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塊大塊的碎石從天花板上掉落下來。
周圍圍觀的眾人這才如夢初醒，趕緊躲避和抵擋石頭砸落。
路勝將手臂從地上拔出來，以他為中心，整個擂台像是被巨龍踩過一樣，浮現一道直徑五米多的巨大深坑。
而整個擂台，也不過只有六米。
噗通。
天花板上的空洞里，筆直墜落下一道人影，人影砸落在地，還翻滾了幾圈，露出面孔，赫然是亨利。
他全身包裹在一層薄薄的透明光幕里，整個人凄慘無比，滿臉是血，但似乎精神還不錯。
「棒……棒小伙！」他擠出一個笑容的對著路勝豎起大拇指。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路勝帶著一絲歉意道。
他也看出來對方是故意在激怒他，為了達到效果，他就稍微出點力幫他演示下，只是沒想到……
「這就是你的極限？不錯！很不錯！」一旁同樣傳來鼓掌聲。
黃雲寺和白袍女子緩緩走近，分開人群，面上都帶著滿意甚至驚喜的笑容。
「如此強大的肉身，一定能培養出最為強大的靈體！」白袍女子讚歎道，「你們這趟還真是好運。」
「王東，這是我爺爺！」黃亞趕緊跑過來介紹。
「見過元老。」路勝點頭問候道。
「不用客氣。」黃雲寺微笑道。「好了，亨利也沒事，有著緊急庇護之盾在，他也就是皮外傷，看起來嚇人，實際上都只是擦傷。」
「一起先去宗典堂吧。」他提議道，「通靈法典所有的都放在那裡。」
「要想成為通靈人，首先便是要學習通靈法典，也就是所謂的通靈術，而通靈術有著很多很多分支類別，王東你要做的，就是找到自己最適合的類別。」黃亞跟著解釋道。
路勝點頭，看了眼不遠處正在被搶救的亨利，有點擔心道。
「那傢伙真的沒事么？」
「沒事，通靈術的保護，足以讓他很快恢複正常，放心吧。」黃雲寺微笑道。
路勝忍不住又看了眼亨利，這貨正在大口大口吐血，臉色慘敗，一副隨時可能嗝屁的慘狀。
「好吧。」既然人家都這麼說，那他也不做多事。
黃雲寺和白袍女子帶路，一行人走向深處的一棟高塔式建築。
「通靈術的修習，危險非常大，有什麼問題和麻煩，可以直接來找我。」黃雲寺很是溫和的對路勝道，「這是我的手機號碼，還有電子郵箱。」
他遞給路勝一張紙條。
「好的，多謝元老。」
「另外，我孫女黃亞也會儘可能的滿足你的日常需求。有事聯繫不到我，可以先找她。」黃雲寺笑著道。
「明白。」路勝點頭。
一行人走進高塔。
整個高塔是酷似不斷旋轉往上的DNA，像是基因螺旋鏈一樣的塔身，正中間就是纖細透風的金屬電梯。
電梯筆直往上時，大量的冷風從縫隙灌進來。
電梯飛快上升著，十層，二十層，三十層，快要到頂時。
噗。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么？真夜！」
右側的第三十一層塔內走廊中，一個金髮帥氣男子氣急敗壞的推開身上的女孩，抿著出血的下唇，用一種悲哀，憤怒，和心碎的眼神盯著那個一身漆黑，帶著鈴鐺手鏈的沉默女孩。
黃亞忍不住捂住臉。
「那人也是你師兄，是五大靈種之一，名字叫費曉。他邊上的是真夜，和他青梅竹馬的另一個靈種弟子之一。真夜喜歡費曉很久了，現在看起來……」
她沒說下去，路勝此時也看到那個叫真夜的女孩轉身跑開，費曉站在原地頓了頓，還是帶著擔心的表情趕緊追上去。
「想當年，我也曾這樣追過一個男孩呢。」白袍女子溫柔地笑道。
「後來呢？」黃雲寺好奇問。
「後來，虛魔來了，他一家都死了。」白袍女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好了，到了。」電梯繼續往上，直到頂點。
噗的一下氣流散開，電梯門緩緩打開，露出兩側幽暗深邃的冰冷迴廊。
「這裡是塔頂？」路勝皺眉問。
「通靈術之一，聽說過鬼打牆么？這只是其中一種運用。」黃雲寺笑著解釋。
「鬼打牆，實際上是一種涉及精神干擾和幻覺掩飾的靈術。但這種幻覺，經過無數年的演化後，已經極其穩定了。所以我們用鬼打牆，在人體身上製造幻覺，並在幻覺中，記錄下需要記錄的東西。」
「看起來是不是很像空間摺疊？」黃雲寺邁步走出電梯。「但實際上只是你的感官受到影響，產生的臨時幻覺。而我們的知識和靈術，就是儲存在幻覺中。」
路勝微微來了些興趣，在幻覺里儲備知識？這個倒是不錯的創意。
「我們先來認識一下，虛魔的本質……」
……
……
王靜坐在窗台上，黑色長髮隨風微微拂動，露出耳廓上帶著的黑蓮花耳釘。
她這樣坐著已經不知道多久了，從路勝將她送到這裡酒店房間後，就一直坐在這個位置，動也不動。
「找到了么？弟弟想找的，那樣東西？」她忽然低聲問。
「吾主，請再多給我們一點時間……已經有些線索了。」一個尖銳的女子聲音在房間里響起。
「儘快吧，我想給他，一個驚喜。」王靜平靜道。
「還有，吾主，東之主即將覺醒，想要回自己的女兒……您看……」
「不用理會。」王靜面色不變。「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違逆我。就算是他，也不行。」
「只是這樣真的好么？」那女聲低聲問。
「退下。」王靜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女聲也知道自己失言，徹底沉寂下來，迅速遠去。
……
……
轟。
一陣細微顫動從塔底傳到上來。
正在給路勝解說虛魔研究史的黃雲寺微微一頓。
「元老，通緝者已經突破第三層包圍圈了，現在七堂天使正在組織圍捕。暫時攔住了對方。」一個渾身包著血一樣暗紅緊身衣的女子，出現在黃雲寺身旁低聲稟告。
「他們怎麼突圍的？我記得佳訊和第九老也趕過去了吧？」黃雲寺面色一皺，低沉問道。
「具體情況未知，不過那伙人和少爺關係莫逆，我們感應到少爺身上凌波盤的波動，有可能是……」蒙面女子彙報道。
「發生了什麼事么？」白袍女子出聲問。
「只是一點小事，一個虛魔和人族血統的混血，突然發狂，打傷不少人，我們移山門已經派人過去處理了。只是沒想到那混血還和犬子扯上關係，不知道用何等手段蠱惑了他。」
「我們會處理好。」黃雲寺斬釘截鐵道。
「那就好。」白袍女子點頭。
路勝站在一旁看了眼黃亞，這女孩此時正小聲的給他解釋情況。
「我們移山門本身是有維護共和國暗面安穩的責任在，所以虛魔和人類的混血，雖然不是虛魔，但也是極度的不安定分子，需要徹底討伐。」
「於是討伐出了岔子？還有自己人參與？」路勝反問。
黃亞啞口無言，但還是擠出個笑容。
「這只是意外。有第九老出面，相信很快就能解決。」
「好吧。」路勝也不關心他們的家事。
「我繼續給你講解虛魔研究史。」黃雲寺在一邊交代得差不多了，轉過來繼續道。
「通靈人對虛魔的研究，從古到今，已經過去數千年……」黃雲寺話音未完，整個塔身再度狠狠震動了下。
很快又是一道紅衣人上來，在黃雲寺身邊說了些話。
「亞亞，你去一趟，解決事情。」
黃亞點頭，緩緩退去。
「發生了什麼事么？」路勝直接問道。
「門內來了兩隻小老鼠，不用在意，很快就能處理好。」黃雲寺淡淡道。
不過很快，他想到了一個事。
「也罷，你不是一直想要見識，通靈人的真正戰鬥是什麼樣的么？跟我來看看吧。」
「可以么？」路勝眼裡閃過一絲興趣。
「可以。亞亞出手，很快就能解決來人。雖然她還是白銀級，但距離黃金葉不過一步之遙。」黃雲寺帶著幾人一起，重新乘坐電梯往下。
眾人下到塔底時，剛剛走出電梯，便看到外面高塔前的空地上，一地的移山門弟子橫七豎八被打倒在地。
好在奇異的是，這些弟子都只是受傷昏迷過去，沒有一個徹底失去生機。
黃亞正提著長槍和一個穿紅色背心的白髮少年戰在一起。
少年手裡握著雪亮戰斧，動作身手卻不像其他手持重兵器之人那般沉重。
反而頗為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