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李家過年不再是冷冷清清了。
以前過年的時候,一家3(+1)口人就守著電視機看春晚,無聊極了。
這次過年不一樣,爺爺奶奶和大姨都過來了。
爺爺奶奶是典型的老一輩思想,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在家守著一畝三分地勤勤勞勞一輩子,來春城市裡的次數兩個巴掌可數。
大姨呢,單身不貴族,可能是被前段失敗的婚姻傷透了心,離婚後再也不嫁了,不過男朋友倒是換得挺勤,就是質量明顯參差不齊。
以前過年大姨都是去姥姥姥爺家過年的,今年則來妹妹家了。
大姨家的哥哥和姐姐是過年前兩天趕來的,李凡的這對錶哥表姐有意思,表哥特熊,表姐特辣。
表哥不僅熊還笨,總是一副憨憨的樣子,又長得有礙觀瞻,家裡一直擔心他找不到對象(也的確一直找不到),不過今年有了天大的轉機,有個女人相中了他。
這女人長得還蠻漂亮,就是年齡有些大,也沒大多少,一輪而已吧。
開始大姨還不同意,兒子才23,這女人都35了,差得太多了。
表哥說出了他一輩子最精明的話:「媽,我覺得有人看上我咱家就得燒高香了。」
這女人除了年紀大一些外,其他方面都非常優秀,自己在科技城有家電腦專櫃,長相也顯得很年輕,渾身上下洋溢著輕熟女的味道,有房有車還有一些出色的追求者,典型的大齡黃金女戰士。
但她卻單單看上了具有「異性相斥」屬性的表哥,只能說啊,猿糞(緣分)這東西,只有猿知道!
輕熟女來到李凡家便忙前忙後的,周道極了,大姨對她突然很滿意起來,然後在心裡嘀咕:
女大一,抱金雞;女大二,金滿罐;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九,樣樣有;女大十,樣樣值。(完)
可女大十二呢?
至於表姐,那就厲害了……
文身,各種文身,還非常時髦地打了鼻釘、臍釘……每次李凡見到她都會嚇個半死,太社會了。
表姐長得相當可以,現如今26歲,過了狂野年齡的她此時特別想把自己嫁出去,但結婚是個大問題了,哪個本分的小夥子敢娶啊,不本分的小伙兒她還不想嫁。
她最近正洗文身呢,苦不堪言中。
這天表姐提著禮品登門,她褪下羽絨服後,露出了裡面的短袖。
李凡抓起表姐的胳膊,問道:「表姐,你洗文身了?」
「嗯,悔不當初啊,當時還是太小。」
李凡皺眉:「要是洗不幹凈最好別洗。」
「我去的那家整形醫院是韓國的醫生,很牛的。」
「專科醫院啊?專科醫院太黑了,最好還是上三甲醫院。」
家裡繼續就文身這事兒深刻教育表姐,表姐頭疼,誰還沒有個叛逆的時候。
李凡撇嘴:「你也太叛逆了,你要是在腳踝或者腰上文一朵小玫瑰什麼的還真挺好看的,不過你這文得實在太多了,都趕上清明上河圖了,第一眼接受不了。」
「別說我了,你們都別說我了,我就是十六七的時候狂野一點兒,也沒幹什麼壞事。下個話題,婷婷呢,什麼時候接婷婷去?」
完蛋,下一波話題直撲李凡而來。
爺爺:「我們今年來家裡過年,就是來看婷婷的,不然我們躺在熱炕頭看電視多舒服啊!」
奶奶敲了敲已經不太聽使喚的左腿,「我們千里迢迢來容易么我們。」
李凡糾正:「不是千里,100里。我還是剛剛的觀點,不應該接。顧家就一個閨女,大過年的從父母身邊搶走,他父母一定空牢牢的,咱們要有起碼的人道主義關懷啊。
沒結婚之前,給她幾年在家陪父母的機會。」
李媽:「你這孩子不會來事兒,大過年的,你不把人家孩子接家裡過年來,人家不挑禮啊?」
李爸:「我同意你媽說的!」
李凡擦額:「爹你什麼時候沒同意過?」
果凍:「我也同意媽媽!」
李凡擺了擺手:「小屁孩沒有發言權。」
大姨:「你看現在你們談戀愛的小青年,過年不都得彼此上門么,家裡之前沒見過面也就算了,不上門就不上門了。
但咱們家和顧家都這麼熟了,你不接人家閨女來過年說不過去!」
果凍:「對,說不過去。」
「邊兒玩去,你知道我們說什麼呢么?」
果凍泛著烏黑的大眼睛道:「叫嫂子來一起玩兒啊!」
李凡對大家解釋:「我和顧亞婷之前都談好了,沒結婚之前啊,過年當天不上門,在家陪父母,初二初三在彼此登門。
這是為什麼呢?不想讓你們提前感受到空巢老人的寂寞。」
表姐叉腰:「說這些沒用,馬上去給我接來。」
「威脅我?有文身了不起啊?我們都談好了,不來過年。」
大姨:「你們談好了?家長同意了么?」
李媽:「對,我同意了么?」
李爸:「你媽同意了么?」
……
李凡遭受了全家人的圍剿,他也很無語。
本質上,戀愛結婚都應該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但在華國社會形態中,這是直接關乎到雙方家庭的。
戀愛倒還好,談婚論嫁就直接上升到雙方家庭的博弈了。
李凡最後重申:「我們真談好了,你們別逼我,初一初二你們就能看到她了,我初一就去接總成了吧,讓人家陪父母在家過個年,不差這一晚。」
「傻孩子,初一接和除夕接能是一個概念么?」
「我這紅包都準備好了,初一可就沒有了啊。」
「老弟,你這是沒力度吧,請不來人家吧!」
……
李凡撓頭:「其實,你們太熱情了,你們得給我們年輕人空間。」
李媽:「少扯,去接!」
李爸:「去接吧!」
爺爺:「馬上!」
准嫂子:「我覺得應該去接!」
果凍嘟嘴:「去接啦!」
「怎麼又有你?」李凡一把抱起果凍塞進了卧室,「大人事兒別摻和啊,我看你還是應該背唐詩,『日日』皆辛苦去吧。」
面對著客廳眾人不容置辯的眼神,李凡認慫了。
「好吧,我打個電話和她商量商量。」
表姐道:「不是商量,是務必,是必須!」
李凡白了她一眼,「我怕她來咱家被你嚇到。」
電話通了。
李凡:「小婷,說個事兒啊。」
電話那頭道:「我也說個事兒!」
李凡:「我先說。」
顧家客廳,顧亞婷看著沙發上親屬們那殷切的眼神,道:「不,我先說!」
李凡第六感上線,他由己推彼,預感到可能丈母娘也想讓自己上門過年。
如果真這樣就不好辦了,雙方家庭都急切地想讓未來的家庭成員上門過年,可究竟上誰家?
這種情況就是誰先開口誰占絕對主動,盛情難卻嘛!
李凡:「情況有些變化,你先聽我說啊。」
顧亞婷:「我這邊兒情況也有些變化,你別急,我先說。」
二人正互不相讓準備先發制人的時候,果凍的小腦袋突然又冒出來了,她奶聲奶氣地沖著電話道:「嫂子明天來家裡過年啊!」
電話那頭的顧亞婷一愣,完了!
李凡低頭一驚,心道幹得漂亮啊!他連忙捂住手機收音孔,低聲道:「果凍——」
他剛叫出妹妹的名字,但見果凍突然道:「哥哥,我錯了,我不摻和了!」
連忙雙手捂嘴,果凍轉身就要向卧室跑去。
「回來,」李凡一把抱住果凍,將手機聽筒貼到她耳邊,「繼續說,快。」
果凍腦袋暈暈:「說啥啊?」
李凡做口型:「讓她來。」
「嫂子,你來過年啊。」
顧亞婷:「啊!」
「家裡好多好多人吶,爺爺奶奶都來啦!」
「爺爺奶奶也來啦?爺爺好,奶奶好……」
顧亞婷敗了,首先敗在了果凍的搶佔先機上,然後敗在了爺爺奶奶一通電話上。
她撂下電話,無奈地看著一眾家人們:「你們也看到了,我沒把小李同志叫來,結果自己還搭進去了。」
「誒呀,我們大過年從尚海跑過來,就是來看李凡的,誒呀!」
「婷婷你還說你有力度,力度呢?」
顧亞婷汗顏,誰知道半路殺出來個小程咬金啊!
……
第二天早晨,李凡開車把顧亞婷接回了家,一大家子人湊在一起打牌聊天熱鬧極了,這個年終於不像往年那樣冷清了。
夜幕降臨,家人包好餃子後,便守在電視旁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