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二郎欺天換飛熊,闡截爭雄禍西岐 第三百四十四章 姜尚又逢春(上)

將醉心花取一朵花瓣、兩段花蕊,封如一塊玉石之中,做成掛墜,讓兔精少女掛在脖子上。

這少女還隨手撥弄了下自己柔軟的長髮,目光中多是順從和等待。

楊戩變作的中年道人卻道:「我找你來,是讓你做一事。若此事能成,許你成道天仙,長生道果也並非不可期。」

這柔兒頓時激動莫名,伏地連連叩首,「多謝上仙,多謝上仙!」

長生,便可免生老病死,與天地同壽。

這是洪荒絕大多數修道者心中的夢,而這兔精少女,更是對眼前這道人之本領深信不疑。

能隨手制住自己父母的,莫非是洪荒傳聞中的哪位遠古大能?

楊戩又道:「需記得,你只要按我所說去做,不可逾越半步,此事自可功成。切莫心起雜念,反誤了自身性命。」

兔精少女連聲答應,跪在那靜聽眼前這中年道人講述她要做之事。

越聽,這少女心中越是放鬆。

不就是去搭上一個人族男子嗎?

對於所謂的名節,人族中或許有不少人看重,但在妖族眼中,也只是個笑話罷了。

這兔精少女此時已非完璧之身,畢竟修行清苦,總有念動之時,她父母也是不太管這些的。

「稍後我就送你去南洲,你便自稱是個年輕的寡婦,先買些家奴,再去朝歌城中置辦家業,懂了嗎?」

「是,謹遵上仙吩咐。」

楊戩點點頭,對著兔精少女抬手一點,這兔精少女緩緩閉上雙眼,無力的趴在了地上。

看著這妖族少女,楊戩背著手,維持著申公豹的外貌、氣息,站在那輕輕一嘆。

記得以前看過一句話——每個人的成長,都是去變成自己曾經討厭的那種人。

楊戩當真有了這般感悟。

洪荒多算計,他原本想靠拳頭一路打上去,但到此時,遇到不可直接打殺的姜尚,也不得不動些心眼,說來倒也真有些諷刺。

罷了,不多想了,實力不夠,只能算計來湊。

將兔精少女收起,楊戩恢複真身離了這處峽谷,朝著玄冥部落而去。

他其實沒什麼大事,只是隨便溜達一圈,拜拜會會大巫祭,看看巫族部落的近況。

因有了三頭碧波蛟的龍珠,又有梅山源源不斷送來的地氣,各處部落越發生機盎然。

已成年的巫族體質明顯有所改善,而剛出生的巫族都被送往安置了那顆龍珠的秘地。

假以時日,巫族或許真會得來中興之機……

辭別大巫祭,楊戩並未直接去往南洲,而是返回了梅山。

已是一年半沒回家了,對愛妻,對母親,對小妹,心中自然異常想念。

進入梅山大陣之後,顧不得去拜見母親、幽會娘子,直接施展土遁之法鑽入了地下,仔細琢磨自己定下的整個算計。

在地下一呆就是三日。

三日後,楊戩走出梅空媚留下的大殿,返回梅山峰上,先去拜見母親,又召集梅山諸將詢問了近況。

等忙完這些,他才回到自己的住處……

「夫君……」

一聲輕喚,帶著百般不舍,帶著濃濃依戀。

楊戩還未停下身形,眼前一花,懷中已多了一具柔軟的身子。

低頭看去,恰逢四目相對,龍女臉蛋微紅,嬌花輕吟;楊戩低頭將她抱起,入了閣樓之中。

下一瞬,整個閣樓頓時被水藍色的光膜包裹,但就算是准聖的手段,似乎也蓋不住裡面傳出的動靜……

幾個時辰後,楊戩夫婦在軟榻相擁而坐,都換上了一身簡單的白衣。

「夫君在外奔波操勞,我只能在家中服侍姑婆,卻也幫不上什麼……」

「操勞什麼,只是在亂跑罷了。」楊戩嘆了口氣,攬著自家娘子,忍住心猿意馬,將哪吒之事細細說了一遍。

她畢竟是龍宮公主,敖丙的小姑,這些事還是要說明白的,免得留下心結。

敖心珂輕嘆道:「雖說是長兄與太乙師伯有約,但敖丙與那小哪吒當真是命苦了些。」

「嗯。」楊戩應了句,看著窗外的落日晚霞,清風吹過,吹散了心中的少許陰霾。

楊戩手指拂過她的發梢,笑道:「母親對你讚不絕口,說你每日都會去請安問候,也經常為她做些補品葯膳……」

「這些本就該是兒媳做的,算不得什麼。」敖心珂柔聲說著,隨後目光有些痴怨,「夫君那玄龜帶中,倒是一直沒斷過女子,這樣我也能安心些。」

「呃……」

楊戩哭笑不得看著敖心珂。

怎麼都忘了,她是准聖修為,也是實打實的大能戰力!

玄龜帶離開楊戩身體,楊戩之前也忘了附上玄氣;她想看破玄龜帶,實在是再簡單不過。

此事當不得對她詳說,楊戩只是道:「這只是一場算計,娘子切莫當真,我可清清白白的很。」

「我自是知道的。」敖心珂抬頭看著他,又忍不住藏在他懷中,低聲道,「你身上有沒有別的女子的味道,我一聞就知道的。」

「這麼厲害?」

楊戩忍不住笑了聲,美人在懷,已是一年半載未見,只是半日歡愉如何得夠?

「心珂,我最近悟道時對那陰陽同流大術又有新的感悟,得了幾個不錯的姿勢,不如一同鑽研?」

「夫君……這、這太羞恥了些……」

「你我夫妻,怕個什麼?」

「嗯,夫君……」

不多時,這香閣中又多了幾重法力封禁。

芙蓉帳暖,春宵慢渡。

楊戩只在家中停了兩日,便悄悄出了梅山;除卻敖心珂知道楊戩已離開之外,旁人一應不知。

半個月後,朝歌城來了一隊車馬,入城之後倒也為這偌大的大城增加了些許談資。

雖說近年來商君偶有驚人之舉,但朝歌城依然是南洲俗世最繁華之地,天下商賈趨之若鶩。

當日,這隊車馬的主人就買下了一片大宅院,又買了幾間商鋪,出手十分闊綽。

凡人總多好事者,朝歌城中很快就開始流傳一位行商女子的典故,說她喪夫之後如何撐起偌大的家業,此時又如何如何富可敵國。

這些事,自然也傳到了依然在市井中摸爬滾打的姜尚耳中。

其實姜尚想不知道都不行,因為那位「傳奇」女子的一家成衣鋪,就開在他小小算命館的對面。

這家成衣鋪專賣女子衣物,三開門的大間,生意十分火爆。

姜尚每日都看著不知多少年輕女子在對面進進出出,又想到家中那兇惡的婆娘,心中越發堵悶,輕聲嘆道:「女子只管家中坐,哪知天下與民生。」

話語剛落,就聽門外傳來女子的話語聲:

「這家算命算的如何?若是算的不好,不如將這鋪子也買下來翻修一番,我再開個胭脂鋪。」

又有女子應答:「夫人,這家算命攤少有人來,不如咱們進去瞧上一瞧。」

「前面引路。」

聽到這,姜尚不由得直起腰桿,坐在椅上,擺好幡旗、龜殼,看向了門外。

這一看,姜尚就是一愣。

一名女子漫步在陽光中,身著粉色羅裙,穿著白色小襖,體態婀娜、姿態甚美,那金銀首飾在她身上絲毫不顯艷俗,反而襯的她肌膚更白皙。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正是女子最美的年紀,但渾身上下彷彿都透出一股柔弱之感。

姜尚一直愣愣的看著她,直到她被一名侍女攙扶著,邁過算命館的門檻。

那侍女輕聲啐道:「你這老道士,怎敢盯著我家夫人看?好生失禮!」

「哦,對。」姜尚被罵總算回過神,低頭乾咳了兩聲,老臉略微有些泛紅。

自己今日這是怎了?

好歹也修道四十年,心中更有遠大志向,今日怎得這般失態?

他自然看不到,那被攙扶的嬌弱女子,身前衣衫中,那塊玉石正輕輕閃爍光亮……

「這位道長。」這位貴夫人柔聲道:「可是為人算命的?」

「自然。」姜尚笑著應了句,再抬頭時,本以為自己能鎮定自若,卻未曾想又不自覺的盯著這女子的臉蛋猛瞧。

那侍女翻翻白眼,而這位貴夫人則紅霞飛滿臉頰,「道長,請勿這般。」

姜尚再度低頭,心中暗道奇怪,不知自己今日這是怎麼了。

姜尚道:「哦,我是見夫人面相清秀,卻暗藏坎坷,一時捉摸不透,故而有所失態。」

「你這算命的亂說什麼!」

「晴兒,不得無禮!」這貴夫人皺眉看了眼這侍女,未曾想這侍女也有些脾氣,扭頭就出了算命館,站在門口生悶氣。

姜尚高深莫測的一笑,視線避開這貴夫人的身上,道:「這位夫人,可是前來求卦?」

「道長若真算得准,會猜不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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