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一頓飯最後變成了家庭會議,莫如湖趁機說了王老漢和他孫女二妮的事,又引來眾人的唏噓,以前的就是家裡窮一些,因為這個,爹莫如湖都沒去考舉人,家裡實在是出不起筆墨銀子,還有趕考的路費,一般考生都是要提前過去幾個月,賃個小院子苦讀的,也要結交一些同年考生,這去哪裡都要花銀子,青璃覺得在這個時代,讀書是相當奢侈燒錢的行為,也難免都認為讀書人清貴,還是有道理的。
「人都找上門來,咱們也不能趕出去,只是老三你也得心裡有數,咱家就是一個農戶,咋能用的起這麼多的下人。」
奶李氏說的有道理,過段時間就會回村,天冷,鎮上沒有火坑,她不太習慣,到時候也不用什麼下人伺候,也是要養上閑人了,家裡雖然有點銀子,但和真正的大戶沒辦法比,要不是她身子不好拖累著,家裡有張伯和張大娘兩個人都忙的過來。
「娘,我想過了,這王老漢和二妮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又沒有親人,也是苦哈哈的,這開年咱家還要開飯鋪,王老漢也能跑腿,看看院子,二妮手腳麻利,也能幫襯,富順可以送貨,到時候讓冬子和華子管賬,咱家都不用請夥計,他們二人想簽死契,這樣以後咱家有點什麼佐料秘方也不怕暴露。」
家裡的下人還是死契用著稱手,在大戶人家,死契的才能進到內宅,得到主家的信任,一般的幫工只是掃院子或者在灶房燒火,幹些不起眼的雜活。
「我看行,左右不過是兩張嘴,一個老的和一個丫頭,也吃不了什麼。」
爺莫福來很高興,家裡多個王老漢,走南闖北這一路艱辛趕到這邊也見過不少世面,下午的時候,加上張伯,三個人聊的開心,王老漢可是個老莊稼把式,對種地也很有經驗,和他有很多共同的話題。
留下王老漢和二妮,家裡人一致通過,然後又商議了一些關於開飯鋪的瑣事,這一說就沒完沒了,飯後眾人又聚集在廳堂,喝著茶水,熱火朝天的討論。
「大哥,你又要出去嗎?」
青璃看到大哥換了一身衣服,看樣子又打算出門,昨夜到現在他應該沒睡覺,又跑了一個下午看鋪子,竟然看不出一點的疲累。
「恩,過去幫襯一下,今晚有富順,我能睡一會兒。」
莫子歸蹲下身子,摸摸青璃的頭,說道,「小妹你別怕,那趙氏不會來找你麻煩的。」
看著大哥清瘦的背影,青璃心裡的疑惑更深,大哥到底是什麼來頭,隱藏的太深,比淳于魔頭還讓人費解。
空間里,小靈睡的正香,它用翅膀擋著鳥頭,拒絕一切的光線,時不時的還動動爪子,翻滾一下圓潤的身子,它的身邊放置著一個空碗,裡面的雞湯和雞肉空空如也,只剩下被啃的乾淨的雞骨頭。
「恩,主人,你來了,這雞湯燉的不錯。」
小靈打了個呵欠,抖了抖羽毛,抻了一個懶腰,又在原地轉了轉僵硬的脖子,瞪著烏雞眼問道,「那個淳于魔頭回京城了沒有?」
「還沒有,節外生枝。」
青璃把下午去武館送暗號差點被人發現的事情說了一遍,拍拍胸脯自豪地道,「對虧了你家主人機靈,不然的話現在可遭殃了!」
「看來是淳于魔頭隊伍里出現豬一樣的隊友,是吧?」
小靈眨眨顯得無辜的烏雞眼,用鳥頭蹭了蹭青璃,一臉的討好。
「咳咳,算是吧。」
青璃用手抿了抿嘴,小靈最喜歡學習,是個有名的考據黨,當時她曾經說過許家的許三就是豬一樣的隊友,被小靈聽到覺得新奇,就記住了這個詞,現在終於能派上用場。
「也不知道神醫和方臉兒在哪裡,掛了沒有。」
青璃自言自語一句,這三人組沒聚頭,淳于魔頭一個人走的可能性及其的小,他留在鎮上,她就要去送飯,像個使喚丫頭,伺候大爺一樣的伺候他。不過他也有一點好處,就是不挑食,給什麼吃什麼,好養活。
「主人,等我今天休息一個晚上,明天就能幫你出去尋尋看,萬一找到那二位,那個淳于魔頭就能走的遠遠的,省的留下來禍害人。」
小靈打了一個呵欠,這兩天看管淳于魔頭太傷神,幾乎是兩隻眼睛不轉的盯著,連撒尿都要比平時快上一倍,它得提醒自家主人,以後放人進空間的事不能做,想進也可以,除非不是活人。
一天的精神都高度緊張,青璃的小身板也吃不消,她先泡了溫泉,在空間勞作一番,然後就去了地下室庫房,尋找點不起眼卻新鮮的小玩意。
這空間的珠寶首飾真是太多,光是箱子就堆的很高,青璃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移動下來一個箱子,打開一看,整整齊齊一個箱子的刺繡,有荷包,帕子,扇面,絡子,還有不少大福的觀音,山水,花鳥,裱起來加個底座都可以做屏風。
刺繡她懂的太少,都不算入門,但是以她的眼力看的出來,上面的綉法是各式各樣的,雙面綉都有不少,看著活靈活現的,隨便拿出去一副都很稀有。
珠寶太過珍貴會引人懷疑,但是刺繡不會,這只是一門手藝,只要找不到那個手藝人,一切都白搭,只要不是失傳的綉法,就沒有任何危險,送禮送這個還體面。
青璃找了幾個綉工精緻的荷包和扇面,準備送給趙晚春做回禮,這都是南邊常見的綉法,但是這出神入化的綉工絕對能讓人讚歎,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的,現代也有刺繡好的手藝人,可是功利性太大,完全缺乏應有的靈氣。
空間里也有介紹刺繡的書籍,大部分都是以前有名氣的綉娘留下的手札,裡面介紹刺繡的一些經驗,都是白話,淺顯易懂,青璃看過之後受益匪淺,原來拿針的姿勢,手勁大小都是有說法的,綉鳥怎麼才能看著靈活,花草如何配色溝邊,都有詳細的教程,絕對是前人留下的智慧結晶,一本不可多得的好書。
一夜好夢,青璃睡的很踏實,早早的就睡醒,青璃打開門的時候嚇了一跳,二妮正端著水盆站在門口,不時的搓手跺腳,早晚天氣寒冷,呼吸都能清晰可見白色的霧氣。
「四小姐,您起來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你就自稱我吧,不用說什麼奴婢。」
青璃帶著二妮進屋,覺得這奴婢奴才的聽著不順耳,等以後萬一自家有了錢財,更發達一些,那個時候下人多了,也要找個管家統一培訓一下,到時候在立規矩。
「二妮,你下次不用起來這麼早,去茶水間等著就行。」
青璃指著廂房旁邊的茶水間,那裡能燒火,也會暖和一些,二妮從南邊過來肯定受不得北方的寒氣,估計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冷的天兒。
「是啊,四小姐,這天太冷,我們那裡冬天都比這暖和的多。」
稍微熟悉一些,二妮也顯示出活潑的本性,她伺候青璃梳洗,「我就覺得說話嘴裡都冒著白霧。」
「這才九月,你等過了十月都要結冰了,呆會你找張大娘要一杯薑湯喝,可別感染風寒。」
青璃說著看了一眼二妮,氣色也比昨天好一些,可能是對以後生活有了希望,臉上也笑盈盈的,青璃的帶著補丁的衣裳穿在她身上並不突兀,很合適。
終於有丫鬟了!青璃感嘆,前天晚上的時候還想求個聰明懂得眼色的丫鬟,想不到送上門這麼快,這個二妮看著資質不錯,本性也可以,可得好好培養。
不過看她穿著帶補丁的衣裳,青璃都覺得刺眼,自家已經沒人這麼穿了,連大伯一家都做了好幾身新衣裳,自家的下人出去還穿這種,也是丟她的臉。
「二妮,你會不會做衣裳?」
家裡最近事多,娘劉氏還在忙活李伯母的喪事,又要看鋪子,崔奶奶和張大娘每天都不得閑,沒時間做衣裳。
「我會,以前和娘學過,我們那邊很小都要學女紅的。」
「那敢情好,家裡的布料很多,你挑厚實的自己做衣裳吧。」
青璃看到二妮低垂著眼帘,話中帶著淡淡的失落,心裡也幽幽的嘆口氣,無論在什麼時候,沒娘的娃都是很可憐的,李墨軒是,林風澈是,二妮也是。
「四小姐,不用的,這身衣裳已經很好了!」
二妮一聽要給她做新衣裳,立刻抬起頭,眼裡帶著不解,新衣裳,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小的時候過年才穿過,後來都是撿娘剩下的,改小一些就可以穿。
「這身帶著補丁,跟著我出門很丟人的,你自己得空做上兩套,換著穿。」
鎮上的人比村裡的要勢力的多,家裡都是能請得起下人,還讓下人穿帶著補丁衣裳,這也不像話,顯得她家很摳門小氣。
早飯張大娘和崔奶奶做了卷餅,炒了幾個素菜,配上每人一大碗的粥,熱乎還管飽,吃過飯以後,二堂哥莫子華不放心,得去看著青璃家蓋房子的進度,大伯留下來等著大伯娘和莫子冬。
時辰還早,爹莫如湖覺得身體還算硬朗,拿著王老漢和二妮的賣身契去衙門上檔子,娘劉氏帶著二姐青薔要到李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