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虎臣良牧定江東 第一四九章

天下英雄,又少一人!

大將難免陣前亡,今日太史慈死於我手,他日我是否也會如太史慈一般呢……

成功擊殺了太史慈,但我卻沒有太多的勝利喜悅,反而內心中泛出一絲絲惆悵。

我與太史慈各自最後一擊相撞時發出的轟天巨響,吸引了整個戰場的注意力。周遭不遠處的兩軍將士立時回首顧望,隨即便愕然見到一幕驚人的景象——紛紛揚揚飄落的灰塵草屑之中,一尊黑色神坻單手持矛平指向前,蛇矛前端赫然懸掛著太史慈和一匹戰馬。

但很顯然,兩軍將士的反應截然迥異……

江東第一猛將太史慈居然——戰死!

一眾江東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立如木偶。不少人適才隱約聽到了都督程普的死訊,儘管在混亂的戰局中,消息無法得到證實,但軍心卻已經開始動搖,出現了軍驚的情緒。3、4000敵援軍的趕到,更是加劇了這種情緒。而惟一能夠支撐江東軍的,就是太史慈的神勇。先前太史慈左右開弓,擊殺敵軍如探囊取物,更連敗三員敵將,種種神勇表現激得江東將士熱血沸騰,鬥志昂揚。但如今,最後的一根支柱也轟然倒塌。惶惑、驚恐、畏懼……種種負面情緒一齊湧上了心頭。

與江東兵的反應完全相反……

「呼~哦!」不遠處的劉軍士卒齊聲歡呼起來,鬥志更是狂飈至極點。其中又以無當飛軍為甚,這些飛軍士卒先前充分見識了太史慈的可怕——無數同伴死在他的箭下,兩位統領聯手齊攻,居然都敗於其手。對太史慈,飛軍士兵是又恨又畏。但如今,悍敵終於授首!

關平神情激動異常,高舉手中青龍刀,放聲狂吼道:「太史慈已死,我軍必勝!」

「太史慈已死,我軍必勝!」先從飛軍開始,很快,幾乎所有劉軍士兵都和著關平,縱聲狂吼起來。

「兄弟們,一鼓作氣,將這些雜碎全部打垮!」郝昭、李嚴幾乎異口同聲地大喊起來,隨即各揮兵刃率先沖入敵陣之中。

「打垮這些雜碎!」無論是新兵老兵,都渾然忘我,彷彿將什麼事情都拋到了一邊,腦中只要一件事——打垮敵人!

「殺!」劉軍士兵個個勢如瘋虎,不顧一切地朝呆楞、膽寒的江東兵撲了過去。

「噗噗噗~!」長槍突刺、戰刀飛舞,其間還攙雜有弓箭手的奪命羽箭。抹抹的鮮血飛濺而出,殘肢斷頭四處亂滾,厲喝哀號此起彼伏……

江東軍的噩夢還沒有結束!

「敵將程普已死,我軍必勝!」虎槍營擊潰了最西面之敵後,立即返身,配合熊槍營迎擊起意欲為程普報仇的朱桓來。兩營士兵時常在一起操練,相互間的配合沒有一點問題。有了虎槍營的加入後,都尉唐傑立即將陣型進行了調整,兩營合併共同施展槍車戰法。槍車前推時,兩營士卒齊聲高喊程普陣亡之事,愈發動搖殘餘江東將士的鬥志。

「太史校尉也……?」朱桓聽得後方敵軍高喊,驚愕得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向勇悍無敵的太史慈,竟然也不是張飛的對手?

「這一定是敵人意圖攪擾我軍軍心!」朱桓甩了甩頭,實在接受不了太史慈竟會戰死的事,面色一凜,縱聲朝周遭士兵狂吼道:「不要聽信敵人的鬼話,隨我擊破敵軍!」

「殺!」朱桓如發狂的猛獸,奮力迎向突刺而至的槍林,手中大刀左揮右擋。

「中間的,長槍絞殺陣型,擊殺敵將!」見朱桓頑抗至斯,唐傑眉心現出一股戾氣,怒吼命令道,「兩翼策應掩護,有我無敵!」

「有我無敵!」最前一排的數百名槍兵齊聲怒吼,很快照命令執行起來——最中間百餘名槍兵迅速形成半扇形狀,百桿丈四長槍從三個方向,分上、中、下三層齊刺向朱桓。兩翼的槍兵則分別填補中間留下的空缺。

「呼~」長槍帶著凌厲的風聲疾刺而至,但朱桓夷然不懼,腳下步伐忽前忽後,手中大刀揮舞得風雨不近。

儘管朱桓悍勇無比,但其麾下的士卒卻已無法堅持下去。敵軍兩面夾擊而至,而東面潰退而來的同伴居然也在哀呼太史慈戰死之事。敵人的話固不能相信,但同伴的話難道也不可信?

程普戰死!太史慈戰死!宋謙戰死!敵軍兩軍夾擊!軍心已徹底渙散……

也不知由誰先開始,「啪嗒」一聲,有兵刃被人丟棄於地……

「我投降,不要殺我……」

隨後,「啪嗒啪嗒」之聲不斷,無數兵刃被丟下,無數江東兵抱頭跪伏於地,希望能夠逃過一死。絕大部分江東兵都聽說過一件事——劉皇叔的軍隊似乎從不殺降!

2、3000江東兵在不到盞茶的工夫內跪下了大半,只有數百人仍圍在朱桓的身邊。

「你們這些軟骨頭,想做什麼?都他娘的給我起來,給我起來,擊破敵軍……」朱桓奮力脫出長槍絞殺陣的攻擊圈,驚愕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隨即歇斯底里地狂吼起來。

無人應話!無人起身!跪伏在地的江東兵個個將頭垂的很低,似也感到羞慚,但保全生命才是最關鍵的——誰無父母,誰無親人?若死在這裡,什麼都成了空。何況,這一戰已經必輸無疑!

「軟骨頭,懦夫!給老子起來!」朱桓舉步上前,大刀揮舞,將兩名士兵砍翻在地,「再不起來,老子宰光你們!」

「侵略如火,槍車突擊!」隨著軍司馬徐揚的怒吼,又一排長槍疾刺而出。

「呃~~!」陣陣哀號聲中,仍站立跟隨朱桓的數百名士卒立時倒下了近百人。而此時,東面的飛軍、以及郝昭、李嚴等曲也已進逼而至。

「弓箭手準備!」郝昭根本不願再跟朱桓殘軍硬拼,直接喝令弓箭手上前。

「嘎吱!」數百張強弓一齊開弦,鋒利的箭頭直指朱桓等人。

「再不棄械投降,全部格殺!」郝昭槍指朱桓,厲聲怒喝道。

「哈哈哈……」朱桓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悲涼激憤,「朱桓從來便不知道投降兩字怎麼寫?」

「啪嗒!」就在這時,最後的兩、三百名江東兵也丟下兵刃,跪伏在地。形勢比人強!

在數千劉軍的包圍下,在跪伏一片的江東軍中,惟有朱桓一人獨自站立。最後一批麾下士兵的投降,已讓朱桓心灰意冷,再無力大聲呼喝了。

「大將難免陣前亡!大將難免陣前亡……」朱桓仰天高呼同一句話,大刀自手中滑落。突然,朱桓抽出腰間配劍,朝脖子抹去。

「呼~~!」一桿長槍尾部朝前,以駭人的速度激飛而至,重重地撞在了朱桓不設防的胸口。

「哇~~!」朱桓突遭重擊,胸口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隨即眼前一黑,緩緩向後倒下,手中配劍也掉落地面。

「速速收降俘虜,清理戰場,撤回太平!」我收回前探的右手,大聲向戰場中的將官喝令道。朱桓有勇有謀,是員出色的大將。而且,與周泰等人不同,朱桓是吳郡朱族的子弟,雖然他現在看起來頑固不已,但只要利用家族的力量,完全有可能招降他。既然如此,還是留下他比較好些。

「是,將軍!」我的聲音極響,郝昭、李嚴、唐傑等人都聞聲領命應道。

「子風大哥……」不遠處,突然傳來關平哀痛的哭喊聲。

難道……我心中一涼,急策馬朝聲音傳來的方向馳去。

「定國,子風怎……樣了?」我飛身下馬,走向正跪在地上的關平,在他身前,林雪面色蒼白,兩眼圓睜看天,一支狼牙羽箭深深透入其右胸心臟部位……

「三……叔,子風……大哥已經去了!」關平淚流滿面,聲音顫抖著回答道。林雪與關平關係一向很好,而且此次林雪也正是為了搭救關平才……

「……」我木了片刻,緩緩蹲下身子,靜靜地看著林雪的屍身。林雪那對不願閉上的眼睛,彷彿正在告訴別人,他走得很不甘心!

從「我」一來到這個時代,林雪就始終跟隨著我南征北戰,東伐西討,由古城到汝南、由汝南到壽春,再返回汝南救援大哥,其後征廬江、襲江東,從未有過相離。林雪的武藝雖算不得多麼高強,但其治軍嚴謹、臨機果斷,是我身邊最出色的助手。而且其為人和藹,樂於提攜後進,在軍中威望頗盛。

此戰我軍陣斬程普、太史慈等人,並大破敵軍,可謂完勝之戰,但林雪的陣亡卻讓勝利後的喜悅大打折扣。

戰爭,就是這樣的無情,但卻又不得不繼續下去。只有戰,才能「止戰」!

龐統的計策,已完成了一半,這一半是由我來實施;而另一半,則是甘寧的舞台。只希望,一切能夠順利……

……

長江,濡須口以東10里,江東水軍艦隊正朝虎林口方向行駛。由於是逆風,每艘戰船都已將風帆收攏,完全是憑藉槳櫓之力前進,但在水軍士兵嫻熟的操船術下,船隻的速度並不甚慢。

伏波中郎將蔣欽站立在自己的帥艦船頭,迎風顧望前方。奉程普的命令,蔣欽原本準備乘甘寧不在的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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