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讓方奕選擇的話,「距離」這個東西絕對在遊戲里戰鬥時最讓方奕討厭的東西。
維克多高高的漂在空中,俯瞰戰場的同時還斷絕了方奕所有能夠反擊的機會。看到水晶法杖遙遙指向自己,方奕是驚得一魂出竅二魂驚天,生怕對方放出個死亡一指之類的法術來,那真的就是死翹翹沒得救了!
不過好在維克多並不打算這麼簡單就放過這個小刺客,法杖頂端凝結而出的法術不是瓦解射線或者死亡一指,而是顏色頗為養眼的淡綠色的光芒。
方奕玩兒命似的朝前狂奔,在落滿塵埃的草地上帶出了一道之字形的軌跡。可不要說維克多現在是上帝視角,方奕自己還帶著傷,就算是方奕狀態正常,恐怕也逃不過這位的法術。
「系統提示:你被人類定身術命中!
抵抗失敗,你受到了移動限制效果的影響,持續時間30秒!」
系統不帶一絲感情的戰鬥提示讓方奕心裡一涼,應聲而來的便是突然籠罩全身的無力感。
正咬著牙疾奔的方奕立刻失去了平衡,「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大臉朝下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然後朝前滾了幾圈,碾過幾塊石頭,大字型躺在了地上。
這麼一會兒功夫,方奕已經有至少三次臉部著地的經歷,現在早就習慣了。只是人類定身術的效果著實陰霸,被命中之後全身都無法動彈,方奕攢足全身的力氣也只能勉強用胳膊撐起了上半身,看向了飄在空中正在陰惻惻直笑的法師。
「桀桀……不知好歹的刺客,成為我的收藏品有什麼不好!?」
此時的維克多的臉上已經不復原來陰沉的表情,猙獰的笑容看起來甚為恐怖,尤其是臉上的皮膚一層層都皺了起來,看上去好像已經和下面的皮肉骨頭分開似的。
「原本你有機會留存千年而不朽,現在嘛……就和這些爬蟲一起,變成我的煉金器材吧……」
說到這兒,維克多的腦袋轉向了一旁,方奕還沒看見這貨的施法動作,一道白色的電光就已經成型。
另一邊正準備趁亂逃走的貝殼幾人被電了個正著,首當其衝的戰士吭都沒吭一聲,直接化成了一道白光衝天而去,把方奕看的冷汗直流。
此時的方奕知道根本沒有後路了,當下要緊牙關,抬起顫顫巍巍的右手,從背包里拿出了一截兒看似普通的樹枝,仔細看著上面刻著的一行通用語的咒文,一字一句的念了起來。
「系統提示:玩家處於某種法陣中,召喚法術失敗!」
與此同時,以這一小截兒木頭為中心,幾圈白色的光暈呈波紋狀向四周散開,但這一下一石激起千層浪,無數用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色條紋驀然出現在空中,很快便把樹枝上的光芒吞噬乾淨。
灰色的魔法波紋顏色很淺,好在現在的方奕感知屬性已經恢複了正常,很快發現這種魔法禁制貌似只在花園的上方空間中來回激蕩,範圍好像很有限。
即使如此,對現在的方奕來說這也是致命的,因為此時天上還飄著個未知等級的BOSS,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呢!
你妹啊!
尼瑪真是喝涼水都塞牙縫!方奕捏著樹枝欲哭無淚,都不知道該詛咒誰了……
方奕手上的正是那個神秘法師留下的指引魔杖。
原本的打算是找到那本《姆海爾的光輝》,遠離海島群島之後再呼叫那個法師。因為那位的實力太強了,如果被對方發現了寶藏的位置來橫插一腳,到時候哭都來不及了……
不過現在著實顧不了這麼多,命都快沒了還想什麼寶藏?
可是……可是這尼瑪什麼禁製法陣是什麼東西?
腦海中轉過這些想法都只是一瞬間的事,此時方奕費力的扭動腦袋,兩隻眼珠一陣亂轉,發現了遠處正貓在石頭後面不敢露頭的貝殼幾人,立刻感覺到了一線生機。
「喂!貝殼!這是個傳奇法師!」方奕卯足了勁兒,扯著嗓子朝幾個人影大聲喊道,「攔住他!我有辦法救你們!」
「你就扯淡吧!」
旁邊的火花也是被氣的夠嗆,一個勁兒的咒罵這個不要臉的刺客,扭朝貝殼說道,「這貨明顯是想讓咱們當炮灰他自己跑啊!」
貝殼藏在石頭後面不敢露頭,聽到方奕在另一邊鬼哭狼嚎似的喊了一嗓子,心說你放屁!不管這位是不是傳奇法師,看這情況,自己這些人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啊……
「拖住他!」
眼看維克多沒有理會貝殼的小隊,而是慢慢地朝自己飄過來,方奕心中大急,心裡一個勁兒地罵貝殼混蛋玩意兒,到現在竟然還不相信自己。
當然,方奕自己不知道,實在是自己以前給幾人留下的印象是在太「深刻」了,一時半會兒讓貝殼怎麼敢冒著被掛掉的危險相信這個狡猾的刺客呢?
正在這時,法師塔的另一邊突然閃過一道火光,火球術那熟悉的軌跡和顏色讓在場的眾人一愣。
下一刻,身在空中的維克多便化身為一蓬絢爛的眼花,肆虐的火舌和油滴狀的燃燒物如雨點一樣落了下來。
人類劍聖突然從石塔後面現身,朝著方奕大喊了一聲,「愣著幹什麼!?你要敢自己跑我就到現實中去砍了你!!」
……擦!老子倒想走呢!
雖然不知道這吳鉤白怎麼想通了,不過機會難得,方奕哪有時間多想。脫逃技能如預料之中的沒有起任何作用,等定身術的時間一到,方奕立刻從地上竄了起來,玩兒命往外跑。
火球術的燃燒效果很快消散,漸漸露出了在防護法術的保護下安然無恙的法師。不過此時的維克多臉色鐵青,一雙死魚眼立刻掃向了另一邊藏頭露尾的幾個人。
「爬蟲!」維克多大袖一甩,一道繁複的魔法刻紋立刻出現在半空中,「只有死亡才能讓你們明白生命的意義!」
「卧槽,魔鄧肯之劍!!快跑!」
看到法師身前出現的閃爍著白光的力場劍,探出半個腦袋的吳鉤白眼睛一直,立刻失聲喊道,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跑。
力場劍的行動無聲無息,破壞力卻著實驚人,飛掠間划過石塔,立刻在條石壘築的塔身上割出了一道數尺深的缺口,飛行速度卻一點兒沒受影響,直奔逃跑的幾個人影而去。
「用湮甲箭!」
藏在石頭後面的貝殼果斷給自己的遊俠下令道。看到隊友疑惑的眼神,貝殼抬頭看了看又把注意力轉回刺客身上的法師,「方塊不值得信任,但是我相信劍聖的判斷!」
方奕從沒想到過,區區一百多尺的距離會顯得這麼遙遠。
身後的打鬥聲清晰的傳到方奕的耳朵里,或者說,是玩家們被維克多虐待的聲音更準確些。方奕看著嗖嗖直往下降的體力條,抬頭已經能看到草地的邊緣,咬咬牙又跨過了一叢嬌艷的鮮花。
嗯!?
腳下傳來的軟綿綿的觸感讓方奕心裡一涼:完蛋!!
維克多好像是要和方奕玩玩兒,手上的法術一發接著一發,卻沒有一個足以致命。這個化石為泥的法術用的恰到好處,草皮下面的地面已經化為一灘爛泥,高高躍起的方奕一腳踩在上邊,眨眼間淤泥就沒過了膝蓋。
原本以方奕的靈敏值沒有這麼容易中招,只是被接二連三的爆炸轟了幾次,方奕的人物狀態一直處於虛弱狀態,即使反應速度跟上了,身體的動作也早已經變形,這才被這種小把戲給耍了。
干!拼了!
方奕咬咬牙抬手一招,伴隨著一陣輕煙,一頭青色的大如野牛的野獸立刻出現了草坪上,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小寶貝兒,今天你要是掛了,我一定去做任務把你給復活回來!!——方奕伸手從背包里抽出帶著繩索的勾爪,一把扔到前面,心裡忍不住想到。
得到主人命令的季風張開大嘴緊緊地咬住繩子,強有力的四肢緊緊抓著地面,被青色鬃毛覆蓋的脖子往後一揚,一下把刺客從淤泥里拽了出來,再一用力,方奕便脫離了化石為泥的法術範圍,打了滾兒翻到了堅實的地面上。
這時候的方奕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翻身爬上了季風的後背,雙手緊緊地攥住了狗狗脖子上長長的鬃毛。
季風和自己的主人心有靈犀,知道當下的要務是趕緊離開,放低了重心扭頭便跑。
身材壯碩的季風擁有十六點力量,馱著輕盈的方奕根本不是問題,只是苦了臨時抱佛腳的方奕。
一來沒學騎術技能,二來季風也不是專門的坐騎,方奕就感覺自己是那趴在鼓面上的跳蚤,「砰砰乓乓!」的被季風的骨頭撞個不停,眼看終於到了草叢邊緣,方奕便再也堅持不住,直接從季風身上跳了下來!
「啪!」
方奕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非正常著陸了,沒空理會裂成八瓣的屁股,方奕二次掏出指引魔杖,念動了上面的咒語。
這次終於沒了「法術無效」的系統提示音,白色的魔法波紋很快重新出現,把方奕和護衛在一旁的季風籠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