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之後的幾天,雖然每天都是陽光明媚,但氣溫卻又降低了不少,就算是午時在院子里,陽光也是一絲一縷,照在身上暖暖的,可是在朝陰的地方,還是冷的發寒。
青璃已經穿上加厚的棉襖,娘劉氏看她怕冷,還把趙晚春送來的兔子皮給她做了一件小斗篷,她披在棉襖的外頭,不保暖,但是很擋風。
二進院子里的積雪太多,張伯和王老漢也只是用鐵鍬剷出一條路直到垂花門處,其餘的地方還是白茫茫的一片,午時陽光直射,上面的雪會化上有一些,到晚上,原本的水汽又凝結成了冰。
一下雪,小弟子喜和東娃這兩個小的倒是多了不少樂趣,整天在雪地里瘋跑,印上一串串的小腳印,有時候就在院子堆雪人,用小黑石頭做雪人的眼睛,玩了兩天,又研究出新花樣,用樹枝在雪地上寫字,作畫,還把堆在小路旁的積雪堆成了一個八王,讓青璃忍俊不禁。
早飯之後,青璃迅速的跑到堂姐莫青菊的屋子,白日里她多半都呆在這邊,喝點熱茶水,和堂姐一起學刺繡,這才幾天的工夫,已經有了基本的模樣,她現在又學了幾種針法,換著用,雖然不靈活,但對她這種才學不到半個月的女娃來說已經是相當不錯了,連張大娘都說她的資質非常好。
為了節約炭火,姐妹三人都擠到一個屋子裡,二姐一般都在練習打絡子,青璃坐在旁邊看了幾次,記住手法,自己就可以編出一模一樣的,讓二姐嘖嘖稱奇,又換了不少新花樣,青璃就是看幾樣,那手法都能記得清楚。
她記得空間里有一本打絡子的書,什麼如意,連環,柳葉,方勝這些最基本的都不在話下,還有很多複雜一些的,例如四季如春,五福臨門,二龍戲珠,這都是不常見的難得的手藝,絡子上面在加上一些珠寶玉石搭配,那送人簡直是相當的有面子,她基本上翻看一遍,腦子就有深刻的印象。
「小菊,冬子哥來了!」
二姐穿著一身綉了花的棉襖,最近吃食好,小臉也白凈不少,她的眼睛不大,但是水潤,看著秀麗的很,緊身的棉襖把她的身材勾勒出曲線。雖然才十三歲,已經很會打扮了。
「我哥來了?是不是要接我們回去了?」
莫青菊問了一句,這才把針線都放在籃子里,站起了身,前幾天青璃大堂哥來的時候說她家的房子要完工,約莫也就這麼幾天,現在家裡有了馬匹,車廂也按照秦中人家裡的仿製完成,就是比他家的車廂大一些,能坐上幾個人也不會擁擠。
「已經要完工了,十月十四是個吉利的日子,就是後天。」
二姐青薔說著剛得來的消息,姐妹幾個人都去了爺奶的屋子,聽大堂哥說新房完工擺酒的事宜。
「這一會得讓富順去親家那送個信,這天寒地凍的,路不好趕,但是咱家有馬車,也能方便的多。」
蓋房子是大事,上樑的日子都是早早的選好了的,後天是個黃道吉日,應該請村裡人都過來吃酒,李墨軒認親,讓大家也做個見證。
「娘,我曉得。」
娘劉氏聽奶說的話挺感動的,畢竟這個念頭的婆婆沒有多少這麼通情理的,把媳婦當成閨女一樣,大家都有點小心思,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都不希望和媳婦娘家聯繫太多,媳婦回娘家那都要請示的。
「娘,後天擺酒,恐怕我們明天就要回去。」
莫如湖摸摸下巴,擺酒請村裡人需要挨家的通知,還有這菜色得提前準備出來,該有豬肉,雞鴨,魚都得置辦,還要蒸上一大鍋的小餑餑,忙裡忙外的,也要折騰個兩天。
「房子是大事,你們早早的回去吧,屋裡的柜子,椅子都要擺好,這新建的屋子潮濕,還要把火炕燒兩天,去去濕氣才行。」
奶李氏點了點頭,琢磨著二兒子莫如河一家在鳳陽城,恐怕回來一趟不方便,但是小閨女卻是在附近的村裡,也不遠,也得派人告訴一聲,出嫁的女兒不能總回娘家,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是過年,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這當娘的也記掛著。
「老三,得了空還要去你小妹他們村子告訴一聲。」
還不等奶說話,爺爺莫福來也插了一句,莫如湖點點頭表示同意,青璃一聽家裡人提到小姑,也很想見見,小姑的性子和娘差不多,都是那種柔順的,以前未出嫁的時候對身體原主不錯,總是用賣絡子的得的銅板偷偷給她買糖吃。
「我去通知小姑吧。」
莫子冬攬了這個跑腿的活兒,因為家裡的幫工都不知道莫桂蘭家在哪,這大雪封山的,村裡人很少出門,連個送信的人都沒有。
「那成,冬子,你早點過去,順便和你小姑說你成親的日子,讓她記好了,她那個婆婆是個吝嗇的,咱也得帶點東西去。」
奶說著,嘆了一口氣,這自家老閨女嫁的人家還算不錯,唯一有一點不滿意的就是她那個不省心的婆婆,小氣摳門是出了名的,要說惡婆婆也談不上,就是一毛不拔,自家閨女的私房錢不多,過的也難,娘家這邊以前也窮,貼補不了什麼。
「娘,桂蘭那個婆婆素日里總嫌棄咱家窮,還不讓她回娘家,她沒分家,日子過的苦,現在咱家條件好了,等她回來也偷摸的貼補點,給她點私房銀子,留著傍身也好。」
當年莫家沒分家的時候,莫桂蘭在家裡也是吃苦耐勞的,性子又溫和,和劉氏相處的很好,也是把她當親妹子的,嫁的人家也算家境殷實,唯一的小遺憾就是攤上那種婆婆。
奶李氏心裡熨帖,沒有幾個兒媳能說出這樣的話,主動讓自己貼補閨女的,這年頭誰不是斤斤計較,就是自家人,總是為別人著想。
「唉,帶的東西恐怕也進了那個老婆子的胃,不過家裡沒分家,大家可都是有眼睛瞅著呢,吃人的嘴短,這麼也不敢那麼明顯的剋扣咱閨女。」
爺爺又嘆了一口氣,然後轉過頭問爹,「老三,你看咱送點什麼去好?」
「爹,咱村裡送禮,最貴重的也就是一條子肉,加上一包紅糖,幾包點心,咱家池塘里的魚送上兩條,這就算是重禮。」
雖然要去送東西,但是也不能太出格,讓那老婆子以為自家發達了來打秋風可就不好了,差不多就可以,送的都是吃食,到時候莫桂蘭也能吃上一些。
「成,那就這麼送吧。」
奶拍板,做爹娘的總想給兒女多些,也要考慮實際情況,何況這些真的不少了,就算是走親戚,過年都沒有送這麼貴重的,尤其現在天冷,那大魚很不好尋。
眾人又商議了一番,大堂哥莫子冬也不留下吃飯,直接趕著牛車回去,臨出門之前,娘劉氏準備了不少東西,還說家裡有不少兔子皮,今兒晚趕製幾副手套,省的把手凍的僵硬。
富順正在好莫家,娘劉氏讓他去送信,臨行之前,讓他喝了不少的熱茶,還給他吃了幾個熱乎的包子,囑咐他在青璃的外婆家吃了飯在回來,千萬別餓著肚子。
富順的手上已經戴上了新手套,裡面加了棉花,外頭又套了兔子皮毛,是青璃想出來求堂姐莫青菊做的,首先給了趕車的富順,結果戴著不錯還保暖,這幾天家裡人要趕工,多做上幾雙戴。
等到掌燈時分,大哥莫子歸和三哥莫子松才下學堂,家裡為了等他們吃飯,把晚上飯都延後了半個時辰,飯桌上,眾人邊吃邊談,爹又說起家裡房子要完工的事。
「明兒一早,我和你娘帶著璃丫頭,菊丫頭先回去,你倆們後天請假,和你爺奶一起回吧。」
「爹,咱家新房蓋好了你們是不要回村了?小妹也跟著回去?」
三哥莫子松放下筷子,眼睛裡帶著一絲不舍,最近在鎮上的日子過的真舒心,一家人都可以在一起,回了村子又要兩地分開,他們學堂要到臘月里才放假呢,又是一個多月見不到。
「恩,回去,就留你二姐在鎮上。」
娘劉氏夾了一筷子的酸辣白菜片,張大娘最近做菜都會放很多辣椒,辣的直冒汗,但是吃了之後身子也暖,很舒服,這才十月中旬就這麼冷,真不知道今年會不會凍死人。
「你那是什麼表情,我在鎮上咋了?」
三哥莫子松撇了撇嘴,被二姐青薔拿筷子迅速的敲了幾下頭,說道,「你念你的書,我做我的活,井水不犯河水的你撇什麼嘴?只有璃丫頭才是你親妹,我就不是你親姐?」
「爹娘,你們管管二姐吧,看這脾氣,以後姐夫怕是要遭殃。」
莫子松說了一句,看到二姐有爆發的趨勢,趕緊端著碗來到大哥身邊,還是大哥邊上最安全。果然,莫青薔舉起筷子的手無力的耷拉下去,好小子,竟然知道找擋箭牌。
「好好吃飯。」
莫子歸抬起頭看了三弟一眼,也沒說多餘的話,但是就這麼幾個字就讓給莫子松乖乖的,不在調皮搗蛋。
一頓飯吃的熱熱鬧鬧的,飯後,青璃先在廳堂走了幾圈,她看到大哥就坐在桌邊靜靜的品著茶水,很有氣派,有時候都懷疑大哥不是自己的親哥,不然怎麼莊戶人家的小子和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