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夜晚,月夜正好,空氣中流動著花草的幽香,已經到了子時,忠武將軍府里一片黑暗,已經是到了沉睡的時候,只有青璃的院子,游廊上還點燃著燈籠,香草搬出來一個小桌子,上面放置好茶壺和茶碗,她的眼睛盯著淳于少主和自家小姐的招式,心裡帶著疑惑。
幾乎每天天光不亮,自家小姐都會起個大早,然後圍繞著院子跑上幾圈,這院子的後面就是一個花園,旁邊還開闢種著瓜果蔬菜,有時候二人跑幾圈,還能摘點新鮮的蔬菜,她最喜歡吃黃瓜,每一根都很大,切開,汁水豐厚,還有一股清香的味道,這種天氣吃,解渴的很。
香草主要是看自家小姐的動作,原來二人也比划過,但是青璃小姐曾經說她不帶勁,可能是有點顧慮,覺得奴婢和主子不能動手,所以一直退讓,在輕身上的功夫,她比小姐差很多,就是有內力,所以一直擔心碰到自家小姐,那嬌花一樣的,她真怕一拳上去,小姐會吐血。
淳于少主的動作很快,很多次都是仗著內力強行的欺壓,自家小姐已經認識到兩個人內力的差距,所以左躲右閃,每每都繞到少主的背後攻擊,雖然是少主有意讓著小姐,可是香草眼裡多了崇敬和佩服之色,能服侍這樣的主子,絕對不會辱沒了她,小姐的每招每勢,沒有十幾年是絕對練不出來的,應該比忠武將軍還要強。
青璃不知道圍觀的香草等人怎麼想,此時她的身上已經冒了汗,額頭上的汗珠滴滴答答,只能用袖子擦拭一下,防止汗水進到眼睛裡面,淳于魔頭的動作太快了,不只是內力方面欠缺,身法和速度上,沒有實戰經驗的人,比劃兩下就已經分出勝負。戰場上打法和她這種好看沒用的花架子不同,那可是殺人的方式,以最快,最省力的方式殺更多的人,絕不會拖泥帶水,她這種扔到戰場上,不夠狠,婆婆媽媽的,能死幾個來回。
淳于諳的面色嚴肅,臉上也見了汗,他沒有擦拭,任憑汗水滴落,在泥土的地上,砸下一個淺淺的坑。月光之下,他的臉色越發的冷峻,稜角分明,嘴也緊緊的抿成直線,此時不是讓著青璃的時候,只有讓她知道危險,才能有進步的空間,畢竟遇見刺客,死士,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沒有人給你周旋的機會。
青璃漸漸的跟不上節奏,雖有空間練體,但是男女體力上有很大的不同,同樣都是一夜未眠,淳于魔頭似乎比她更耗費體力,可是此時二人廝殺,她漸漸的感到體力不支,以前總是覺得有輕身術瞬移,打不過可以跑,現在才發現,以前的想法很幼稚,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還不如殺一個少一個落得自在。
淳于諳看著青璃漸漸的身形慢了下來,也在快速的呼吸,臉色通紅,他有點心疼,可是仍然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只有在極限的時候,才能認識到自己的不足,慢慢超越,自家小野貓的底子太好,他也要用盡全力。
「喂,你是不是耍賴,有你這麼打的嗎?」
兩個人你來我往,終於在青璃用袖子擦汗的瞬間,淳于諳尋了個機會,快速上前,一把抱住了她,結果她此刻就在他的懷中,他的兩臂堅硬如鐵,青璃掙扎了一下,只能讓他抱的更緊。兩個的身體密切的貼合在一起,青璃上身僵硬,嘴角抽動了一下,淳于魔頭身上的汗味帶著草藥的香氣,並不難聞。
「別動。」
淳于諳費儘力氣才擠出這麼兩個字,他的嗓音已經低沉的徹底,只有抱住自家小野貓的時候,內心裡才會有一種柔軟,曾經他厭惡所有的女子,現在覺得,那可能只是沒遇見她而已。
「好了沒?」
青璃跺跺腳,現在已經精疲力盡想要坐到地上,不靠在淳于魔頭身上都不能站直身體,香草在一旁捂著嘴,看著這一幕,怎麼看,淳于少主都像是有預謀的,不會就是為占自家小姐便宜,吃豆腐才想出來的新招數吧。
「好了,我走了。暗衛在,安心睡。」
淳于諳不舍的把青璃放開,他怕這樣下去會越發的忍受不住,用白若塵的話說,會變成禽獸。這種私密事,沒辦法說出口,他只能放在內心深處,偶爾才會拿出來回味一下。
「香草,給我準備水,我要洗漱。」
淳于諳走了之後,青璃拿起小桌上的茶碗,一口氣喝了三大碗都沒有解渴,她迅速的走進偏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今夜的對戰,如果淳于魔頭是敵人的話,她現在一定會受傷慘重,所以她發誓,一定要好好學武,早晚有一天超了這魔頭。他不是吃豆腐嗎,到時候綁了他,讓幾個醜陋的丫鬟在他身上亂摸報復。
「小姐,您真厲害!」
香草服侍青璃洗漱,還不忘記回想剛才自家小姐和淳于少主對戰的細節,如果小姐有內力,體力再好那麼一點的話,恐怕最後少主也會甘拜下風,到底她是好命的,跟了這樣的主子,有武功,有銀子,關鍵是沒有京都官家小姐的驕奢,不拿她當下人看。
「是嗎。」
青璃淡淡的回了一句,心裡上來那點不服輸的勁頭,有空間是好,只是對戰,兩隻靈獸,羽幽和小靈也幫不上忙,全部都要靠自己,久而久之,也不知道自己功力如何,她也就沒了興緻。
「是啊,奴婢小時候就沒爹娘,才被選中,練武十年還多一點,也不是小姐您的對手,可是小姐您才十二,不是從出生就開始練武的吧。」
香草一臉羨慕,小姐一定是冰雪聰明,資質奇高,有世外高人相授,那些招式都快晃花她的眼,雖然都是花招,不熟悉之人一定會嚇到,那動作姿勢太優美,好像是在跳舞一般,白色的衣裙上下翻飛,猶如仙子。
青璃閉上眼,累的不想說一句話,對於香草的詢問,也只是搖搖頭,前夜在深山老林過夜,昨夜沒睡,照顧劉花生一宿,今夜斗淳于魔頭,身上的肌肉酸疼,她一動也不想動。
這一夜青璃睡的很踏實,這一覺就睡到了日上三竿,等她睜開的時候,屋子裡明亮,也快到了午時,她就這麼睡懶覺,也沒人打擾,真是好,不用去書院,沒有於嬤嬤嘮叨,在自己的閨房,過的無比的愜意。
「小姐,您可算醒了,白府的婆子都過來看了兩趟了,奴婢估摸您也快醒了,就回話說您下午抽時間過去。」
麥芽剛在家裡過來,大大的黑眼圈,眼裡還帶著血絲,見到青璃醒來之後,趕緊上前回話,前兩天她乾娘生病,她請假兩天,早上回來之後,聽香草說篝火宴的事,嚇的差點掉了魂。
「麥芽,你回來了?你乾娘怎麼樣了?府里有藥材,你送點回去。」
青璃打了一個呵欠,然後慵懶的扭扭腰,這一夜休息的好,她的臉色紅潤帶著光澤,眼眸里有著水光,看上去精神不錯,見到麥芽成了這副模樣,就問了一句。
「好多了,不然奴婢也不能回來。」
麥芽端了水,丫鬟紅豆,杜鵑都過來服侍青璃穿衣,因為要去白府做客,要打扮的華麗大方,紅豆幫著挑選了一套水芙色的衫裙,邊上勾勒著銀色的絲線,在這夏日裡,穿出一份輕盈。
「麥芽,你看看你的黑眼圈,今兒你不用服侍,下午我要出門,你去休息。」
青璃坐在銅鏡面前等著紅豆梳妝,還在鏡子裡面看了看站在身後的麥芽,銅鏡那麼模糊,麥芽眼底的黑色被照出來,這丫頭一定又是兩天都沒睡好。
「小姐,等您出門,奴婢再下去休息也不遲。」
麥芽跟在身後,打開首飾匣子,斟酌半天,只拿出一根做工精緻的珍珠釵,自家小姐面似芙蓉皎月,不需要特別華麗的裝扮來搶眼,簡單更顯得清麗。
草草的用過早膳,已經是午時,青璃先去四嬸的院子看了一圈,得知四嬸要歇晌,這才又轉了回來,她讓於嬤嬤整理了一下可用的藥材,答應給四皇子妃準備一些,她沒機會得見,這次就送到白府上去。
沈冰雨起了個大早,帶著丫鬟出門去巡查鋪子,這幾個月都是青璃看的賬本,這次小雨姐回來,可是解放了她,很多事情都可以放心大膽的放手,身邊有得用的人感覺真好。
前天的雨下了之後,這兩天的天氣都很晴朗,紅豆采了府里的薔薇,插到花瓶里,放在窗邊的小几上,滿室的花香,青璃在屋子裡給四叔的衣裳鎖邊,上次答應做兩套,最近還沒騰出工夫,這不,針線上人裁剪好了布料,剩下的都有她自己完成。
約莫要過了午時,青璃這才叫了馬車,帶著於嬤嬤和香草,杜鵑一起直奔白府,這一路上氣氛很緊張,不時有皇家的御林軍在街道上巡邏,遇見馬車都會被要求停下做檢查。
「停車,例行檢查!」
一路走走停停,兩府的距離並不遠,眼瞅著快到了,又耽擱了半個時辰,這才轉了一個彎,又被要求檢查,看來上次的刺殺一定讓弘德帝又驚又怕,以至於震怒,現在京都城門都在進行嚴密的排查,而且重點是妙齡女子。
「小姐,您還是別下車了。」
於嬤嬤勸說了一句,這一路折騰下去好幾次,這些人粗魯的很,上來就亂搜,連馬車的凳子下面都要檢查是不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