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致富篇 第044章 迷路

四月十五,又是月圓之夜,青璃坐在帳篷的透氣窗處,喝著茶水,一邊向天空上望去,夜空漆黑,月光卻明鏡透徹,輕灑著素潔如水的銀灰,遠處是一片連綿起伏的高山,看不清楚山上的景物,只是朦朧的黑色一片,連在一起,起伏的山脈時隱時現,像一條在大地上遊動的黑蛇,那天邊的微雲,更是給遠山罩上一層神秘的面紗,讓她有上去一探的衝動。

此時在草原的月夜,四周都是流動的微風,沒有絲毫在府里的暑氣,呼吸一口清新的帶著花草香氣的空氣,整個胸腔都舒展開來,格外的愜意。

帳篷里,已經點燃上兩盞微弱的油燈,呈現昏暗的黃色,如一張上了年頭的舊紙。青璃在小几上放置了一根蠟燭,火燭映亮了她的臉龐,投上一層聖潔的光暈,她的睫毛纖長,垂眸的時候,眼下是一排細密的剪影,這種寧靜而安逸的姿態,讓一旁的香草沉默,不忍打擾。

如此美好的夜,眾人也都是遲遲不肯休息,很多小姐都結伴一起,在帳篷門口鋪上厚實的油氈布,擺上酒水瓜果,坐下賞月閑聊,青璃的好姐妹還沒出嫁的也並不多,能跟到皇家獵場的也只有水零歡和劉花生,只是這二人白天折騰的夠嗆,沒閑心賞月,早早的就去和周公相會。

「小姐。」

香草看到青璃的睫毛動了動,這才喊了一句,剛才,淳于少將軍的小廝旺財過來送口信,她看到自家小姐安靜的坐著,都不忍心破壞那份難得的寧靜,雖然她也只是剛當了幾天的丫鬟,卻有些心疼小姐,才十來歲的年紀就要背負那麼多。

「恩,怎麼了?」

青璃回過神來,其實剛剛她在想一個問題,聽說暗衛是不離身的,要貼身近距離保護,但是她沒感受到暗衛在附近,或許是沒進來,也可能是對方隱藏的太好。

「剛才小廝旺財過來送口信,說是少將軍要在泉水附近的山洞等您,還送過來一張草圖。」

香草把草圖遞給青璃,上面是一張地圖,有河流,山脈等標記,東南西北都被標記成一個十字,上面的草原,山坡,懸崖都畫的很細緻,約見的地點算是靠近深山的邊緣地帶,這個時辰應該不會有人在那裡。

月黑風高夜,找了這麼個隱秘的地點,不會是有什麼勾當吧,青璃想不去,猶豫了一下,淳于魔頭也算是自己人,再說她也不是弱質女流,還是決定前往看看情況。

「小姐,奴婢陪您一起吧。」

香草幫著青璃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裳,又把散落的頭髮全部紮起來,心裡也有點猶疑,這麼晚約見如此隱秘的地方,不能意圖不軌吧,即便是淳于少主是個正人君子,可自家小姐,就是神仙也要動凡心。

「你留下看帳篷。」

青璃搖搖頭,這才快速的走出門,手裡拿著草圖,選擇最近的小路,施展輕身術和瞬移,一路在樹林裡面穿梭,夜晚的濕氣很重,樹葉上和草叢上面都有點點的露珠,不一會兒,鞋面上就濕了一片,多虧她穿的是防水的羊皮小靴子。

淳于諳約見的地點還真是不好找,若沒有地圖,青璃肯定不會找到這麼個地方,兜兜轉轉,路線都差不多,好像在原地轉圈一樣,轉了幾圈之後,竟然又是一番景色,裡面的道路逐漸的變得寬大,周圍的都是參天古樹,青璃視野開闊,很快的就找到了地點。

「這麼晚找我來,有什麼大事?」

月光下,淳于諳站在溪水旁邊,只留給青璃一個背影,他的身材高大,肩膀很寬,倒三角的身材相當的完美,緊身的衣褲勾勒出他身上肌肉流暢的線條,頭髮如黑墨一般,在月色下形成了漣漪。

「當然有事。」

淳于聽到聲音之後轉過身子,刀刻一般的五官,眼眸幽深,他剛想說話,就被一旁竄過的白影給擠到了一邊,「小諳諳,還是我來說吧,小丫頭,好久不見啊!」

其實上次見面是在白府滿月宴,這也沒多久,青璃知道白若塵一向喜歡說場面話,所以淡定的點點頭,看這桃花眼都是成親的人,小娃都有了,還是和從前一樣,人前裝優雅,人後上跳下竄的沒個正經樣,跳脫的很。

「其實,這次找你的,不是我,不是小諳諳,是另有其人。」

白若塵習慣性的站在淳于諳的身邊,正要往他身上靠去,結果被淳于諳一掌給拍到一旁的樹上,還以倒掛的姿態,滑稽的很,他的話也說了一半,又變成了玩世不恭的腔調,「小諳諳,你怎麼能這麼對人家,以前都是要倒數三個數的,現在都不通知啊!」

「有這個必要嗎?」

淳于諳挑了挑眉毛,從腰間拔出佩劍,對著桃花眼耷拉的衣角就要刺下去,被對方一個閃身躲過,白若塵然後快速的從樹上飄下來,左看右看,覺得還是青璃的身後安全一些,直接飛了過來。

「哇,小諳諳,你學壞了啊,你這樣讓人家怎麼做人,水零黎那個妖女一看到人家衣衫不整,肯定以為是和美人花前月下,實際是你這個黑臉面癱,人家很冤枉的啊!」

白若塵桃花眼閃著精光,卻故作委屈的撇嘴,自己在原地一個人念叨個沒完。

「找我來,不是看你們打情罵俏的吧?」

青璃想了很多形容詞,都覺得不合適,最後抱著胳膊站在樹下,語氣薄涼,似乎不把二人的打鬧當回事,這麼多年,二人一直都是相愛相殺的節奏。

「什麼,打情罵俏?怎麼會這樣,我的名聲啊!」

不理會白若塵在後面一個人跳腳,青璃覺得在說下去,這個話題就會跑偏的沒邊兒,對於桃花眼,還是淳于魔頭靠譜一些,所以她正了正神色,問道,「到底是誰找我?」

「是我。」

樹後,出來一個丫鬟裝扮的女子,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顯得很是柔弱,青璃聽著聲音耳熟,借著月光仔細一看,嚇了一跳,不太確定的叫了一聲,「阮姐姐?」

「現在是四皇子妃了。」

白若塵糾正了一句,得到青璃的一個白眼,淳于諳突然原地一個躍縱,飛到樹上去查探情況,把說話的機會留給三人。

「璃妹妹,是我。」

阮冉冉的聲音微弱,也就是月余沒有見到人,竟然瘦的一陣風都能吹倒一樣,嘴唇乾裂,雙眼也沒了神采,她扶著樹,站立了一會兒,氣喘吁吁。

「這是怎麼回事,阮姐姐,你怎麼成了這副樣子?」

青璃一臉驚詫,四皇子耶律楚陽沒有側妃,據說小妾還沒有,府里也只有早年跟著開蒙人事的通房丫鬟,不喜歡都可以打發了,也就是說,四皇子府,阮冉冉一家獨大,日子過的舒心才是,這就是一個多月沒見到,就瘦成了皮包骨,看著成了紙片人,站立一會兒的精力都沒有。

「咳咳……」

阮冉冉帕子捂著嘴,輕輕的咳嗽兩聲,然後看了看白若塵,希望他能幫著解釋一下,她現在已經沒有精力解釋事情的原委。

青璃看情況不太好,趕忙走上前,扶住了阮冉冉,用手把脈,空間里的羽幽立刻給出診斷結果,阮冉冉身子已經被掏空,小產之後又中了寒毒,算是比較嚴重。

白若塵也解釋了原因,事情並不複雜,就是服侍阮冉冉的十幾年的丫鬟被收買,在她有了身孕之後,那丫鬟故意下藥,以至於流產,因為是心腹丫鬟,所以阮冉冉從沒想過能有這麼一天,又中了寒毒,等發現之後想從丫鬟身後問背後的主謀,丫鬟便自盡了事,最近一段時間她都過的水深火熱,寒毒,就連神醫白若塵都沒有把握,若是不能解毒,就不能孕有子嗣,她是正妃,若是將來抱養側妃子,也不是純正的嫡子。

其實背後之人是誰不言而喻,最不希望四皇子耶律楚陽有子嗣當然是三皇子一派,若是四皇子府邸有了小皇孫,也會是爭奪太子之位的有力條件,總比每日浪蕩在小倌館的三皇子要靠譜的多。

不但如此,通過此事之後,阮冉冉已經對身邊的丫鬟婆子再也不能信任,連在身邊十多年,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的丫鬟都能這麼往她的心上插刀,小產過後身子很差,白皇后雖然賞賜大批藥材,可是她也不敢用,總是疑神疑鬼,怕被人做手腳,宮裡派下來兩個老嬤嬤服侍,也都是太后的人,她在府邸出不去,所以青璃和水零歡的帖子才會石沉大海一般沒有音訊。

正好趕上弘德帝心血來潮狩獵,所以府邸的監視就鬆懈了一些,耶律楚陽安排了一番,這才把她扮作丫鬟,委託白若塵帶了進來,也是不能久留,主要是想和青璃碰面,可以診脈,看看有什麼辦法。

雖然遭受重大打擊,但是阮冉冉還算樂觀,她始終覺得自己總有一天能站上高位,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讓青璃很感慨,這些後院的爭鬥,比朝堂上還要兇殘,殺人不見血,百種招式,招招狠辣,防不勝防。

「小丫頭,你看這還有沒有什麼辦法?我做的解藥只能壓制,不能徹底的解毒。」

阮冉冉的中毒的事,是白若塵心上的一個疙瘩,這件事非常關鍵,這次是己方疏忽,才造成這樣的苦果,三皇子一派真是無孔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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