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山,玉石天然而成,一幅幅景觀,沒有絲毫人工斧鑿的跡象,環顧四周,無數自然玉石,姿態各異,映入眼帘。
這一幕幕,在常人眼中,是分別不同的景觀,沒有絲毫關聯,蘊含著不同意蘊,各有區別。
但是,當姜預的天境之路被開闢了無數次,且自身和第七山的每一處景觀相合之時,他看到的,彷彿不再是單獨的景觀,而是一座玉山,一整座玉山!
姜預驚呆了!
此山,窺一處,觀整體。
這就是姜預此時的狀態。
整座玉山的意蘊渾然一體,那花草,玉璧,鯉魚,樵夫等等,所有都是這第七山意蘊的一部分,是衍生。他們看似不同,但都來自於一個母體,是一個整體存在的分化。
「難道說,和我有感應的,其實是這整座玉山?」姜預不可思議地說道。
壓下心中的驚異,隨著對第七山的奇妙感覺,姜預對於自己的猜測,不禁又肯定了幾分。
而那四處與他沒有感應的地方,以及道恩鍾,此時再看,玉山的意蘊卻和它們不是相連的,獨立在外。
彷彿,道恩鍾,還有那幾處地方,只是形體落在玉山之上,除此之外,再無其它關聯。
姜預驚訝,難道這就是他對這些景觀沒有感應的原因?
因為它們不屬於玉山。
姜預咋舌,對於第七山越發看不透起來,眼中的玉山充滿了神秘感,在陽光下,如此明亮,但此時,姜預只感到這山上,蒙有一層厚厚的霧紗,讓人看不清真面目。
就在姜預震驚之時,他身旁一道虛幻的身影出現。
這是一個老者,臉上有著老態,頭髮花白,眉眼之間,彷彿容納了天地,嘴角,又帶著一絲慈祥。
他沒有面向姜預,而是和後者一樣看著這玉山,瞳孔里映照著玉石的瑩潤光芒。
「感覺如何?」老者向姜預開口問道,面帶微笑。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姜預一跳。
這人,不過瞬間就出現在姜預身側,離他不過半米的距離,要是動手害他的話,估計姜預都沒有反應過來就死了。
而且,不光姜預沒有感知到這人的突然出現,連滴滴手環,還有許多檢測監視科技,都絲毫沒有警報聲。
姜預壓下心裡的大驚,平復情緒,完全不知這人的目的何在。
眼睛看向旁邊的老者,這人來的詭異,而且,九懸山裡,不該有超過三十歲的人。
難道,又有人對我施加了幻境?
姜預狐疑。
「你在擔心什麼?」老者微微一笑道。
頓時,姜預身體一僵,一時不知怎麼回答,直覺告訴他,這個老者對他並無惡意,只是,這個人太過詭異,還是讓他忍不住提防。
「前輩是?」姜預拱手行禮問道。
老者哈哈一笑,搖了搖頭。
「相比起上次九懸山開啟來的那個小傢伙,你的膽子要小很多啊。」
聞言,姜預略微尷尬,心中不禁白眼直翻,但老者的前半句話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個老者,難不成一直都呆在九懸山不成?那麼,能夠引起他特別注意的……
「前輩,您說的人可是之前拿走道恩鐘的那個人?」姜預問道。
「不錯,他天賦太過可怕,連道恩鍾都硬生生被他敲下來了!」老者嘆了口氣說道。
聞言,姜預沉思,半晌不說話。
「能感悟整座玉山,你也是我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能做到這個的人。」老者又說到,不輕不重地誇了姜預一句。
「搶走道恩鐘的,也沒有?」姜預問道。
老者搖了搖頭,又說到,「他有大天賦,常人難比,選的是另一條路。」
姜預不禁翻了翻白眼,這話不是說他沒有天賦,不能像老乞丐一樣選另一條路嗎?
但是,他連路什麼的都不知道,糊裡糊塗地就感悟了整座玉山,開闢了天境之路。
「是那幾處特殊地方嗎?」姜預有些失望說道,還以為感悟了整座玉山就能比得上那些地方了。
「不是,那些只是一些過往人留下的而已,他們把自己的路散出去,給無路的人一些機會。」老者又說道。
聞言,姜預心中震蕩,這句話的信息量就很大了,這個老者究竟是誰?知道這麼多。
「你和十多年前的那個小傢伙,都是有路的人,自然得不到它們的認可。」老者微微笑道。
聞言,姜預心中思考。
有路?指的是感悟整座玉山嗎?
「在第七山的所有人里,還有別的有路的人嗎?」姜預又問道。
聞言,老者微微一愣,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稍微猶豫了片刻。
「除了你以外,還有一個不知算不算。」
「誰?」姜預有些好奇。
「第一個闖入道場的那個小女娃。」老者回答。
「顧師姐?」姜預驚訝,「你不是說那裡是給無路的人嗎?」
「哦?那是你師姐,看來你們宗門實力不淺啊!」老者驚訝道。
「沒錯。那裡是給無路的人的。原本那個小女娃也沒有路,但她著實令人驚訝,竟然做出了那樣匪夷所思的選擇。過去敢那樣做的,無數人化為了黃土,剩下的,則成了一方巔峰!」老者嘆氣道,在驚訝之餘,又有些可惜。
那個小女娃,選擇的是自己的煉器之道,煉器之心,不作絲毫妥協。
而道場傳道,自然需要人接受,接受的過程,本來就是妥協的過程。
那個小女娃,接受了道場里,和自己想符合的部分,至於其它的,全部割棄。
要知道,道,本就是一個整體,要割棄談何容易,敢這樣做的人,就算最後能為自己打開一絲天境之路,但那天境之路,有很大幾率會閉上。
自此以後,天境無緣!
因為,天境之路,是這片天地不允許的,在打開天境之路後,只有完整的道才能支撐抵抗天地的壓制。
而這個小女娃,這樣做的後果,無異於日後是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抵抗天地的壓制。
這是何其難!
聞言,姜預也是心驚,自來到羅虛大陸,姜預已經見過了許多天驕。
但是,真正能讓姜預感到完全看不透的就只有冰莜凌,還有就是那個天鑄城裡的顧師姐。
儘管,天鑄城裡,她只是二師姐,沈卓才是大師兄,但沈卓,姜預是能夠感受到極限的,唯有這個二師姐,那眸子里透露出的東西,讓人捉摸不透。
那是大才情,大魄力,大決心!
這是姜預的評價!
她作為女子,煉器術在天鑄城年輕一輩中,位列第一,連許多地級的煉器師都自嘆不如,不為煉器而煉器,更多的是參悟煉器的本質。
姜預見過這個師姐的煉器之術,那簡直就是一種藝術,是對物質的巧妙應用,當真是掌握了「煉」之一字。
不過,看這老者的樣子,顧師姐的選擇,怕是相當不易啊!
姜預心中擔心,他與顧師姐,在天鑄城之中,還有著一絲交情,對這師姐感覺也挺不錯。
只能希望,她能夠一切順利吧!
「前輩,你說那幾個地方是給無路的人準備的,那沒有被這幾個地方選中的人,不是都入不了天境了?」姜預又問道。
「天境不是那麼容易的,那些人,幾乎不會有什麼希望了,最多也就半步天境。」老者直言道,語氣頗為遺憾。
老者看向姜預,眼神之中,有著一絲期待,領悟了玉山的人,以後又會到達哪種地步?
玉山,是他呆了無數年的地方,對他而言,有著特殊意義。
這也是他為何會出現的原因。
聞言,姜預臉色不禁一僵,想起那些人進入第七山的喜悅,還以為有望天境,但最終還是一場夢,也不知道,當他們知道這些的時候,心裡會有多崩潰,會不會瘋掉。
想來也是,天境有多難,整個南境都不會超過五十個,這是幾萬年的積累,怎麼可能一輩弟子之中,就出現十多個天境的苗子?
那還得了!
而且若這樣的話,萬年後,不是好幾百近千的天境了嗎?
就是中域都沒有這麼多。
姜預這樣想著,當再次把視線轉向老者的時候,卻發現,老者的身影已經不在了。
姜預皺眉,對於這老者的身份越加懷疑起來,這傢伙,出現在這裡,肯定不會就這麼找自己閑聊兩句,給自己補充補充知識。
那他究竟是為了什麼?
姜預猜不透,只能先把事情放在心裡。
這第七山,此時都只剩下他一個人了,至余其餘的人,全都開闢了自己的天境之路,離開了第七山。
這些人,為了在第七山搶佔先機,目標早就放在了第六山,前面五山幾乎沒有逗留,寶物什麼的,也一樣沒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