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自己的事,娘劉氏又說了很多關於李墨軒的,他娘明天安葬,已經請了敲鑼打鼓吹嗩吶奏哀樂的,又買上一些紙錢,準備一些銅板,這一路到莫家村的距離不近,找抬棺材的一個人一兩銀子,好說歹說,人家才答應。
「明天早上天不亮就得過去,所以璃丫頭你要是想跟著去就早點睡。」
娘劉氏還特別看了一眼青璃,說道,「你李伯母在生前對你很不錯,人不在了,你也應該送送,我答應認軒子做乾兒子,以後他就是你哥,我們就是一家人。」
「唉,軒子是不錯的娃,可是他畢竟有爹,這事怕是掰扯不清楚。」
奶李氏就是擔心這個,怕李墨軒的爹找上門來鬧,聽說他的小兒子得了急症去了,家裡不還得指望軒子繼承香火,再加上那個歹毒的後娘,還不一定怎麼折騰。
「那也沒辦法,已經斷絕父子關係,姓都改成了李,那也是李家的子孫,和方家沒有關係。」
娘劉氏也為難,但是她在李氏臨終前答應的好好的,這事總不能變卦,方家李墨軒回去也不會有好,那個小寡婦趙氏不是省油的燈,青薔和青璃用棒子打了她,到現在還沒找上門,很可能是趙晚春舅母出了力的。
「你們這兩個丫頭啊,咋那麼衝動呢,這萬一有個好歹的,可讓你娘咋活!」
大伯母大劉氏聽說這小寡婦趙氏有這麼強硬的後台,還被自家兩個侄女給打了,也嚇的不輕。多虧是認識貴人,不然的話這頓官司是避免不了,家裡的銀子全送上去都不知道夠不夠放人的,聽說縣丞黑心的很。
「大伯娘,我們就是運氣好,認識春兒姐姐,那趙氏也不能怎麼樣。」
青璃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她最終的籌碼絕對不在趙晚春身上,而是自家神秘的大哥,她相信大哥既然能那麼說就是胸有成竹,恐怕認識更大的人物。
晚飯很豐富,張大娘和崔奶奶做了十多個菜,又把青璃買回來雞切好端盤,有肉有菜,一家人吃的很香,大伯娘和大堂哥趕早出門,早飯只喝了一碗粥,現在早就餓的飢腸轆轆,邊吃還不住的誇讚張大娘的手藝。
「那你就時不時的來鎮上吃上一頓。」
奶給大伯娘碗里夾了一塊雞腿,讓她多吃點,做爹娘的不容易,年輕那會家裡家裡條件太差,吃不上幾頓肉,大伯娘進門的時候很苦,家裡所有的銀錢都給老三莫如湖去念書,作為大嫂她沒一句怨言,相反還很開明的支持,一直到分家,也沒過上一天清閑日子。
「那家裡的雞鴨,豬狗可咋辦,老三家的雞鴨也在我家養著,我就怕孩子爹喂不好。」
家裡的豬可是家裡最值錢的物事,現在已經被她喂的白白胖胖的,過年前後就能宰殺,得上幾兩銀子,全家人過年也能吃上幾頓肉,可是盼了足足有一年的。
「孩子娘,你放心,我喂的精心著呢。」
大伯平日里少言寡語,喝上二兩酒,臉色就比那猴屁股都紅,酒後話就多,「那豬白白胖胖,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到時候留些肉辦冬子的酒席,肯定在村裡頭一份的!」
「行了你,喝上點貓尿你話就多。」
大伯娘嫌棄的嗔怪了大伯幾句,這才轉移話題,本來不放心家裡是想提前回去的,華子一個人在家看著呢,但是明個李墨軒的娘親要安葬在莫家村,她想著也幫個忙。
「三弟妹,明天那喪事都安排妥當了嗎?」
聽說那李氏是被休的婦人,能在莫家村選個風水不錯地方安葬的話很不容易,族長不是個開通的人,對被休的婦人還存在不小的偏見,真不知道是怎麼說通的。
「沒問題,只是天不亮就要過去。」
青璃心不在焉,她對這個世界的喪葬不太了解,在現代的時候只有電視里才能看到棺材,都是火葬居多,她以為至少要停靈七天,沒想到明天就要安葬,那麼早上不能去賃住的小院,淳于魔頭的早飯怎麼解決,還有他需要的衣裳。
「小妹,你咋不吃了呢。吃塊雞肉。」
二姐青薔就坐在她的身邊,看青璃自己在那愣神,給她夾了一塊雞肉,還念叨著,「平日不是挺能吃的嗎,今天是咋了?」
「我吃了不少點心,不太餓。」
二姐在家,不用想,應該是沒有出去的機會,就算她想出去,二姐青薔也會跟著,這都怪那個醫女,上次來非說鎮上有不少女娃被拐的事,說什麼調教幾年就被遠遠的賣到大戶人家做使喚丫頭,簽了賣身契就是人家的奴婢,逃奴罪行很重云云,結果二姐聽後上了心,對她看管很嚴厲。
「點心不能當飯吃。」莫青薔又給青璃夾了幾筷子的菜,對她進行說教,「以後吃飯之前不許吃點心,不然你又吃不下飯菜,晚上餓還得靠點心充饑。」
家裡以前窮的很,想吃一次點心都要等爹爹從鎮上回來,才可能買上幾塊桂花糕,都是有數的,儘管家裡人都讓著青璃,她也吃不上多少,現在卻不一樣,點心鋪子的夥計每天都會上門送點心,屋裡好幾包不重樣的,光吃這個也管飽。
一頓飯吃了很久,直到天色昏暗下來,二妮又圍著青璃轉悠,說是要伺候她洗漱,還想在她屋子的外間搭個木頭板子,說是大戶人家的丫鬟都要伺候小姐的,夜半倒水,伺候小姐起夜什麼的。
「二妮,你那衣裳做完了嗎?你去做衣裳吧,不然你去我二姐那看看有什麼幫忙的。」
青璃對這個死心眼的丫鬟很無奈,現在還沒來得急調教,現在就是一個跟屁蟲,走哪跟哪,對這丫鬟本質工作充滿了熱情,青璃要如廁,二妮要跟在後遞她廁紙,就是這麼周到,讓她十分的不習慣。
「可是四小姐,二小姐說她不用人照顧,你比較小。」
二妮用手擺弄著衣角,一臉的糾結,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不討喜,內心又有些不安。
「二妮,我家的規矩沒那麼嚴,你現在已經成了我家的下人,那麼就要聽話,不要覺得沒有盡到本分。」
青璃怕二妮再跟著,又說了幾句話開導她,讓她快點把衣裳都做好,這樣才能陪著她一起出門而不給她丟人。
打發走二妮,青璃進屋之後就躺倒在床上,這一天又過去了,看似沒幹什麼,但是就覺得很累,可能是小娃不適合操心太多,她躺著就不想動,真想安安穩穩的好好睡上一覺。
「主人,現在晚上了,我可以出去看看。」
空間里,小靈吃飽喝足,又美美的睡上一覺,覺得自己已經解乏,「我最快明天早上就能找到,如果他們在鎮上的話。」
「去吧,小靈,注意安全。」
青璃終於知道小靈的重要性,對它那是和顏悅色的,這隻傻鳥雖然也會掉鏈子,關鍵時刻還是能派上用場的,上次她和淳于魔頭能安全逃脫,全靠小靈掩飾血跡。
二姐青薔在門口喊了兩聲,讓青璃早早的睡覺,明兒穿上一身素淡的衣裳去李家,得到青璃回應之後也回到自己的屋子。
又是一個漫長的夜,青璃卻輾轉反側的睡不著,她跑到空間里去仔細的照鏡子,自己臉上的疤痕越來越淡,可是最近家裡人竟然誰也沒發現這麼明顯的變化,事情太多,都有些忽略她,其實鎮上也沒什麼好,還不如回到村裡,現在少了一個小夥伴劉小花,隔壁的劉家也空曠,有時候這樣想,就會覺得凄涼。
還有三個月過年,過年後她就八歲了,男女七歲不同席,八歲就是個大丫頭,村裡八歲的丫頭定親的也不算少,二姐就十四,再有一年及笄,就可以嫁人,也不知道爹娘會給自家二姐說上什麼人家,有時候很煩二姐這種霸道的性格,可是真要離開,那樣她也會失落好久,剛開始穿越過來正趕上農忙,那會她整天昏昏沉沉,都是二姐照顧她,還經常背著娘抹眼淚。
青璃胡思亂想,越想越睡不著,把穿越以來大事小情都尋思了一遍,她從空間出來,換上了一件深色的衣裳,用帕子遮臉,偷偷的出門直奔自家賃住的小院。
夜涼如水,街道上寂靜的很,出了巷子拐彎不遠處,一戶民宅也在大門處掛著兩個白色的燈籠,裡面的燭火搖曳,隨風擺動,加上外面慘白的外皮上那個刺眼的「奠」,有些滲人。
青璃縮了縮脖子,又想起前世看到的電影《聊齋》,一個無頭人打著慘白的燈籠在街上走,她快速的跑過去,小心臟還撲通通的跳。走著走著,突然刮來一道冷風,夾雜著寒氣,天空中就這麼悄無聲息的下起雨來。
淳于諳站在院子里,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雨絲,冷硬的五官終於有了一絲動容,只是這深夜掩蓋了一切,沒有人知道他心中所想。
「少主,我們趕緊走吧,別讓白公子久等。」
院中站著一個黑衣人,他也是淳于諳的侍衛之一,得知少主失去聯繫,內部出了姦細,他是奉命從京都過來尋人的,結果晚到一步,只能來得及解救在打鬥中的白公子和一干侍衛,少主卻不見了蹤跡。
「恩。」
淳于諳的眸色暗了暗,他回頭看了一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