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進波出現在H市街頭,心頭澎湃,他已經站在趙可欣居住的城市,公司有馮明打理,可以頂的上他和嚴五這兩個外行,他們在那裡也是多餘的,有嚴五留在那裡就可以了,所以周進波想趁去美國之前,先看望一下趙可欣。
在趙家住了一段時間,周進波對趙家的地址記得非常清楚,打了一輛的士,指點了道路之後就靠在座位上,腦子裡一直想著和趙可欣在一起的日子,他對等一下的會面既期待又害怕。
開車的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司機,瞥了一眼身邊坐立不安的周進波,樂呵呵地笑道:「小夥子是來見女朋友吧!」
「是的,大叔,你怎麼知道?」周進波也需要緩解一下自己的心情,就順口和司機大叔聊了起來。
「呵呵,你那副表情和我第一次去見我愛人時候的表情差不多,心中不知道有多激動。」司機大叔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那你們見面之後是什麼樣的場面?」周進波心中冒起了好奇心。
「我們那時候可沒有現在的小青年這麼開放,都是父母介紹的,見面的時候兩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出去散步的時候,兩個人中間隔開的縫隙可以在插一個人進去,就這樣相處了幾次,就把婚事定下來了,一晃就是三四十年過去了,我們都老了,孩子也都大了,各自成家立業了,只有我愛人一直陪伴在我身邊,我已經習慣了身邊有她的照顧。」司機大叔感慨地說道。
周進波聽了有一絲默默的感動,他們的愛情也許不夠轟轟烈烈,卻平平淡淡,顯得那麼真實,也許那算不上愛情,只是一種習慣和依靠,但是卻比愛情更長久。
「小夥子,你和你女朋友不會是第一次見面吧,據我了解現在網戀的挺多,你該不會是在網上認識的女孩吧?」看不出來司機大叔也知道這些新鮮事物。
周進波笑了一下說道:「不是,我和我女朋友認識很久了,只不過我們中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已經分開有半年的時間,但是不是分手,現在我終於實現了我自己的一些諾言,我是來看她的。」
「噢,這樣啊!你一定很愛你女朋友,我想她也一定很愛你,放心吧,小夥子,相愛的人之間不需要用語言解釋什麼,都會理解對方所作的任何事情。」司機大叔嘴裡冒出一番深沉的語言。
車子已經到達地點,周進波付清車費,微笑地朝司機大叔點點頭說道:「謝謝大叔,我現在已經沒有那麼緊張了,我知道我女朋友會理解我所做的任何事情。」
「祝你好運。」司機大叔沖著已經下車的周進波大聲叫道。
周進波揮揮手,大步朝不遠處那棟熟悉而破舊的居民樓走去。
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多,樓道里靜悄悄的,只有幾個老年人在離樓道不遠的一個花池邊坐著閑聊,並且好奇地打量著周進波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周進波察覺到他們的目光,微笑地朝他們點了點頭,走進靜悄悄的樓房,找到趙可欣的家,看見還顯得破舊的門,周進波有些心酸,不知道趙可欣的妹妹病情好了沒有。
輕輕地敲了幾下門,裡面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誰呀,等一下。」
『踢踢踏踏』一陣響動,門被打開。
一個靚麗的女孩看見周進波眼睛一亮,驚喜地叫道:「進波哥哥,是你嗎?」
周進波依稀看出這個女孩和趙可欣有些相似,那麼她就是三年前那個瘦弱的連一點血色都沒有的趙可研了,算算今年應該已經十八歲了,真是女大十八變!
「你是可研嗎?」周進波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周大哥還記得我啊!你從那次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來看過我了,連電話都沒有一個,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把我給忘記了。」趙可研活潑地將周進波拉進屋子,忙碌地四處找茶葉給周進波泡茶。
周進波也是萬分感慨,自己從十七歲起就沒有順利過,連帶身邊的女孩都沒有開心地過上幾天幸福的日子,他真的是很沒用!
看著忙碌的趙可欣,周進波連忙制止,笑著說道:「不用那麼麻煩了,我不是很喜歡喝茶。」
「那我給你倒杯白開水吧。」趙可欣麻利地端來一杯白開水。
「可研,現在你的身體怎麼樣了?」周進波看著面色紅潤的趙可研問道。
「我現在身體很好,前段時間去醫院例行檢查,醫生說我現在已經差不多好了,只要以後注意一點就行了,我現在正在家裡看書,準備參加高考呢。」趙可研興奮地說道。
「那就好。」周進波笑著點了點頭。
「你是來找我姐的吧?她說你有事情卻別的地方了,進波哥,你也真狠心,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給我姐打過電話,她想你都想得瘦了一圈。」趙可研不滿地嘟著嘴說道。
周進波乾笑了兩下,他也知道自己確實很對不起趙可欣,「叔叔阿姨不在家嗎?你姐去什麼地方了?」周進波試探地問道。
提到父母和趙可欣,趙可研的臉色憂鬱了不少,她低聲說道:「爸爸媽媽和姐姐都出去工作了,家裡為了給我治病已經一貧如洗,要不是上次進波哥你給了幾十萬,我們家早就垮了。」
「可欣去什麼地方上班了?」周進波驚訝地看著趙可研。
「周潔姐和曉軍哥辦了一個公司,他們知道姐姐回家了,就請姐姐去他們公司幫忙。」
熟悉的名字再次映入周進波的耳朵,周進波的身體抖了一下,自己當初接受不了坐牢的現實,不想見趙可欣,甚至連周潔和馬小軍都不願意見,後來因為周潔畢業,回到H市,才停止了去監獄探監,馬小軍也跟著周潔一起來到H市,只有趙可欣堅定地留在了Y市,等著周進波出獄重聚。
自己出獄之後,發生的事情實在是既麻煩又危險,他不想將這些危險帶給自己的親人和朋友,所以根本就沒有和他們聯繫。
但是命運的輪盤還是要將他們聚集在一起。
因為不知道趙可欣上班的具體位置,周進波一下午都陪著趙可研東拉西扯,當然主要話題還是集中在趙可欣身上。
趙可欣這半年過得的確很苦,剛剛從Y市返回的時候,全家人都大吃一驚,他們都知道趙可欣在Y市有相當不錯的工作,而且還有相愛的人在那裡(趙可欣當然不會告訴家裡人,周進波坐牢的事情),現在突然工作辭掉,孤零零一個人回家,他們以為趙可欣和周進波發生了矛盾,兩人分手才導致趙可欣孤獨一人回家。
在他們再三的逼問下,趙可欣只是說自己沒有和周進波分手,他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很遠的地方,要過半年才能夠回來,除此之外什麼話都不肯說。
家裡人也拿她沒有辦法,只有相信趙可欣的話。她剛回來的幾天,經常一個人默默地一坐就是一天,要不就是拉著趙可研說起和周進波在一起快樂的日子,家裡人非常的擔心她的精神,趙可欣的媽媽偷偷給趙可欣最好的朋友周潔打了一個電話,將趙可欣回家的消息告訴了周潔,周潔立即跑到她家,帶著趙可欣去外面聊了大半夜,趙可欣之後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點,後來周潔又請趙可欣去她的公司幫忙,讓她的生活充實一點,趙可欣的外表才恢複了以往的狀態,但是大家都知道她的內心還始終沒有放下周進波。
周進波默默地聽著趙可研說著趙可欣的一切,眼睛有些濕潤。
不知不覺一個下午過去了,門外傳來鑰匙開門地聲音。
趙可研驚喜地站起來說道:「一定是姐姐回來了,她平常都是這個時候回家的。」
周進波心中不由一緊,緊跟著站了起來,渴望地看著慢慢打開的門。
「可研,我回來了。」趙可欣一邊從門上拔下鑰匙,一邊頭也不抬地叫了起來。
趙可研調皮地笑了一下,沒有出聲。
趙可欣感覺很奇怪,每次回家這樣一叫,妹妹肯定會過來幫自己把挎包拿下來,今天這麼悄聲無息啊,她的眼角明明掃到家裡好像有人影。
奇怪地抬起頭,臉色頓時變得蒼白,手中的鑰匙和挎包軟弱無力地落在了地上,愣愣地看著屋子裡這個熟悉的男人。
周進波也獃獃地看著門口的趙可欣,她確實又瘦了很多,看上去那麼的弱不禁風,周進波的心頭不禁一酸,深情地叫道:「可欣,我來了。」
這句話好像一個衝鋒號,趙可欣飛快地奔入周進波的懷裡,緊緊地摟住周進波結實的腰,恨不得將自己融入周進波的身體,眼淚如泉般打濕了周進波的胸口,哽咽地說道:「為什麼你現在才來,你知道我等的好辛苦嗎?如果不是小潔一直在我身邊安慰我,我真的怕我支持不下去了。」
「對不起、對不起。」周進波緊緊摟著纖細的趙可欣,嘴裡喃喃地說著。
趙可研站在一邊,鼻子酸酸的,感覺自己也好想哭了,她趕緊悄悄揀起趙可欣落在地上的包和鑰匙,然後悄然回到自己的房間,不想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房間里靜悄悄地,時間好像禁止,只有兩個人幸福地抱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