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終究謝幕,來賓們離開,附庸騎士們重新被隔離。
不過,就在大廳內,那些來自東郡領的伏兵們,卻單獨和迪倫男爵留在了這裡,都是面如死灰的癱坐在椅子上,失去了往日的神彩。
就在旁邊,手持劍盾的斯瓦迪亞步兵已經將他們包圍。
惡狠狠的眸子里滿是對生命的淡漠。
都是精兵。
上過戰場,見過血,殺過人,不把人命當回事的老兵!
這些來自東郡領,算的上是精銳的伏兵們能察覺的出來,因此他們選擇了乾脆利索的投降,免得被這些老兵全部屠戮在這。
雖然對東郡領的艾佳莎女伯爵忠心耿耿。
但沒必要把命丟在這。
何況。
這群傢伙扭頭看向旁邊坐在角落裡,還在喝著麥芽酒的迪倫男爵,眼裡也滿是憎恨,咬著牙都咯吱咯吱響。
這個該死的,要被剁碎了喂惡犬的迪倫!
竟然敢背叛艾佳莎女伯爵!
「真是……」
那4個大騎士也咬牙,看著迪倫男爵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模樣,忍不住憤恨道:「我以為他是真的投靠,沒想到竟然讓我們如此輕易的就被俘虜。」
「可你們能反抗啊。」
迪倫男爵醉醺醺的開口。
他喝了不少麥芽酒,估計有小半桶,因此臉頰都已經發紅,看著這4個東郡領大騎士,還有那些伏兵們,忍不住露出嘲諷的微笑:「別……別在這裡找借口了,能反抗的話你們早就戰死了,能活著和我談話,還不是選擇了投降?」
「你!」那4個大騎士當中有脾氣暴躁的就想站起來。
「冷靜。」
可還是旁邊有冷靜的將他拉住。
掃過周圍那整整30名大騎士將他們看押著,一股發自內心的無力感頓時出現,實際上對於迪倫男爵所說的,他們的確沒辦法反駁。
如果能反抗,他們早就反抗了,還會如鵪鶉般乖乖等到現在?
可是他們的確不敢。
整個東郡領,明面上的加上暗地裡的,外加貴族家族精心培養當做底蘊的大騎士,連上老的少的加起來都沒有10個。
現在這裡就已經4個了。
可他們面對的。
不是1個2個。
也不是3個4個5個。
而是整整30個大騎士,和他們同級別,甚至還要更強,全部處於壯年,完全就是在戰場上廝殺下來,具備超凡之力的大騎士!
然後他們4個怎麼對拼,又怎麼有對拼的信心?
悲哀的坐在椅子上。
他們無可奈何。
對身旁這些已經解除武裝,同樣坐在椅子或角落的伏兵們,也沒了什麼想繼續鼓舞,殺出包圍的想法,只是輕輕的嘆息,互相苦笑。
剛進來就被包圍,完全就在別人的手心裡,還有什麼可反抗的。
「明智之舉。」
康德微笑。
對他們選擇平靜的投降表示讚賞:「一般來說,你們的行為能讓你們長壽。」
「呵。」這近乎冷笑話般的段子,卻僅讓這些東郡領的精銳們發出苦笑,畢竟他們是俘虜,是卑賤的存在,在極端的強勢下低頭選擇苟活,當然會長壽。
只是曾經的尊嚴和榮譽,也隨著他們的苟活而消逝。
投降者沒有尊嚴和榮譽可言。
「好了。」
康德輕笑,坐在主位上:「言歸正傳。」看著這些大騎士和明顯都是精銳的伏兵們,平靜的開口問道:「你們為什麼會來參加我的宴會,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的領主,艾佳莎女伯爵,應該是我的親姑姑吧。」
「沒錯。」那4名大騎士中,有人回答。
在他們看來,已經被迪倫男爵所出賣,目前也沒什麼可掩飾的:「康德男爵,您的鹽礦令人垂涎,任何人都不可能無視,而就算是您的姑姑,艾佳莎女伯爵,同樣渴望得到您的鹽礦。」
康德點頭:「很好,你們的回答我很滿意,這是真的。」
「當然。」
4名大騎士中,明顯是領頭的中年人開口苦笑。
看著康德和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護衛,他也徹底放下了戒心,隨手拿起長桌上還剩下的食物填到嘴裡咀嚼,同時平靜道:「除了這個,荒蕪的堅石隘口,更是禁地般的那倫沙漠,根本沒有獲得的意義。」
「大實話。」康德笑著扭頭吩咐:「給他杯麥芽酒。」
「是。」
有斯瓦迪亞騎士應聲。
很快,在旁邊端了杯麥芽酒過去,放在那個大騎士身邊。
「十分感謝您的慷慨,康德男爵。」那名大騎士點頭致謝,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幾塊新鮮的烤肉,一口喝乾凈了這杯麥芽酒,這才哈出一口酒氣,滿意道:「從死刑山的營地一路過來,今天才算是享受了一頓大餐。」
「想吃嗎,我能保證你們每天都享用這些大餐。」
康德笑著開口。
那名大騎士則反問道:「可以?」
「以我的名義當然可以。」康德點頭。
「這……」
那名大騎士微微沉吟。
可還沒等他回答,旁邊的大騎士卻略有焦慮的悶哼。
還有周圍那些放下武器投降的伏兵,根本就很是驚駭的看著這名大騎士,眼裡都是不敢置信,但就在眸子深處,還帶著幾分渴望。
他們既然選擇投降,當然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慌張。
其他3名大騎士有自己的心思。
這些精兵同樣有自己的心思。
「留下吧,你們就算是反抗都無法反抗,而且就算是艾佳莎那個女人,還能比現在的康德要強?別傻了,現在展現在你們面前的,就不是艾佳莎那個女人能抵抗的力量!」
但就在後方,迪倫男爵卻醉醺醺的開口。
他原本坐在椅子上。
現在臉上漲紅,看著這些大騎士和東郡領精兵們,忍不住嘿嘿笑起來:「你們都以為康德是個廢物,但誰能想到,最終都被這個年輕人給欺騙了。」
「迪倫男爵,那你的意思呢?」
康德則是反問。
「願意效勞。」迪倫男爵漲紅著臉,很是無所謂的聳肩:「當初我效忠索菲亞公主,現在效忠公主的兒子,沒有什麼沒辦法接受的。」
「那很不錯。」康德笑著揮手:「迪倫男爵很明智不是嗎。」
「我只是識時務。」
迪倫男爵慘然笑了笑。
他現在已經明白過來,只要康德有這樣的武力,別說艾佳莎女伯爵,就算是整個雄獅公國又怎麼是對手,哪怕有絕世的底蘊存在,估計也會妥協。
康德是雄獅大公卡梅隆的次子,是第二順位繼承人。
如果真的出現意外。
那就等於是爭奪王位,是自己家的家事。
無論是誰贏了,雄獅公國的王室成員終究還是王室成員,連血脈都沒有變化,區別只是曾經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因為意外而永遠離開了世間的區別。
這在雄獅公國的歷史上並非沒有出現過。
諸多貴族都見怪不怪。
迪倫男爵也是現在才明白過來,為什麼那些真正的大貴族到現在還在沉默。
就算是派出了暗中的部隊,想要接管堅石隘口,但在明面上的正規部隊卻還未出現,就算是現在,來自東郡領的艾佳莎女伯爵的伏兵們,都只是自稱東郡領的部隊。
只要艾佳莎女伯爵否認這是自己人,怎麼都能糊弄的過去。
這些都是貴族間的潛規則。
最關鍵的。
康德已經展現出了屬於他的力量。
那些原本和康德無冤無仇的貴族們,或許就要考慮,到底該如何處理接下來的王位爭奪戰了,應該投靠誰,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
沒錯,他們想到的就是王位爭奪戰。
而不是領主反叛。
當初的康德的確是被放逐,但名義上卻是分封出去,並且名義上還未放棄繼承人的身份,如果他想,如果他能,如果他的實力足夠,是可以繼承雄獅公國大公的身份的。
現在的康德的確能,的確實力足夠,只要他想。
「艾佳莎女伯爵沒那麼好。」
那個大騎士微微笑起來。
他顯然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看著旁邊的3名大騎士同伴,平靜地說道:「我們曾經為了艾佳莎女伯爵效力起碼10年,現在我認為或許可以離開了。」
「這……這……」其他3名大騎士還未回過神來。
「識時務者為俊傑。」
康德說出類似的辭彙。
拍拍手,他對旁邊的騎士們吩咐道:「讓這些朋友們下去休息吧,我想堅石隘口是有充足的房間讓他們休息的。」
「是。」騎士們點頭,同時做了個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