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都,青璃算是見到了世面,雖然她現在還沒有真正的見到皇家那些金枝玉葉的氣派,但也見了幾個正經的官家小姐,印象還算可以,比她想像的有禮,至少就算瞧不起她也不會表露出來,每一個都是演員,要說真性情的少女也不是沒有,也就是對她冷淡了一點。
東大街雲家的珠寶鋪子應該是整個大周上流的貴族們經常光顧的地方,要說特別一些,也無非就是工藝好點,花樣多點,這完全就可以在大周的京都一枝獨秀,再加上背景深厚,首飾又昂貴,真是不賺銀子都難,難怪雲家歷經朝代的變遷仍然屹立不倒。
大周京都的官家小姐們要比莫家村的成熟的多,簡直不能比,一般七歲的女娃就會把頭髮梳成小髻,還戴著各種釵環,臉上也會塗抹上香膏香粉,個別更愛美的,也會抹上唇脂,莫家村七八歲的小丫頭還梳著包包頭,一團和孩子氣呢。
現在,青璃正在雲家名為多寶閣的首飾鋪子閑逛,原本鋪子的夥計得到雲少主的傳話,讓青璃直接去三樓,好的首飾需要量身訂造,這絕對是很值得人羨慕的,就算是你一二品官家的小姐,也未必有這個機會,不過一樓大廳展示的首飾也不同尋常,隨便問一支普通鑲嵌小塊寶石的金釵,就要好幾百兩的銀子,還不如去搶。
「本小姐又不是花不起銀子,就用這些普通的貨色糊弄?不怕砸了雲家的招牌?」
在角落和夥計說話的小姐身後跟著好幾個丫鬟婆子,看著身份不簡單,她穿著一襲烏金雲綉衫,下配著軟銀青羅百合裙,看樣子年齡不大,說話聲音清脆,似乎是對著夥計的敷衍很不滿。
「璃小姐,我們上去吧。」
於嬤嬤看樓下的架勢,要有一場口舌官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不要見到的好。
「好的。」
青璃點點頭,顯然也這麼想,她總覺得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沒有什麼底氣,一切都靠淳于魔頭的母親照顧,不然的話,這種珠寶鋪子應該都是進不來的,怎麼可能還有專門的夥計陪同。
「慢著!」
樓下的那位小姐見青璃等人要上樓,這才急了,這多寶閣可不是平頭百姓來的地方,而且二樓是專門招待有品級的夫人的,這一個丫頭帶著一個老嬤嬤和一個丫鬟,就能上樓?憑什麼!
「趙小姐,您有什麼吩咐嗎?」
跟著青璃她們介紹的夥計轉過頭,「如果沒有的話,小的還要陪同這位小姐去三樓訂做首飾。」
這位趙小姐正是之前驚了馬車,和戶部侍郎阮家小姐發生爭執的京兆尹家的小姐,趙晚晴,他爹管著整個京都的城防,深得聖上信任,雖然官位不是那麼高,但是有實權,平日在京城官家小姐里也是橫著走,就連戶部侍郎家的小姐都不放在眼裡。
「什麼?三樓?」
趙晚晴長大了嘴,看著這個小丫頭和她也差不多年紀,怎麼可能去三樓,那裡接待的可都是顯貴中的顯貴,人臉生的很,肯定不是皇親國戚,那麼別的身份她根本就不在乎,「你們怎麼可能去三樓?」
青璃聽到這話就非常的不痛快,怎麼就不能去三樓,難道三樓不是人去的?剛剛也接觸了幾個官家小姐,感覺還是斯文有禮的,這位也太直接了一些,可能是年紀小的關係吧。可是大家閨秀不都是從小就要培養禮儀的嗎。
「這位美麗的小姐,可是對我們多寶閣有什麼不滿嗎?不如您也跟著一起來三樓吧。」
二樓的轉角處,站著一位年輕人,看年紀也就二十歲左右,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對襟窄袖長衫,衣襟和袖口處都用寶藍色的絲線綉著騰雲祥紋,五官並不出彩卻帶著如沐春風的笑,給人感覺很是舒服。
「哦,趙小姐,這是我們多寶閣的雲掌柜。」
遇見這麼一個笑面虎,趙晚晴也沒有了找茬的心思,但是她心裡仍然有那麼點傲氣,不能讓不明身份的丫頭擠在她前面,所以帶著丫鬟婆子超過青璃,快步的上樓。
「璃小姐,她是京兆尹的千金,姓趙閨名晚晴,和小姐同歲,都說等到她十一歲的時候有希望成為京城四美,畢竟那個時候,四美里肯定有人嫁人了。」
於嬤嬤對京城裡的各家小姐都很熟悉,得了機會便在青璃的身邊提點。
趙晚晴?晚春?不會是這麼巧合的吧?聽春兒姐姐說她在京都還有幾個堂姐妹,都是晚字輩,好像京都里趙家小姐叫這個名字的不多,難道這個刁蠻的小姐就是春兒姐姐的堂妹,這還真是和春兒姐姐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多寶閣的三樓就像酒樓的包間一樣,大概有十幾個獨立房間,夥計帶著青璃一行人進入到一個叫「珠玉」地方,裡面擺著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夥計招呼青璃坐下,然後轉身上茶水和糕餅點心。
「璃小姐,我看您年歲並不大,金銀寶石太壓人,不如用白玉雕刻一朵玉蘭花的簪子……」
片刻之後,又進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打扮簡單素凈,見到青璃先是打量一番,然後提著自己的建議,青璃覺得這個婦人在現代很可能就是造型師兼職珠寶設計師。
「我們夫人說了,要給小姐用最好的材料,記到將軍府的賬上。」
杜鵑跟在一邊,很豪氣的說道,臨出門前,夫人也是囑咐她的,別怕花銀子,就可好的來。
「璃小姐,這裡還有一本首飾冊子,給您欣賞一下。」
那個婦人轉身去畫圖,夥計又拿來一個圖冊,青璃打開一看,裡面繪製的都是各種奢華的首飾,其中有一條寶石鑲嵌的項鏈,她中意的很。
項鏈是由幾十枚金絲球串聯而成,每枚金絲球上都鑲嵌了十枚珍珠,上端裝有金扣環,環鉤中間鑲嵌有深藍色的寶石,上刻馴鹿,下端圓形金飾內鑲嵌的都是紅瑪瑙等珠寶,兩旁各有一菱形的金飾,最下懸掛一顆卵形透明無色的垂珠,光是看畫都這麼精緻。
「璃小姐,您真的好眼力!」
夥計見青璃一直打量這條項鏈,也介紹道,「這條項鏈實際是前朝的寶物,是一名叫做張巧手的能工巧匠繪製的,他受聘於宮廷,後來不知道怎麼得罪了皇上被處死,他留下的作品不太多,卻件件是精品,我們主家曾經也收藏過,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遺失了,只留下這幅畫。」
青璃聽著夥計的介紹,心裡卻越發的心驚,因為這個張巧手在皇后的手札上有記載,當時被處死的罪名是惑亂宮廷,被處死的還有一個得寵的昭儀,兩個人是青梅竹馬,好像昭儀入宮以前也是定了婚事的,這件事本來是很隱秘的,被當時的貴妃故意泄露給皇上,然後安排張巧手和昭儀相見,被皇上抓了個正著,好像這條項鏈後來被皇后收藏在空間里。
「那麼,為什麼不按照圖紙再做一條呢?」
杜鵑怎麼看項鏈都覺得驚嘆,如此的寶貝,恐怕只有皇家的人才有資格佩戴了吧。
「因為現在的匠人都沒有這個水平,你看上面的金絲球其實裡面都是鏤空的雕刻,實際上我們多寶閣也做出來幾間仿品,但是和圖畫的差異太大。」
夥計搖頭嘆氣,仿品做出來完全失去奢華和精緻,有的只有黃金和寶石的富貴,就像一個粗俗的暴發戶佩戴的一樣,天壤之別。
青璃已經完全的溜號,她之前一直想知道前朝的歷史,但是沒有賣那種史書,所以她根本不了解,如果說皇后和自己是一個時空,這恐怕更不好辦,以後空間里的珠寶首飾也不能隨便用,真真是鬱悶之極。
「璃小姐,您看這圖樣還哪需要修改?」
之前的婦人拿著圖樣給青璃看,這朵玉蘭花畫的栩栩如生,花瓣豐滿,看著很精細,戴起來應該顯得清雅和俏皮。
「這已經很漂亮了。」
青璃點頭應允,然後又說好過兩天會派人送到將軍府,於嬤嬤又幫著青璃挑了一些珍珠,瑪瑙等全套的首飾,這才在雲掌柜的相送之下離開多寶閣,出門的時候正好和趙晚晴又打了個照面。
「小丫頭,你出來採買首飾怎麼不讓人去白府送信,讓小諳諳陪著一起不覺得怪異嗎?」
門外,桃花眼拿著一把摺扇,擺了一個自認為瀟洒的姿勢倚靠在門口,趙晚晴見到白若塵立刻紅了臉,原本想找青璃麻煩也歇了心思,在京城四公子面前也要維持大家閨秀的表象。
「不會啊,因為除了在路上,基本看不到他的人。」
青璃認為,淳于魔頭說陪著一起逛街,就是陪著在路上,遇見店鋪他是從來不進去的,然後就悄無聲息的消失,等到她從鋪子出來,再現身,然後繼續。
「是嗎?」
淳于諳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青璃身後,氣溫驟降,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害的她差點哆嗦一下,「你下次說話之前不能製造點聲音嗎?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青璃拍了拍胸口,就淳于魔頭這種人晚上還是不要出門的好,容易嚇到路上的行人。
「那是你在說我們少爺的壞話,所以心虛,沒有禮貌的丫頭。」旺財聽到青璃這麼和自家少爺說話,撇了撇嘴,不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