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明軒方才扭轉了祭台,關閉了法陣,等如是將冒出火焰的開關給關閉了。從外面看也的確看不出什麼,但是貿然砸開也不大好,萬一裡面有什麼呢?
燕開庭看出了付明軒的猶豫,便從芥子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玲瓏,好似印章一般的東西出來,道:「這是夏師做的最後一個玩意兒,說是能隔物視物,我以前也沒用過,應該能有些用處。」
說完,燕開庭就將那印章法器像印章一般印在了那祭台之上,突然,燕開庭整個人就是一陣抽搐,隨後安靜下來之後,燕開庭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奇怪……」
燕開庭一陣嘀咕,付明軒在一旁問,「有什麼奇怪?」
燕開庭凝神定氣,此時在他眼前顯露的是這樣一幅畫面:四方的空間之內,中央有一個類似於燈台的東西,上面應是盛裝著某種物品,但此時物品已經不見蹤影,而在和燈台周圍,則縈繞著一陣陣翻滾的暗銀色物質,猶如流動著的水銀,卻在其中夾雜著黑色的顆粒。
燕開庭也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所看的一切,便將自己的意識從印章上抽離出來,將印章遞給了付明軒。
付明軒接過之後,印在了祭台上,也是微微皺眉。
那燈台上原先一定是放置了什麼東西,而那暗銀色流轉的物體應該就是守護那東西的。
燕開庭想了想,道:「明軒,你可知那流轉的可是什麼物什?」
付明軒搖了搖頭,道:「不知,看來只有打開這個祭台看一看了。」
說完,付明軒心下思索一番,便對著燕開庭道:「庭哥兒,我一會兒升起一道結界,你用泰初錘,將這祭台打下一個角來!」
燕開庭點了點頭,便在付明軒升起結界之後,手上現出泰初錘,朝著祭台的一個邊角就錘了下去!
燕開庭本就是天生蠻力,再加上泰初錘又是世上最堅硬之物,砰地一聲巨響,嚇得村鎮中的村民都是一哆嗦,紛紛望了過來,只見一層看不見透明的光暈之中,祭台被燕開庭砸下一個邊角下來。
然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一縷縷暗金色的說不清是氣還是水的物質便在結界中流轉了起來,付明軒伸出手觸碰了一下,冰冷,徹骨的冰冷,這感覺,竟與那冰冷的火焰並無二致!
燕開庭也伸手觸碰了一下,只覺得這種寒冷深入骨髓,竟然讓他打起冷噤,直感到一陣恐怖。
「明軒,你感應到什麼了嗎?」
付明軒皺眉,道:「惡意……」
燕開庭也點了點頭,道:「儘是惡意……這些,竟然全部都是來自於人的惡意!!」
怪不得,從中釋放出的火焰能讓全村鎮的人都充滿了惡意,那種無端的惡意。
兩人相視一眼,便走到缺口處朝裡面張望一番,只見那燈台靜靜矗立在中央,上面的東西已經不翼而飛。
燕開庭撓了撓頭,道:「這個東西,會是什麼呢?」
付明軒搖了搖頭,道:「可能是妖神需要的某種東西吧,你看這東西被惡意包裹著,應該也是惡念的一種吧。」
燕開庭雖然不知道,但付明軒心中卻是明白的很,那妖神本身就是靠吸收惡念為生長,那麼自然為了恢複自己,需要惡念的補給。可能是在這裡盜取那東西時,啟動了法陣,從而使這竹鎮的村民也受到了影響。
不過,要說是妖神無意為之,兩人也不大相信。按照妖神那般詭計多端,應該是知道了後面有人會追來,於是能使個絆子就使個絆子吧。
眼下,兩人終於將竹鎮之秘解開了大半分,雖然沒有弄清楚妖神究竟偷走的是個什麼東西,但是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一是妖神的確是向著荊州方向,二則是妖神現在還未在巔峰狀態,仍需要一些「補給品」。
結界中,那些暗銀色的物質仍然緩緩流轉著,燕開庭道:「這東西流著也是害人,我便就此將其消滅了吧!」
付明軒點了點頭,道:「也好。」
說罷,燕開庭的泰初錘上就現出滾滾雷火,燒灼在那些暗銀色物質至上,沒過多久,就完全消失在了結界之中。
解決好這一切,兩人向著竹鎮的村民們大致交代了一番,付明軒便發出一道傳訊符出去,向門內報告自己的追蹤情況。
而燕開庭,也趁付明軒不注意時,向孟爾雅發了一道傳訊符,只是簡單地告知她有關葉南霜的消息。
荊州婺城,謝無想已經打算離開。
在婺城呆了這幾日,有關葉南霜的已然是全部知曉,就沒什麼好獃下去得了。再加上,謝無想的預感中,妖神的逃竄方向很可能就是朝著荊州婺城而來,自己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小有門的氣息,如今在這裡,已經是不安全。
在離開的時候,謝無想去了一趟葉府,再次見到了葉尊。
葉尊此時,比上次見時顯得蒼老許多,也沒什麼神采可言,只有再見到謝無想時,眼睛才亮了起來,遠遠地就迎了上去。
「無想仙子,可是有我小兒的消息?!」
葉尊一臉的著急,在謝無想面前全然不似一家之主。
謝無想搖了搖頭,道:「葉主莫急,按照我的推測,南霜弟子……也就是妖神,出逃的方向,應該就是荊州婺城,畢竟,這裡是他的家鄉。」
葉尊臉上一驚,隨即又顯露出複雜的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畢竟,他只有這樣一個寶貝兒子,但是,這個寶貝兒子還是不是自己曾經的那個兒子,就很難說了。
想到這裡,葉尊就是連連嘆氣,問道:「那無想仙子,小兒若是回來了,我,我這個做父親的,又該怎麼做呢?」
謝無想深深望了他一眼,道:「想必南霜弟子已經不復以往,還請葉主多加註意才是。」
說完,謝無想便走出葉府,葉尊站在門口,眼神怔怔地望著謝無想,只見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轉角,隨後騰空飛入雲中,再也不見。
抬頭望去,婺城的天空有著清水一般的湛藍,白雲漂浮之間,照耀下清澈的陽光,葉尊仰著頭,好似在天上見到了葉南霜的身影,又好似,那歸來的人完全不識。
另一邊,半山腰的竹鎮之中。
付明軒和燕開庭兩人與村民們告別,面對著兩位看著年紀不大,修為卻十分高強的少年,村民們都感恩戴德,不斷道謝。兩人好不容易走出了村鎮,就跟逃也似的飛上天空,消失在雲端。
抱著冰靈,燕開庭與付明軒站在一劍光寒十九州上,整個劍身氤氳著白色光芒,變得有平時兩倍大小,在天上飛行的速度十分快捷,燕開庭站在付明軒身後,彷彿若有所思。
付明軒也感受到了燕開庭的心不在焉,便道:「庭哥兒,注意,當心別掉下去!」
燕開庭一怔,趕緊回過神來,一隻手就抓住了付明軒的衣角。
也不知飛了多久,天漸漸的就陰沉了下來,遠方現出一團一團烏黑色的積雲,其中雷電交織,轟轟隆隆,就開始下著瓢潑大雨,兩人趕忙降落在一個城鎮,找了一間客棧就住了進去。
客棧的小二看見二人渾身濕透,就趕忙為他們遞上兩塊布絹,道:「兩位公子,趕快擦一擦,可別著涼咯!」
燕開庭接過布絹,一邊擦身子一邊四處望了望,只見這間客棧裝修的不算精美,但也還算雅緻,坐著三兩桌吃菜喝酒的客人,身上都帶著雨水,顯然也是剛進來不久的。客棧大約有個三層,二樓和三樓是廂房所在之處。
付明軒則是站在門口,朝外邊張望著。傾盆大雨之下,整個城市都處於在一種看不清楚的朦朦朧朧之間,青檐碧瓦上跳躍著靈動的水珠,青石街道上緩緩淌水,路上早已沒了行人,只剩下了噼噼啪啪的雨聲。兩人進來的匆忙,也沒來得及看清楚這座城市的名字。
燕開庭擦乾了身子,擺弄了一下自己散亂的髮髻,便坐在靠窗邊的一張桌子旁,招呼小二過來:「你們這城叫什麼名字?還有,給我們弄幾盤熱菜和好酒來!」說著,燕開庭就從袖口裡拿出一塊沉甸甸的金子,砰地一聲放在了桌子上。
看到這金子的剎那,小二整個臉色都變了,緩了一下,臉上堆笑,忙不迭地直點頭,道:「回爺的話,本城名為泗水,因為東南方向靠著一道磅礴秦山,多有大雨,所以便得了這個名字!爺,小的這就給您弄點兒菜去!」
「不忙!」付明軒也走了過來,坐在了燕開庭的對面,對著小二講:「先不著急,我問你幾個問題!」
那小二臉上對著笑,別說是問他問題了,在這塊金子面前,叫他跳舞都成!
付明軒道:「你們這城,倒也是挺冷清的,平日里沒有多少外人來嗎?」
小二笑著道:「哎喲,爺!我們這泗水城,七日里有四日在下雨,本來城市也不大,也沒什麼吸引人的地方,權當做趕路人的歇腳之處罷了!人來的倒也是多,不過也就歇歇就走了。」
「哦?」燕開庭聽了,便問道:「那你們城裡有什麼大戶人家么?比如城主府里住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