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初臨最強大腦 第277章 當國學天才遇到相聲

「……賈氏婦人墜落而死,比干丞相摘心還膽,黃家父子反出了五關。一個蘇妲己不是人,把紂王六百載的天下毀掉,你也比的了蘇妲己嗎?」

聲音落下,眾人皆痴。

尤勇和程源遠不知對錯,他們從藝的時候就已經斷了這一段了。

董鶴鳴老爺子鬍鬚顫顫,模糊的記憶中跳躍出些許的片段,那些殘碎的片段恰恰應和了這段《不是人》。

董鶴鳴激動萬分地問:「這是你師父教你的?」

「不,我師父王永發是我的啟蒙老師,他沒教我多少,這一段是我小時候在我太爺家的書籍中看到的。」

李凡多了一個心眼兒,沒有說是自己「師父」教的,如果把所有事情都往師父身上推的話,那他師父就成神話人物了,民間大師了,然後自然會有很多藝人去登門拜訪。結果他們到村子裡一看,自己師父正坐在電腦前勾搭妹子呢,那豈不是笑話?

師父王永發這個角色得退出歷史舞台了,以後離奇的事情就往已經去世多年的太爺身上推,太爺年輕時總聽相聲,而且是村子裡少有的讀過高中的人,家裡也有雜七雜八各種舊書,人去世之後家裡的東西也就不翼而飛了。

太爺離群索居,基本不和他人往來,一輩子孤苦伶仃的,具備了讓李凡塑造成神秘大師的全部特性,反正以後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就往太爺身上推准沒錯,太爺泉下有知,李凡估計他老人家一定會非常開心地!

李凡決定用這套話糊弄這個時空的這幫人了。

尤勇疑惑地問:「你說的這是《八扇屏》?你確定?」

董鶴鳴眯著眼睛道:「對,他說的是,我記憶中模模糊糊的段落都在剛剛這段《不是人》中找到了!這一段勾起了我童年的回憶啊。」

接著,一連串的問題砸向了李凡:

「那本書現在在哪裡?」

……

「出版社呢?以你的記憶力應該記得出版社啊!」

……

「什麼,你那神奇的記憶力還有選擇性記憶?」

……

把室內眾人忽悠懵了之後,李凡舒出一口氣,你們是十萬個為什麼啊?

室內眾人此時以一種極其異樣的眼光看著李凡,透過那訝異的眼光,我們可以窺探到他們大腦中升騰出的一幕幕畫面:村子的角落裡,有一個低矮的土房,土房裡有幾個老舊的書櫃,裡面躺著雜七雜八的書籍。一個年邁的神秘老人坐在炕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他慈祥地望著趴在書櫃里翻書的小小孩童……

李凡真不想編瞎話騙人,可要不然真解釋不通了啊,偏偏他們還愛打破砂鍋問到底,李凡有點兒後悔了,當初不應該弄出一個師父來,直接全推給自己的太爺,簡單粗暴沒毛病!

黃雨琪收回錯愕的眼神,繼續道:「好,我們接通下一位聽眾熱錢。」

電話接通。

觀眾:「哈哈,李凡,我發現了你剛剛《八扇屏》中諸多的錯誤!是國學常識性錯誤!」

李凡雙手撐著兩把椅子,探著頭,道:「你說說看。」

「首先,『萬歲』一詞,起始於漢武帝時期,這裡有個典故,說一心想長命的漢武帝到嵩山太室山上祭祀上天,隨從的官員在山下聽到有人呼『萬歲』,一連呼了三聲,官員問山上的人,可山上的人都說他們沒有喊,但也聽見了;問山下的眾人,也說聽到了但大家並沒有喊。

於是,這個事便當作『祥瑞』記載下來了。而從漢武帝開始,便有了『山呼萬歲』之說!而且是三聲。司儀官喊:『山呼!』眾臣:『萬歲!』司儀官再喊:『山呼!』眾臣:『萬歲!』司儀官三喊:『再山呼!』眾臣:『萬萬歲!』

所以說,李凡你錯誤了,商紂王時期沒有『山呼萬歲』之說!」

李凡笑了笑:「首先說一點,我所講述的是從手抄本上看到的,是前人的作品,我只不過一字不差地敘述出來,你說我錯了是不正確的,要錯是前人錯。其次,這段《不是人》,開頭引用的是《封神演義》的第一回『紂王女媧宮進香』,這是病根,要錯是《封神演義》錯。

而且《不是人》引用《封神演義》是稍作了改動的,《不是人》中『山呼萬歲』,而《封神演義》中則是『山呼稱臣』,若說錯,錯的不是『萬歲』,而是『山呼』!」

電話那邊兒沒聲了,直播室里也沒聲了。

遇到國學方面相對深入的知識的時候,幾位相聲專業人士只有靜靜聽著的份兒了。

李凡頓了頓,再道:「『萬歲』這個詞並不是漢武帝首創的,上溯到戰國時期,人們便頻繁使用了,再往前推進,西周春秋時期也有同義詞!

早期,『萬歲』是頌詞、祝福語,誰都可以用,沒有階級之分;它還可作為『死』的諱稱,比如說『寡人萬歲千秋後,誰與樂此矣?』;而且它還是一種歡呼語,翻譯成白話就是『哇塞,好棒啊!』『太贊了!』……

而漢武帝自稱萬歲後,這個詞當時也並不是完全皇帝私有化的。

還有什麼疑問么?」

電話那頭的觀眾想了想,「那沒了!」

黃雨琪調侃道:「這位聽眾不是發現了諸多錯誤么?」

「現在沒有了!」

掛斷電話,黃雨琪問道:「李凡,我倒是發現了這段《八扇屏》里一處特別明顯的錯誤,紂王曰:『女媧有何公德,朕輕萬乘而往降香?』這個『朕』字,是自秦始皇開始為皇帝的專有稱呼啊!」

李凡淡淡地道:「這個『朕』字在秦始皇之前便客觀存在,秦以前指『我的』或『我』。甲骨金文中作單數第一人稱領格,比如說《離騷》中,『朕皇考曰伯庸。』意思是:『我的父親叫伯庸。』所以說『朕輕萬乘而往降香』,這裡用個『朕』字,沒有任何問題。

《爾雅·釋詁》云:『朕,身也。』,上古貴賤皆自稱朕,就是這個意思!」

李凡說罷,眾人持續懵逼狀態,根本搭不上話。李凡心道:從事曲藝這行當的,多讀點兒書不行啊?

黃雨琪點了點頭:「哦對了,這裡是不是也可以說『寡人』?」

「不準確,在秦代以前,一般諸侯自稱寡人的比較多,而較弱的諸侯自稱『孤』,像夏商周天子較常用的是『予一人』,當然這不是絕對的。很多歷史書籍記載也並不準確。」

黃雨琪抿了抿嘴唇,又看了看眾人百態,大家全處在一知半解狀態。

李凡又道:「從大家對這一段《八扇屏》的質問中,我可以大膽地得出一個結論,任何一本曲藝的創作,落到根兒上還得依仗國學修為,哪怕再平民的作品,基本常識不可錯,因為曲藝藝術是需要向大眾推廣的,咱們不能把錯誤的東西推廣出去!」

「好,說得好!」黃雨琪開心地領掌。

李凡提議道:「要不咱再把話題拉回到相聲本身?」

相聲大師們樂了,這個自己才在行啊!

「好,咱們再聊聊相聲!」

「對嘛,聊聊相聲!」

……

李凡嘴角微微盪笑,他剛要落座,只見程鍾寶立馬起身,他一把拉過李凡,悄聲道:「你過來坐。」

李凡連連擺手,可還是讓程鍾寶硬拉了過去。

程鍾寶咯吱一聲坐在了後排的椅子上,他擦了擦汗,主咖位真不好坐啊!

再聊相聲,李凡一瞬間便成為了大家再也無法忽視的角色了,每每李凡要發言的時候,眾人全都支著耳朵認真地聽著,更不見自以為是的「救場」了。

人性這東西怪得很,當自己這行當闖進來一個「門外漢」的時候,100個人中有99個人的第一反應就是他不行,他怎麼來了?他憑什麼來?

這種想法是正常的心理活動,換個視角想,假若李凡參加一場文學研討會,突然間有個當紅女星也坐進了會議室。那李凡等人也一定會想,你憑啥來啊?你不過是個女明星,不過發表了一本貼滿照片的寫真集自傳,你憑啥來參加文學研討會?不搭嘎啊!

對吧?

人都這樣!

然後李凡就得告訴你我為什麼能來了。定場詩?我會!貫口?簡單,給你一段《八扇屏》失傳的部分!我還得告訴你這《八扇屏》背後的國學常識!

當把自己的一點點才華展露出來的時候,那些不明白他為什麼受邀的人便立即改變了看法。接下來,甚至說大家「肅然起敬」都不為過!因為,他還會創作!創作!!

「現在相聲演員會太平歌詞的都非常少見了。至於它的傳承問題,學生不才,創作了一篇,名為《白蛇傳》,要不大家給把把關?」

董鶴鳴老爺子道:「唱來聽聽,無妨!」

李凡清了清嗓子,唱道:

「那西湖美景蓋世無雙,

兩岸旁奇花異草四季清香,

那春遊蘇堤桃紅柳綠,

夏賞荷花映滿了池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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