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貓胎人——追逐媒體的邪惡犯罪 第十三節

早上剛剛營業不久的新光三越百貨,電梯里的僱員比乘客還要多。

電梯越往上,裡頭的人就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掛著專業笑容的電梯女郎,與一個戴著漁夫帽、背著登山包的貓胎人。

登。門又關上。

「先生請問到幾樓?」電梯小姐微微點頭一笑。

「跟我到頂樓。」貓胎人踏前一步,保持一隻手的距離。

「先生……」電梯小姐有些會意不過來。

「不要反抗,到頂樓去,不然我一刀插進你的肚子。」貓胎人微笑,背對著電梯里的監視器晃著刀子,說:「你跟我都知道電梯里有監視器,我不會笨到傷害你害我自己被抓的,我只是想問你幾件事。問完了我就走,你繼續上你的班。」

「什麼……什麼事?」電梯小姐不安地問,肩膀有些緊繃。

「我好幾天沒睡了,如果你按下對講機,別怪我突然發神經捅破你的肚子。」貓胎人看著電梯小姐的肩膀,紅著眼說:「我想問的只是關於你未婚夫的欠債問題,沒辦法,我找不到他,只好抓你問幾句。」

「債務?我沒聽說過他有什麼債務,你是不是弄錯了?」電梯小姐全身發熱。

「出去。」

「我的未婚夫的名字叫……」

「出去。不要讓我說第三次。」貓胎人溫言道:「問完了話我就走。」

終究,電梯小姐屈服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經由安全門後的樓梯走到空無一人的頂樓天台。

貓胎人靜靜地打量電梯小姐,瞧得她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電梯小姐心中暗忖。老實說,要不是有把握自己的未婚夫並沒有向地下錢莊借錢,這一切都是可以解釋清楚的誤會,自己一定會冒險按下對講機求救,然後衝出電梯求救。

「胖子真有眼光,居然把到這麼漂亮的電梯女郎,嘖嘖,艷福不淺啊。」貓胎人淡淡地說,反手將唯一能下樓的鐵門給鎖了起來。

「你說的胖子,跟我的未婚夫不見得是同一個人,我想欠債這件事一定是誤會,我的未婚夫名字叫廖伯偉,是個非常腳踏實地的上班族,你要找的人肯定是弄錯了。」

「弄錯?這年頭只要認真用網路搜尋,任何人的底細都一覽無遺。胖子的部落格寫了太多東西,還放了你跟他的照片,要認錯人還真不可思議。」貓胎人獰笑,從口袋裡掏出沾了麻醉劑的手帕。

這一笑,讓電梯小姐遍體生寒。

每個人都有預知危險的第六感。而此時此刻,電梯小姐感覺全身上下數百萬個毛細孔都打開了。腦中一片死白,語言的能力被恐懼徹底剝奪——那是一種沒有經歷過相同恐怖的人,萬難體會的絕望。

「你知道嗎?我有預知的能力。」

貓胎人強壯的手臂抓住了電梯小姐的肩膀,膝蓋猛力往上一撞,痛得她雙膝跪地。沾有麻醉劑的手帕蒙住了她的口鼻,迅速確實地剝奪了她的反抗能力。

貓胎人拍拍電梯小姐迷惘的臉龐,說:「我能看見今天晚報的內容,看見晚間新聞的內容,看見談話性節目的內容。這種感覺真的是太愉快了。」

他知道自己沾在手帕上的麻醉劑已經揮發泰半,並無法使電梯小姐全失去知覺。這樣很好。他蠻討厭手術時孤獨一人的感覺。

從頭到尾,就只有被害人能確實跟他分享所有的犯罪內容。

儘管多日不眠,他依舊打開登山包快速布置起手術所需的簡單一切。

「你的未婚夫是頭豬,而且還是頭自命不凡的豬。」貓胎人的手指彈彈注射筒,輕輕壓出裡頭的空氣、直到營養液滲出針孔為止。

點滴袋被掛在天台牆壁的圖釘上。

電梯小姐恐懼地眨眨眼,看著注射針緩緩插進自己的手臂靜脈,膠布貼妥。貓胎人專註的表情宣告他已完全掌控全局,這裡不是天使的巡地。

連電梯小姐自己也不信,公司會因為一時找不到她,就發動大搜查找到荒涼的頂樓天台來。……為什麼自己那麼容易受騙?為什麼要傻傻地跟陌生人到這種地方?剛剛為什麼不拔腿就跑?電梯小姐的眼角流出悔恨的淚水。

「你聽過貓胎人吧?聽過的話就眨眨眼。對,貓胎人就是我本人,哈哈,今天你是遇到大人物了。」貓胎人割開電梯小姐的裙子,溫柔地扯掉她的內褲。

麻醉劑明顯不夠,電梯小姐的腿直是發抖。

「胖子說你已經懷孕了,哎,怎麼會不小心就懷了那隻豬的種呢?一定是不乖不乖沒戴套喔?不過你也真是的,既然懷孕了就在家裡好好休息啊,怎麼這麼犯賤還跑來上班呢?你看,現在不就倒大霉了?」貓胎人諄諄告誡,拿著鑷子夾起棉花,沾藥用碘酒胡亂抹了抹電梯小姐的陰部跟腹部。

微微皺眉,貓胎人碎碎念道:「應該不到四個月吧?只有一點點凸起而已。算了,反正我也只會剖腹。」拿起手術刀貼在電梯小姐的肚子上,讓她感受冰冰涼涼的觸感。

電梯小姐的眼睛快速眨著,像一枚壞掉的電燈泡。

「其實你當電梯小姐也非常的辛苦,不只要站得有模有樣,還得隨時保持笑容。原本嘛,平平凡凡過一輩子也就是了,芸芸眾生,誰不是如此?想要平凡一生,卻又碰到這麼倒楣的事,我也只能勸你看開一點。」貓胎人的手術刀若無其事,從陰部直接而上,不疾不徐繼續演講:「其實我原本也很平凡,直到我幾年前看到雜誌上一個怪人的報導後,忍不住就想,其實要出名一點也不難嘛,只是出了名以後,到底還能紅多久,這才是長遠的觀點。」

神經的痛楚突破了麻醉劑的封鎖,電梯小姐痛到雙腳亂踢,無法繼續操刀的貓胎人只好一腳一刀,才勉強讓電梯小姐美麗的雙腿安分下來。

頂樓天台上,藍天白雲,晴空萬里。

一場惡劣的手術自顧自進行著。

「你問我是什麼報導?喔,是一個叫薛慶光的怪人,他的拿手好戲是倒著跑步,倒著騎腳踏車,倒著走路,總之只要能夠倒退做的事,他絕對不正著來。」血紅的眼睛閃耀著光,貓胎人繼續他從網路上教學影片里學來的剖腹手術,繼續說道:「後來薛慶光去美國倒著跑馬拉松,還跑完了全程,讓當地所有的媒體全都傻眼,採訪他比採訪第一名的篇幅還要多,連美國總統柯林頓都寫了封信給他,讚美他是Mr.Ba,嘖嘖,真的是非常了不起啊。」

頓了頓,貓胎人若有所思道:「但說穿了,不過是倒著跑而已。」

電梯小姐雙腿痙攣,一陣又一陣。

「後來啊,有個讀長庚大學的白痴在網路上跟同學賭賽,如果活塞隊贏了湖人隊得到NBA年度總冠軍的話,他老兄就要全身脫光光在學校操場跑一圈。」貓胎人不屑道:「結果他就靠著這一跑,成了人盡皆知的長庚遛鳥俠,媒體還連續追蹤了好幾天……我呸,這麼膚淺的裸奔也能一炮而紅?到現在大家只記得有過這麼一回事,但你記得他是誰嗎?叫什麼名字?不記得嘛!根本就不可能記得嘛!」

說到這真有些忿忿不平。

在這個光怪陸離的社會,把每個人都給擠壓壞了,怎麼那麼多人放在鏡頭底下就變得那麼奇形怪狀?不特別的人想盡辦法被媒體發現,好讓自己從此特別起來——這真是一點道理也沒有。明明還是一樣的人嘛!

貓胎人冷冷地操刀,將微微鼓脹的子宮剖開。

「對了,你對爆紅有什麼看法?」貓胎人將臍帶切斷。

「……」電梯小姐的嘴唇發顫。

「沒什麼看法啊……我是覺得啊,自以為特別的人最好笑了。有一次我在電視上看到一個專門搜集古代兵器的老頭,他啊,有夠沾沾自喜的那在邊展示他的收藏,把攝影棚都給堆滿了。」貓胎人小心翼翼捧著不到巴掌大的未成形小嬰兒,說:「不過他真的很喜歡收藏兵器嗎?他真的是因為很喜歡古代兵器所以瘋狂收集嗎?未必吧,也許他根本只是因為想出名,所以找點事情死命的做,看看有沒有一天走運了,可以進攝影棚展示他的稀奇古怪。」

尚未學習怎麼呼吸的小嬰兒還未斷氣,脆弱的身子緩緩蠕動,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幾乎陷入昏迷的電梯小姐,此時奮力睜開眼睛,迴光返照似想看看肚子里的小生命。

貓胎人將小嬰兒丟在電梯小姐的臉上,擦著額頭上的汗,吐了口氣:「你不信?你想想喔,如果有一天金氏世界記錄委員會跑去告訴那個怪老頭,跟他說,老先生!恭喜你!你的古兵器收藏數量與品質,目前排名全世界第一百零四名喔!你猜,那個老頭會有多傻眼?辛辛苦苦收集了一輩子的古兵器,竟然只排名全世界第一百多名!他還會繼續收集下去嗎?不可能嘛!收到死也不可能擠進前十名啊?這樣收集古兵器哪裡還有沽名釣譽的展望?沒有嘛!那個老頭一定會萬念俱灰,說不定再也不會去摸那些幫他出名的寶貝了。」

坐在地上休息,欣賞著電梯小姐絕望的眼淚,貓胎人正經八百作出結論:「所以重點有兩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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