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拍了一下大腿,道:「我哪兒知道!我就只感受到,恐懼,非常恐懼,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連你昨日將城中今天所有的賭場客棧都給包了也不知道?」燕開庭問道。
大公子茫然地搖了搖腦袋,道:「我包那些幹什麼……」
燕開庭和付明軒相視一眼,很快便在心裡得出了結論,只是他們不知道妖神來到這城主府里是為了做些什麼?
突然,大公子驀地站了起來,好似想到了什麼似的,就拚命向外跑去,過了一陣子,寂靜的夜晚之下就傳來了大公子的哭嚎聲!
兩人循聲跟了過去,只見在另一處院落當中,大公子抱著兩具好似風乾了一般的屍體哭嚎著!
兩人趕忙小跑過去,就只聽見大公子一邊哭一邊叫道:「爹!娘!孩兒對不住你們!孩兒怎能一個人在這世上苟活呢?!」說著,大公子便從腰間掏出一柄匕首來,就像自己的心口刺去。
燕開庭見狀,趕忙一掌擊出,將大公子手中的匕首拍落在地,道:「你幹什麼!你爹娘看你如此,九泉之下也不會安心!」
大公子痛哭流涕,整個人癱坐在地上,不住地啜泣,燕開庭好心的走過去將他帶到了一邊,付明軒就蹲下身來查看那兩具風乾的屍體。
看起來是風乾,卻是被吸盡了精血所致,所以才毫無生命氣息,就連死亡常常伴隨有的血腥氣,都沒有一絲一毫,想到這裡,付明軒猛地升上高空,就朝各個院落望去。
果然,整個城主府,所有的人差不多都是以這種方式死去,全部被吸收了精血,變成了一具具乾屍。
付明軒的眉頭越皺越緊,若是昨日妖神控制了大公子做了那些奇怪的事情,那麼應該就是於昨日就離開了伊川城,那麼,此時的他,已然是跑遠。不過,令人還有些安心的卻是,兩人的方向,大概是找對了。
看來,這妖神果然是在朝著荊州方向移動。
四周掃視了一圈,付明軒將自己的感知釋放出來,卻什麼異樣都沒有感知到。看來,妖神還真是不留一點痕迹,不過,為何今日進入城中,那些百姓們卻是如此正常?難不成妖神只對城主府下了手?若是如此,為何要將所有的留宿之處全部都給包了下來呢?
思索一陣,付明軒仍舊是想不通,看來只能隨著事情的發展,才能漸漸弄明白一些事情了。
身形一轉,付明軒就站在了燕開庭的身後。燕開庭此刻也在觀察著那兩具屍體,然後轉身問道:「府中其餘人也是如此?」
付明軒點了點頭,燕開庭的眉頭就緊皺了起來,問道:「那妖神究竟是個什麼來歷?為何非得害人不成?」
付明軒微嘆一聲,也不知道是否能將真相告知燕開庭。畢竟,知道的越多,在某種程度上並不能算作是一件好事。
見付明軒不回答,燕開庭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這種普通弟子身份,怎麼能知曉這麼多了?雖然心中有所不爽快,但是燕開庭卻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站起身來,朝著癱坐在一邊,精神瀕臨崩潰的大公子走去。
燕開庭也不知道該怎樣安慰這個失落的少年,明明是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如今只剩下了他一個孤家寡人,換了誰,也應該承受不了吧。
燕開庭尤其知道,失去自己最親最愛的人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
然而付明軒卻在一邊站著,冷冷地看向大公子,眼中竟然沒有絲毫的憐憫。
燕開庭走到大公子的身邊,伸出手來拍了拍他的肩,肩膀上的冰靈好像也感知到了眼前這人處於在崩潰邊緣,便跳進大公子的懷裡,扭動著身子,好似要逗他開心一般。
只見那大公子慢慢伸出了手,輕撫著冰靈,道:「你這小東西,也知道我的背上么?」
冰靈睜著一雙圓圓的眼睛,喵嗚一聲,就在他手中蹭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一股什麼樣的魔力,被冰靈這樣一安撫,大公子竟覺得自己心裡好受許多。
「好了,既然如此,我們也該上路了。」付明軒道,望向荊州方向,他總覺得心神不寧定。
燕開庭一驚,「這麼快就要走么?!」
「當然!」付明軒沉聲道:「不然,你還想看到這種事情再發生幾件么?」
燕開庭心下雖然還想繼續安慰這大公子一番,但覺得付明軒說的也有道理,便招呼起冰靈,拍了拍大公子的肩,道:「兄弟,好好照顧自己,我們一定會為你報仇!保重!」
隨後,兩人就在大公子怔怔的眼神當中緩緩升空,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怎麼說話,各自揣著心事,穿行在雲層之中,付明軒心中知道,大概燕開庭,心中懷著和自己當時一般的疑問吧。
可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或許,這就是小有門的命數,也是他二人,以及所有喪命於妖神手下之人的命數吧。
而在另一邊,謝無想正漫步與荊州婺城街頭,帶著面紗,換上了一身白衣,隱匿起了自己的所有氣息,饒是如此,還是吸引了一大片好奇與打探的目光。
她也絲毫不在意這些,彷彿是完全習慣了一般,就朝著城西走去。
婺城作為荊州第二大修道城市,面積雖不算大,但勝在修道人數眾多,可謂是人人入道,其中,也不乏有各界修道人士在此處逗留,城內的幾戶大家,也是在修道界小有名氣,只是經過一番小小的探聽,謝無想知道了葉南霜所在的葉家卻是個例外。
葉家在婺城也算排的上前五的有名大戶,只是相比其餘幾家大戶各個都出了不止一個上師之外,葉家百年來,竟只有葉南霜這麼一個上師境的後人,是以葉家上上下下都將葉南霜當個寶貝,不惜一切代價將他送進了小有門。
在此之前,葉家還未葉南霜請了幾個高階上師親自來教導他,十七八歲時,葉南霜一邁入上師境,葉家人就迫不及待地將他送進了小有門。
謝無想從一些城中百姓口中打探到,葉南霜雖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但從小身上就沒有那股玩戾之氣,成日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對人無論是誰,都非常親切,在城中的口碑,可謂是一致叫好。
走著走著,葉府便出現在面前。謝無想站在門前,向一個管事兒的打了一聲招呼,便站在門口靜靜等待著。
不到片刻,府內就小跑出一個中年男子,身材高大,身著製作精良的道服,面相端莊卻顯得有些著急,睜著一雙疑惑的大眼望著謝無想,微微一愣,但隨即好似又被謝無想身上的那種氣質所征服一般,除卻了大半懷疑,就道:「小有門……無想仙子?」
謝無想點了點頭,對方有所懷疑也是應當,自己鮮有出面,非門內弟子或者其餘三大門派中的核心人物,並不知道自己。
「在下小有門,謝無想。此次前來,是有關令郎一事。」
聽到有關葉南霜,那中年男人神色一怔,隨即向府內伸出手:「無想仙子還請進,咱們去書房細說。」
這中年男子便是葉南霜之父,葉尊,離上師僅有一步之遙,但不知道為何好似被什麼阻擋了一般,硬生生地在這一階段,磨了幾十年。
隨著葉尊走到書房,關上門後,謝無想的一道無形屏障就將整個書房所封閉。而葉尊,彷彿再也綳不住自己的情緒,非常急切地問道:「敢問無想仙子,我那小兒可是在門內犯下了什麼錯誤不成?還是……?」
謝無想搖了搖頭,取下了面紗。
取下面紗的那一刻,就連一心牽掛寶貝兒子的葉尊也是一怔,被謝無想的容貌深深震撼,不過,隨即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趕忙將目光轉到了一邊。
「葉主,不瞞您說。令郎在門內的確有些事情,只不過,我們還不能確定而已。」
謝無想神色冰冷,就愈發顯得凝重起來。
葉尊心下一緊,就小心翼翼地問:「是什麼事情呢?無想仙子能否告知?」
然而,謝無想只是一陣沉默,並沒回答葉尊的問題。看著葉尊的著急的神情,謝無想只是輕嘆一聲,道:「葉主無需過多著急,南霜自有他的命數,我此次前來,目的就是要知道有關於葉南霜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葉尊擦了擦額頭上的韓,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一拍大腿,道:「我就知道,這小子總有一天會出事!唉!!早知道,還,還不如,不要他生下來!」
謝無想聽這話里有幾分意味,於是便順著問了下去,「哦?難不成南霜弟子曾經在府內還有什麼不尋常嗎?」
葉尊望了望謝無想,深深嘆了一口氣,整個人的精神好像瞬間放鬆下來了一般,謝無想知道,這是因為葉尊接受了某個等待已久的事情的表現,即使這件事情,他希望永遠不會發生。
接下來,葉尊就向謝無想講了許多有關葉南霜的事情,越聽,謝無想就覺得葉南霜似乎真的一開始就被安排上了如此命運,不禁感到惋惜起來。
「出生的時候,他娘難產,最後生下他就走了,是以這孩子我們都看得重,他自己也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