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二郎欺天換飛熊,闡截爭雄禍西岐 第四百二十一章 斬姻緣,斷紅線

楊戩苦苦思索化解五色神光之法時,孔宣與龍族敖方天大戰了七日七夜,方才互相罷手,各自歸還。

周都城,楊府後院。

距楊戩與孔宣約戰之事已過了七日,楊府此時雖風平浪靜,但在這平靜之下,似乎隱藏著什麼鴻蒙巨獸,隨時可能衝天而起,將楊府此刻的安寧打碎。

一道身影自九天落下,氣息還算穩當,落在楊府後院的涼亭之中,化作一中年文士模樣,低頭咳了兩聲,又立刻挺直腰板。

「兄長?!」

敖心珂帶著瑤姬和楊小嬋匆忙而來,想進涼亭,卻被背對著她們的敖方天抬手阻止。

「為兄與那孔宣大戰,此時正值血氣激蕩,莫要離我太近,恐傷到你們。」

楊家這三個女子頓時停下了腳步。

「兄長,如何了?」

「嗯。」敖方天背對著三名女眷,輕嘆了聲,「我與那孔宣誰也奈何不得誰,雖說我略勝半招,咳……嗯咳!楊戩性命無憂,在家安心等待便是,我先回去了。」

「哎!」

敖心珂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敖方天已經擺擺手,化作一道金光,縱向了東海。

小嬋兒嘀咕一句:「這些前輩高人都很忙嗎?」

瑤姬倒是眼力不錯,小聲道:「莫要亂說,這位龍族前輩,不過是對自己的麵皮比較在乎罷了。」

楊小嬋眨眨眼,有點不明所以。

敖心珂站在涼亭外,悵然若失,整個人仿若失魂落魄一般。

瑤姬走向前,拉住了自己兒媳,在她耳旁道:「傻孩子,當真苦了你……既然龍族前輩都說他沒事,玉鼎師父也說不必擔心,戩兒定當無事。」

敖心珂答應一聲,抿著嘴唇站在那。

楊小嬋忽然道:「娘,嫂子,快看天上!那個,那個太、太……太白金星來了!」

瑤姬抬頭看去,果見一朵祥雲托著兩位仙風道骨的老倌,在天邊慢悠悠的飛來。

敖心珂猶自低頭思索,並未多看,這般動靜自是瞞不過她神識的……

「心珂。」

「娘,我在。」

「咱們一同去招待兩位仙家前輩吧。」瑤姬看著自己兒媳,眼中有些愧疚。雖也在擔心兒子安慰,但總不忍見敖心珂這般失魂落魄,想讓她分散些心神。

敖心珂輕輕點頭,勉強擠了個笑容出來,跟在瑤姬身後,迎接兩位仙官的駕臨。

太白金星與另一位仙老落在府門外,遞上拜帖,梅山六友自不敢怠慢,通報之後迎這兩位老倌進了楊府。

花廳內,瑤姬坐在主位,瑤姬與楊小嬋在左側坐著,見太白金星與那老倌漫步而來,起身走向廳外迎接。

瑤姬帶著女兒、兒媳欠身見禮,「見過太白星君,見過月下老人。」

「公主殿下客氣了,老臣有禮。」太白金星笑著回了句,與那月下老人一同躬身回禮。

寒暄一二,賓客入座。

瑤姬直接問道:「太白星君前來,不知所為何事?月下老人似乎甚少離天庭呢。」

月下老人,便是月老,統管三界姻緣的那位。

「哈哈哈,今日這事……」太白金星竟有點犯難,一甩拂塵,布下隔絕陣法,「不可與外人道之,不然會說咱天庭神仙有失公允,肆意逾權。」

瑤姬與敖心珂對視一眼,都有點不知其所以然。

「咳,是這般的事。」太白金星咳了聲,還是用他那三寸不爛的仙舌,言說此行的目的,「七日前,二郎真君與孔宣在南天門之外大戰,天庭仙人盡皆目睹,最後見二郎真君被孔宣擒住,玉帝陛下也頗為憂心,便命仙司推演七日,推算二郎真君是否有危。」

瑤姬眼角有些淚痕,低聲道:「多謝……」

「公主殿下莫這般。」太白金星嘆了口氣,「殿下與陛下本就是血親,只是陛下有諸多難處,故有些誤會罷了。我且說正事。」

「推演的結果,二郎真君自是逢凶化吉之象,仙司可觀天道運轉,發現了二郎真君其身牽連著……嗯,數根姻緣紅線,我等便是為此事前來。」

瑤姬與敖心珂同時皺眉。

瑤姬皺眉自是因不解,不解太白金星為何說著說著正事,就說到了姻緣之上。

而敖心珂皺眉則是因那「數根」二字。

太白金星也知自己說話前言不搭後語,解釋道:「二郎真君此次定會安然歸來,今後也不會有太大的劫難,待道門封神之後,二郎真君經歷些磨難,便可入天庭之中,執掌一司,為天庭眾仙之標杆。」

「故,我等好奇之下,便算了算二郎真君的姻緣如何……這一算,當真算出了些問題,月老,你來說吧。」

月下老人含笑站了起來,昂首挺胸、目光淡定,在袖中取出了一個白玉雕塑,正是楊戩的雕像。

「三位請看,這是天道器皿,二郎真君在月老宮中的擺位。」

敖心珂關切的看去,只是第一眼,就是無奈的抿了抿嘴。

紅絲飄飄,何止三五根?

楊小嬋低聲讚歎:「我以後要有這麼多嫂子呢?」

「這些,不多,不算多。」太白金星有點尷尬的笑了笑,他可是讓月老幫忙纏滿了紅繩。「今日前來,便是找幾位商議此事,讓月老說吧。」

月老笑道:「我來講解一二,先瞧二郎真君的左手手腕,其上纏繞著兩根紅線,一根最為牢固,扣的是死結,這就是這位龍族公主與二郎真君的姻緣,表示至死不渝、最為牢固,兩人也可一路和和美美,不會有什麼磕絆。」

瑤姬頓時笑著點頭,對敖心珂更滿意了幾分。

敖心珂抿了抿嘴,雖擔心夫君的安危,但此時也不由對此事多費些心神。

人之常情罷了。

「左手手腕第二根紅線,乃是主動纏上來的,並未扣結,說不得便會什麼時候斷掉。這是一位與二郎真君有些牽扯的人族女修。」

瑤姬問:「哦?她在何處?姓誰名誰?」

「這個,當真不可說。」月老笑了笑,「天道只許我說這些,若隨意泄露天機,必遭天譴。通常而言,男左女右,故而男子左手手腕之上的紅繩代表和和美美。」

「而男子右手手腕上的紅繩,則是代表要歷經些坎坷磨難,而且兩人還容易鬧彆扭,起矛盾。但牽在右手手腕,也會對二郎真君有所助益,並非壞事。」

瑤姬、敖心珂、楊小嬋同時看去,楊戩右手手腕也纏繞著兩根紅繩,其中一個卻也是扣了死結。

月老拿著一根樹枝,點了點那個死結,道:「這其實是第一個與真君扣住的紅繩,也是人族女子。」

瑤姬問:「也不能多說嗎?」

「是,不過倒是可以告訴諸位,這位不在洪荒五部洲之內。」月老的樹枝指著另一根只是纏繞、並未扣結的紅繩上,道,「這是前幾日剛搭上的紅繩,其為鳳族女子。」

太白金星忙道:「二郎真君這次能逢凶化吉,也是因這根紅繩。這四根紅繩其實不算多,今日我們前來,是為了二郎真君腳邊綁著的三根。」

「腳上還能綁紅繩呢?」楊小嬋好奇的湊了過來,盯著那三根紅繩猛看,似乎想看看上面是不是寫著名字。

月老正色道:「紅繩若綁在腳腕,則代表這段姻緣會拖累真君,輕則感情不和,重則摔絆真君,令真君前途中斷、平生坎坷。另外,紅繩若綁在脖子上,那可就是要命的姻緣,會因姻緣喪命。」

瑤姬忙問,「這三根又是何人?」

月老道:「這一根,為妖族女子;這一根,也為妖族女子;這一根則為人族女子。」

瑤姬點點頭,看向了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笑道:「天庭眾仙若是發現對自身無益的姻緣,都會托月老幫忙從腳腕改牽手腕,或是直接斬斷。今日我們二人也是為此而來,陛下授意,真君乃是今後天庭的頂梁之柱,這些都可便宜行事。公主您看,咱們是把這三根紅繩給真君牽到手腕上,還是給直接斬了?」

瑤姬沉吟幾聲,看向了敖心珂,笑道:「此事,心珂來定吧。」

敖心珂忙道:「娘您定才是,我能與他廝守便已是心滿意足,不敢多求。」

楊小嬋在旁問:「能不能引其他紅繩牽到我哥的手腕上?」

「這個……倒也不是不行……」月老剛要答應,旁邊太白金星乾咳幾聲。

敖心珂幽幽的目光讓月老趕緊閉嘴,他可經不起一位準聖的打擊報復……

「姻緣天定最佳。」月老勉強解釋了一句。

「心珂,此事還是你來定吧。」瑤姬道,「我從未為他做過什麼,不該對他的姻緣指手畫腳。你則不同,你是我兒明媒正娶的妻子,今後他就算再娶,那也只是納妾、結道侶,都不可與你相比。今日我做主,你來斷此事,哪怕你將其他紅繩都剪了,娘也不會說什麼。」

敖心珂嘆道:「我何嘗不想將其他紅繩盡斷,只留自身與夫君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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