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名殘存的江東兵在徐盛的率領下,朝西面狼奔豕突。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轟隆的馬蹄聲已經越來越近。
「天殺的騎兵,天殺的趙雲!」徐盛牙齒咬得嘎吱作響,低聲惡毒地詛咒著,但腳下的步子卻不敢稍作停留——不到兩盞茶的工夫,600多兄弟竟然就這剩下這最後的3、40人!趙雲的騎兵,就好象韓當所說過的北疆草原上最為「陰險惡毒」的豺狼一般,一口一口地戲耍、噬咬著獵物,直至讓獵物流盡最後一滴血。而自己和麾下的士卒,正是那隻「可憐」的獵物……
徐盛的坐騎,已在適才突圍時被敵軍騎兵射死。雖然明知再怎麼奔逃下去,也不可能擺脫敵騎的追擊,但徐盛還是咬緊牙關堅持著——此時此刻,徐盛的目的已經不是為了尋求自己的脫身,而是為了吸引敵軍的注意力,以便孫翊能夠逃出生天。
透過寒涼如水的月光,徐盛瞥見前方不遠處又有一片不大的樹林,急忙領著數十名殘兵朝樹林所在狂奔過去,意圖以此為掩護再拖一拖敵軍騎兵。便在將要抵達樹林之際,林中突然閃出數十人,恰好與徐盛等人迎面撞上。
「荊州兵???」
借著月光,徐盛一眼就認出了這群人所著的正是荊州軍的衣甲,不由得驚呼出聲——荊州兵怎麼會出現在廬江?
「江東軍?」與此同時,那數十名荊州兵的頭領也認出徐盛等人的身份。
「死去!」徐盛斷喝一聲,毫不遲疑地揮刀前斬,刀鋒迅疾如風,直取那名頭領。
「鐺!」出乎徐盛的意料之外——那名看起來僅是荊州軍基層士官的頭領,手底下的功夫頗為不俗,面對徐盛帶著「突襲」意味的一刀,居然能夠有驚無險地接下來。
「無恥的江東狗賊!」那名荊州兵頭領面現怒色,厲喝了一聲,縱身向前,手中戰刀自右而左斜斬下來。
「殺!」那數十名荊州兵也隨著自己的頭領,與對面的江東兵混戰在了一起。
徐盛心中幾乎鬱悶至死——後面趙雲的騎兵即將追上,前面的去路居然又被一夥不知從何而來的荊州兵給堵住,而且一時之間根本無法解決戰鬥。尤其是那荊州兵的頭領,身手完全不輸於徐盛,一柄普通的環首刀在其手中揮舞地虎虎生風,而且是越戰越勇,竟將徐盛糾纏得動彈不得!
就在兩幫人混戰之際,一直尾隨在徐盛身後的風騎軍已然掩襲而至。一馬當先馳在最前列的趙雲,有些驚異地看著前方的混戰場景。
「我乃劉皇叔麾下振威中郎將趙雲!多謝裡面的朋友截住孫家敗軍,可否請諸位暫且讓到一邊!」雖然不清楚與徐盛敗軍交戰的究竟是何方的兵馬,但細心的趙雲還是先讓風騎軍將混戰中的兩方統統包圍了起來,而後朗聲招呼說道。
那名荊州兵的頭領聞聽趙雲之語,不驚反喜,奮盡全力一刀將徐盛逼退少許,隨即縱身後躍,讓到了一旁,「兄弟們不必與敵人糾纏,快退到我這邊來!」
很快,混戰中的兩方便分離了開來,剩餘的20餘名荊州兵相互配合著避開敵軍的攻擊,退到了頭領身旁。
「嗾~!」「嗾~!」「嗾~!」
數十支長箭迅速無匹地釘在了荊州兵身前的空地上,阻住了江東兵的繼續追擊。
趙雲揚起手中風雪銀槍,止住了風騎兵的射擊,隨即沉聲對包圍圈中的徐盛喝道:「徐盛,如今你已無路可退,何不棄械歸順我軍。以你之才,為孫家逆賊效力實是明珠暗投,若肯投在我主麾下,必可大有一番作為!」在連日的交戰中,趙雲也看出徐盛是一名難得的人才,有些不忍下手直接將其擊殺。
「哈哈哈……」徐盛放聲狂大笑起來,「要徐某背主投敵,除非日從西出,江河逆流!」
收斂了笑聲後,徐盛連番廝殺之後略顯蒼白的面龐上,流露出異常決然的神色,厲聲對趙雲喝道:「趙雲,廢話休要再說。今日能與你一戰而死,也算不枉了。來吧!」
話語剛落,徐盛便疾步沖向趙雲,手中大刀以一往無前氣勢猛地斬下,竟是全然不顧自身安危。
「趙將軍小心!」那名荊州兵頭領不知趙雲武藝如何,見徐盛以命搏命威勢駭人的一刀,不由得急出聲提醒道。
趙雲搖了搖頭,眼中射出一絲激賞之色,隨即輕點馬腹。小白龍駒猛地起動,轉瞬之間已至徐盛跟前,此時,風雪銀槍如划過夜空的一道白色閃電急刺而出,速度之快,已然達到人所能想像的極限。
「鐺!」一聲清脆的金鐵相撞聲後,久戰已疲的徐盛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兵刃,大刀一飛衝天。隨即,森寒的風雪槍尖直接停在了徐盛的咽喉前不到一寸的位置。
「一招敗敵!!!」那名荊州兵頭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適才他自己與徐盛交手了近10合,很清楚徐盛的武藝比自己也只是稍遜些許罷了,若是繼續戰下去,百合之內恐怕分不出勝負。但趙雲,這個從來就沒聽說過的劉備軍將領,居然只用一招就將徐盛制服了!這是何等的武藝……
虧自己還一直以為武藝韜略天下少有,沒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那荊州兵頭領震驚地看著趙雲,駭然地搖了搖頭。
「徐盛,可願投降?」趙雲不願放棄地再問了一句。
「罷了……」徐盛黯然地搖了搖頭,突然縱身向前,直接朝槍尖上撲了過去。
趙雲手腕一震,風雪槍陡然轉向,槍尖避開了徐盛的咽喉,險險地從其頸部滑過。隨即,略帶旋轉的槍身重重地在徐盛的頸部撞擊了一下。
「啪~!」徐盛眼前一黑,意識迅速消散,身體挺直地仰天倒了下去。
「徐盛已然就擒,爾等還不束手投降,更待何時?」趙雲勒馬橫槍,厲聲向殘餘的幾十名江東兵呵斥道。
「啪嗒!」伴隨一陣兵器落地聲,殘餘的江東兵盡皆伏地請降。徐盛的戰敗,已徹底打消了他們的鬥志!
「留一屯人將俘虜押送回去,其餘各曲屯以什為單位,分散搜索四周,看有無遺漏的敵軍。無論有無結果,半個時辰後返回廬江!」趙雲沉聲向麾下風騎軍吩咐道。
「是!」
待大部風騎軍領命呼嘯而去後,趙雲飛身下馬,來到那名荊州兵頭領的跟前,抱拳說道:「多謝相助擒拿江東敗軍。敢問尊架何人,貴屬是何誰家兵馬?」
「趙將軍客氣了!」那頭領趕忙躬身回禮說道,「小人南陽李嚴,本是長沙巴丘縣門下亭長,因慕劉皇叔仁德之名,特來相投!」
「李亭長武藝非凡,若得你相助,正是我主之幸!」趙雲目射異彩,笑著將仍自躬身抱拳的李嚴扶了起來——適才李嚴與徐盛的激斗,趙雲也是看在眼裡的。身為武學大行家的趙雲,一眼就可判斷出李嚴的武藝比之徐盛甚至還要稍高一籌。
「多謝趙將軍!」李嚴滿面激動之色,再向趙雲行了一禮,隨即有些躊躇地說道,「敢問趙將軍,張飛將軍可還在廬江?」
「恩~?」趙雲劍眉一挑,輕噫一聲說道,「李亭長認識我家張將軍?」
「多日前,小人曾在廬江有緣一識張將軍虎威!」李嚴恭聲回道。
「張將軍目下不在廬江!」趙雲淡笑著回道,「李亭長,咱們還是先回廬江再做詳談!」
「是!」李嚴執下屬之禮回道,「小人已經不是巴丘亭長,若趙將軍不棄,直接叫小人表字——正方即可!」
……
一個時辰後,廬江城,議事廳
「……此戰共擊殺敵軍4100餘人,俘敵900餘人,另逃竄之敵大數已被風騎營擊殺。敵軍副帥韓當被君侯所斬……但敵軍主帥孫翊至今仍下落不明!」趙雲不緊不慢地向關羽稟報著戰果,「我軍陣亡士卒500餘人,另有200餘人重傷!」
「恩~~!」關羽輕捋頷下長髯,微微點頭說道,「子龍,那孫翊會否已在亂軍之中被殺?」
「確有一身著孫翊盔甲之人被擊殺,但經降卒確認,並非孫翊本人!」趙雲搖了搖頭說道,「有降卒供認說,孫翊曾與被末將擒獲的徐盛躲進那片樹林之中,但隨後便不知所蹤了。看來要想知道孫翊下落,只有向徐盛詢問了。但那徐盛骨氣頗硬,恐怕未必便能問得出來!」
「問不出來便作罷!量此等無能小輩,即便逃回江東,又有何能為也?」關羽輕捋長髯,不以為意地說道。
「踏踏踏……」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周倉急步走進亭中,向關羽、李通、趙雲等人各施一禮後,大聲說道:「啟稟君侯,錦帆營甘校尉軍情急件!」
「拿來我看!」
不多時,覽畢甘寧絹書上的內容後,關羽鳳目中精光一閃而過。
「君侯,甘校尉的急件上說了什麼?」趙雲知道必有要事發生,急忙出聲詢問道。
「三弟已將進犯丹陽的江東軍周瑜部擊退!現那周瑜正領軍朝廬江而來,似有意『救援』那孫翊脫困……」說到最後,關羽面上已現出一絲冷笑——孫翊軍已徹底敗亡,周瑜即便想救也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