沒細說。」
丫鬟上來了茶水和一些點心乾果,但是幾個人剛才都吃的很飽,看上上面新鮮的糕餅,見都沒見過,只能捂著自己的肚子,決定明天再嘗。莫青菊抿了一口茶水,雖然不懂,可是聞著這清香,就知道是好茶。
「你這個死丫頭,你說你,都四年多沒回家了,你知道家裡人每年過年怎麼過的?爺奶都是把四嬸送來的年禮擺桌子上,說當年的事,也把你送的東西擺出來,你小時候尿床都說了好幾次,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提起當年被擄,莫青薔還是咬著嘴唇一臉憤恨,自家人雖然知曉小妹在京都過的不錯,每每總像缺了點什麼,娘也整日的念叨,就怕這丫頭受什麼委屈。
青璃嘴角抽了抽,尿床這事,是身體原主的,她穿來之後,就沒幹過這麼丟人的事,最多是雞蛋鴨蛋不分,爺奶可真是的,她都多大人了,還在背後提過去那檔子事。
「當年在燈會上被擄,你們都知道。」
青璃想到當年做了許寶珠的替死鬼,就氣的撇嘴,許家小姐真是走運,關鍵時刻竟然摔倒,手被踩的殘廢,也是青璃臭美,穿的好,又穿了高底的鞋,耶律楚仁的狗腿子們從背後看人,不知道她才八歲,就這麼稀里糊塗的擄到京都。
「其實也沒什麼,路上受苦,吃不飽,穿不暖的,好在沒挨打。」
青璃就是覺得路上多數時間都坐在鐵籠子一般的馬車裡,沒什麼放風的機會,馬車又冷,底下鋪著的都是稻草,但是吃不飽是別人,她有空間,一直在偷吃,沒挨打是真的,因為她年紀小,被三娘派去打雜。
「唉,咱們鳳陽治安一直還算可以,那些殺千刀的人牙子,要是被我看到,一定剁了他們!」
二姐青薔把茶杯「啪」地一聲放到前面的茶几上,一臉憤怒,青璃默默地想,要是二姐能剁了三皇子那個變態就最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