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燕開庭剛起身,就準備拉著冰靈一起去後山對陣練習,作為一隻貓,燕開庭只要有小魚乾就行,連蒙帶騙地就可以讓冰靈陪著自己一整天。
一人一貓避開所有人的耳目,來到那塊僻靜之地,只不過還未鑽出樹林,燕開庭就驀地一停,隨後嘆息一聲,心情複雜雖是複雜,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走了出去。
剛走出林間,懸崖邊,就矗立著謝無想的身影。
「無想仙子……」燕開庭老老實實地向謝無想行了一禮。
謝無想緩緩轉身,清晨的陽光下整個人都彷彿透明一般,整個人都閃耀著清澈而又略微冰冷的陽光,一雙鳳眼透著冰冷而又隔世的神情,粉唇微微抿著,彷彿自己從來都不存在與這個世界當中。
「燕蕭然……」謝無想輕聲道:「許久不見。」
燕開庭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心下卻是道:「明明昨日才見了的……」
「這個,不知道無想仙子有什麼事情么……?」燕開庭望著謝無想,潔白無瑕的面龐上絲毫都沒有掛著對燕開庭半點想念,卻說出這麼一句好久不見。
「無事,只是平日里這個地方有些鬧騰,今日便特地過來看一看。」
燕開庭汗顏,心裡念叨,付明軒不是已經在這裡設下了結界么……怎麼還被謝無想給知道了。難不成,無想仙子還在關注自己?
若是沒有昨晚的那件事情,燕開庭估計還會這樣妄想一番,但是經過昨晚的偷看事件之後,燕開庭就可以完全打消這個念頭了。
「呃……近日來我一直與這冰靈在此處對陣,所以才鬧出了些動靜來。」
「哦?如此努力,是為了弟子考核大會么?」
燕開庭點了點頭,還未說話,謝無想就指著燕開庭懷中的冰靈道:「竟是如此有靈性的貓兒?」
「喵嗚~」冰靈尋常見到了好看地問女弟子,都撲倒人家懷裡,利用自己可愛的外表,占人家的便宜,讓燕開庭嫉妒地牙痒痒。
遇見謝無想這等不似凡間的驚天容貌,冰靈更加忍不住了,在燕開庭懷裡一陣掙扎,準備好了就朝著謝無想撲去。
原本打著被一把擁入懷中的主意,沒想到謝無想身形一閃,就讓冰靈撲了個空。
「喵嗚~」冰靈一聲叫喊,整隻貓就飛向了一邊,隨後尷尬地竄逃到了燕開庭身後。
燕開庭也沒想到謝無想會是這種反應,不過轉念一想也是,謝無想抱著貓兒撫摸的溫柔模樣燕開庭也想像不出來。
除了冰冷和拒人於千里之外,燕開庭想像不出什麼別的詞語來形容謝無想。當然,除了漂亮。
「冰靈!」燕開庭朝著冰靈輕喝一聲,隨後便對著謝無想拱手道:「實在抱歉,冰靈才從秘境中出來,還沒有養成好的習慣,還請無想仙子不要介意。」
謝無想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道:「無妨。」
隨後兩人便是長久的沉默,燕開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謝無想彷彿完全覺得就這樣沉默下去,也沒有關係。
其實,燕開庭心中有很多話想要說的,比如對謝無想的思念比如謝無想居住在哪一所庭院啊等等等等,只是他自從進入了小有門之後,心性便不再像往日一般那樣無所顧忌,在小有門,燕開庭對一切事情都開始慎重對待起來。
話,也是要非常慎重地說的。
「弟子考核大會,可有想過進入前二十?」還是謝無想最先說話,但是依舊是冰冰冷冷的,連尋常問候的話語都說的這樣清淡。
「嗯……」燕開庭沉吟片刻,回道:「想當然是想的,聽說,只有成為了核心弟子才能經常見到你……」
彷彿是被燕開庭的耿直給逗笑了一般,謝無想竟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一笑,彷彿天地都黯然失色了,只叫燕開庭看得呆了。
「是誰告訴你的,見不見我,與成為核心弟子並無關係。」謝無想望著燕開庭道:「你需要做的,是要變得強大起來,總有一天,你也應該要能夠擋在付首座的面前。」
說完這番話,謝無想便轉身向懸崖邊走著,隨後騰空於空中,背對著燕開庭道:「還有,不該去的地方以後就不要去了,以免惹禍上身。」
燕開庭點了點頭,回了一句:「知道了。」
望著謝無想逐漸上升的身影,燕開庭完全移不開眼睛,他既想抓住,卻又覺得不可褻玩,目送著謝無想一路飛升,燕開庭正要疑惑這無想仙子究竟準備去何處時,只見她那道雪白的身影,就飄進了空中庭院之中。
「原來是這樣……」燕開庭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道:「唉!怪不得……原來是青華君身邊的人吶……」
「喵嗚~」彷彿是為了安慰燕開庭一般,冰靈在他的腳邊蹭著,長長的尾巴繚繞著他的褲腿。
不過,燕開庭卻是很快就從這種情緒中走了出來,反而仔細思索著謝無想所說的話來。
要站在付首座的身前……
難不成付明軒這小子又有什麼危險了?!
這段時間他只顧著自己修鍊了,的確沒有怎麼關注付明軒的事情。在他看來,付明軒作為小有門首座,手頭上需要做的事情可能很多都是燕開庭不能過問的。他心裡對付明軒只有一種想法,一旦付明軒遇見了什麼事情,自己一定是會不顧自身也要站在他身前吧!
但是,燕開庭還是有一種直覺,付明軒所面臨的事情,絕對跟上次洛長蘇等人的死有所關聯。
風道真人?!
燕開庭神色一凜,隨即心下就有了幾分定數。
只是,能夠站在付明軒身前,就像謝無想所說一般,就要變得更強大才是!
頓時,燕開庭手中泰初錘乍現,冰靈好似也感應到了一般,猛地跳出離燕開庭一段距離,瞬間便在環繞的颶風當中變身為巨獸,隨即一人一獸,又纏戰在了一起。
後山的另一側,山腰間的懸崖上,鷹隼發出尖銳的叫聲,盤旋在雲霧之中。一個年輕瘦削的身影正順著崖壁上的小路緩緩往下走著,腳步輕盈卻穩當,一步一步,朝著那懸崖走去。
一腳剛踏入懸崖上,那道身影就驀地一停,隨即,一雙清亮的眸子里就閃耀出別樣的光彩來。
「寒州師兄,你怎麼在這裡……?」在他眼前,付明軒負手而立,站在雲霧之中,神色冰冷,身周彷彿散發著絲絲寒意。
「我在等你,若水。」付明軒一字一句地道。
那名名為若水的弟子身材瘦削,面容清秀,細看之下還與章若雲有那麼幾分相似,就是曾經為三長老向燕開庭通報的那名青衣弟子。
「不知寒州師兄在如此偏遠的地方等我,所為何事呢?」章若水淺淺地笑著,直直迎上了付明軒那冰冷神色。
付明軒冷笑一聲,道:「你究竟還是想帶回你兄長的屍首,就不怕三長老發現嗎?」
章若水臉上神色漸漸陰沉了下來,道:「發現了又怎麼樣?」
付明軒冷哼一聲,道:「只怕你是在風荷院待不下去。」
「待不待的下去,決定權不在寒州師兄的手裡。」章若水冷道:「若是沒事了,就請寒州師兄讓一下,師弟還需尋找一番。」
「你幫我做事吧。」付明軒直接瞭然地就將內心想法講了出來,「我知道你與他們不同,你若想和你兄長一般成為核心弟子,卻不至落得這種地步……你便為我做事,我可以幫你安排前路。」
章若水神情微微一怔,隨即又恢複到深沉,道:「師弟的路,從來都是自己探尋,不需要別人來安排。」
付明軒卻是不惱,反問道:「那麼待在風荷院,就是你為自己探尋的道路?」
章若水低著頭,並不說話。
「你好好想想吧,不急著回答,三日之後,我便還在這裡等你。」說完,付明軒就向前走去,擦身的剎那,章若水忽地叫住了他。
「是要開始了么……」
付明軒反問道:「何為開始?何為結束呢?」
章若水沉默,付明軒便往前走去,直至消失在夜色之中,章若水才微嘆一聲,抬頭望向懸崖的頂端,長在風荷院內的一支黃松伸出了虯曲的枝幹,在清冷的月色之下,閃耀著銀白光芒。
落英峰上桃源之內,付明軒與尚元憫對坐在院中的請石桌旁,正在對弈,付明軒眉頭微皺,捻著一顆黑子,正思索著要落在何處。
坐在他對面的尚元憫則是一臉輕鬆,時不時還打個哈欠,付明軒望著他,搖了搖頭,無奈地將黑子落在一處,然後道:「我輸了……」
「怎麼?小師叔給你壓力了么?」尚元憫笑道,對弈之中,自己越是表現得輕鬆,對方就越是感到有壓力,這是他很早就發現的事實。
付明軒搖了搖頭,道:「只是心思不在這棋局上罷了……」
尚元憫笑了笑,問道:「你近日有何行動?」
付明軒神色微微一亮,便道:「師叔,你可還記得章若雲有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胞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