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二郎劈山終救母,清妙顯聖算封神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玉帝九天施算計,二郎怒請聖人旨

當真未曾料到……

今日尋到了三尖兩刃刀的出處,巫族又要為他湊滿一千二百草頭神?

原本的草頭神跟腳,不應該是一些被二郎神收服的兇惡妖魔嗎?為何他來洪荒走一遭,就變成了六大祖巫的直系後裔?

顯然,後者比前者更威猛一些,潛力堪稱無窮。

這或許就是龍王當日曾說的那六個字吧——變數,機緣,氣運。

這,就是他所帶來的變數嗎?

「可是有為難的地方?」大巫祭輕聲問,看楊戩的目光也不自覺帶上些許尊敬。

驗過心頭血,楊戩和他先祖后土娘娘的交情自然做不得假。

楊戩不知的是,后土身化六道輪迴之後,哪怕是進入地府任職的后土之部落,也盡皆見不到后土本尊。

——祖巫的部族,皆是祖巫以自身精血,用大神通造化而成幾位強橫的大巫,再由這幾位大巫繁衍生息。

這大巫祭不問楊戩姓名,不問他跟腳,不詢問他來路,便將楊戩當做值得託付、足可信任之人,只是因為那一滴后土心頭血的存在。

連后土先祖都要「細心呵護」的人族年輕人,必是和他們巫族未來命運有極大的關聯!

這就是大巫祭唯一的想法,先前不敢提出來,其實最大的原因,是怕如今的巫族,給他們先祖后土娘娘丟臉……

楊戩站在那思索片刻,道:「不為難,我會妥善安置他們,為他們尋地氣充足之地修行……但我此時還有要事在身,而且此事也需多些計較。」

「確實應該多做籌謀。」大巫祭捧著面前的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總算恢複了原本的氣定神閑。

后土心尖血的存在,讓這位大巫祭心中太激動了一些。

大巫祭道:「你如何想的?說與我聽便是。」

「我需要三年時間,尋找他們落腳之地。」楊戩沉吟一聲,這三年之內,他要將母親救回,也需要在洪荒找一處立足的門戶。

玉泉山乃是師父清修之所,當年師父點化汀蘭翠竹只是為了陪伴小嬋兒,讓楊戩修行時不必分心。

在此之前,玉鼎真人一直是孤身清修,顯然不喜歡太亂的環境。

此事一併辦了也無妨。

「三年……」

「這三年之中,若有壽限將至而無法突破之人,可交給我先帶離北俱蘆洲。」楊戩如此說道,心中已經打定了注意。

那巫族所需要的三頭碧波蛟龍的龍珠,他需要儘快還回來;

而且,他這次帶走的巫族子弟,若是能接連突破,巫族也可對他多幾分信賴。

或許等自己率領一千二百草頭神叱吒天下,與后土娘娘再會的時候,也能給她這份驚喜……

楊戩目光深處有些許嚮往,嘴角不自覺露出些笑容。

將這些細節盡收眼底的大巫祭,如何不懂楊戩是如何考慮的?

「這般也好,倒也周全。」大巫祭又問,「你所說要事在身,可是與人爭鬥?你七八日前受傷跌落此地,也是命大,若是落在旁邊的毒瘴中,怕是真的毀了。」

楊戩面色鄭重的點點頭,道:「我與仇家廝殺了一陣,此時傷既然已經好了,便要再去尋他們下落!」

那戾氣妖魔之事,楊戩還真不敢說出來,也怕巫族把他當做魔頭。

「此時你還需小心。」大巫祭沉聲道,「這幾日,北側有滾滾煞氣,似有驚世妖魔出世。我巫族已有幾位高手前去打探,天庭似乎也即將發兵征討。」

「哦?」楊戩心中一驚。

那個魔物,把動靜弄的這麼大?

旁邊一直插不上話的半巫之女此時也道:「中神州也有不少人族大修者過來,但都拿那個妖魔沒辦法。那妖魔吸納了無盡瘴氣,本身似乎是上古時極為厲害的一股戾氣,又接連吞噬了四位大羅金仙的元神……」

「四位?」楊戩脫口而出。

那半巫之女沒好氣的哼了聲,尚在介懷楊戩得了巫族「好處」,沒好氣的罵了句:「不是四位還是幾位?天庭都發下檄文,還解釋了此事。」

「檄文?什麼檄文?」楊戩心中一緊,手心都冒出了些許冷汗。

半巫之女對他橫眉冷對,但也有意賣弄見識,道:「天將墨寒反叛天庭,追殺玉帝的外甥,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玉虛宮弟子楊戩,卻意外打破了一處封魔之地,放出了那妖魔。」

「什麼?」楊戩下意識攥緊了拳頭,「那檄文如此說的?」

「對呀,那是通告三界,只要想查,推算一下都能查到的!」

見楊戩如此關注,那位大巫祭立刻施展神通,抬手虛抓,一張如流水晃動的布帛出現在了楊戩面前。

楊戩一字一句讀了過去,心中並未有半點驚喜,反而是一陣惱怒。

「討魔檄文,布告三界:

今有天將墨寒,與道門弟子楊戩素有私怨,楊戩乃闡教傳人、玉鼎之徒,福運悠長,累有功德,為當世少有之義士。

然墨寒不尊上令,率其部將設局欲害楊戩,卻打破北俱蘆洲不周山碎片封鎮之上古邪魔。墨寒欲與邪魔為伍,邪魔趁機吞噬墨寒及其帳下一百一十一位部將之神魂。

楊戩拚死與妖魔大戰,卻為其所傷,只得暫避鋒芒。

今,妖魔橫行北俱蘆洲,危人間太平之世,凡見此檄文者,皆可征討此魔。凡剿滅此魔者,天庭自有封賞……」

這檄文……算什麼?玉帝對自己的示好嗎?

玉帝竟然對此事一清二楚,那日必然有天庭之人潛伏在側,一直靜觀事態發展……

甚至,玉帝對那魔物的跟腳也是一清二楚!知道那是用了戾氣與墨寒的元神之力!

當自己受傷逃遁之後,暗中潛伏之人估計也得到了玉帝之命,突然發難,將墨寒的部將一一殺了,還把他們的元神餵給了那妖魔,做個死無對證。

這才有墨寒與那一百一十一位部將盡皆被妖魔吞噬之說!

早說是那些人和妖魔死拼戰死的,楊戩決然不信。

那妖魔的本領楊戩再清楚不過,若非自己將那「三弟」的仙軀創傷,戾氣根本無法那麼快鑽入對方的仙軀!

那些天將,對楊戩來說,兩者是死敵,自然死不足惜。

可對玉帝來說,那些都是為他立下了赫赫戰功的功勛之士,竟就如此死的不明不白!

玉帝當真是為了楊戩的名聲,而葬送了一百多名天將?

不!

玉帝只是對楊戩擺明招攬的態度,想要得楊戩一份感激,同時拿住了楊戩的短處。讓楊戩今後為了顧全自己、師父、闡教的名聲,只得聽他的命令行事,不得反抗!

好個玉帝!

楊戩表面看似平靜,但平靜之下卻壓抑著一股怒火。

名聲……

罵名又如何,美名又能如何?

「四名大羅?檄文上不是只有三個嗎?」楊戩沉聲問。

半巫之女不以為意的說了句:「嗨,有一位中神州來的大羅金仙,年紀一大把了,還是什麼什麼門派的祖師爺,想要除魔衛道,不料成了魔的飼料。」

楊戩攥緊拳頭,心中突然有些愧意,立刻正視本心,卻發現自己在聽到檄文的時候,心中是有些僥倖的。

可這般下去,他日突破極限時,若心境不全,必遭玄功反噬……

楊戩努力平和心態,鎮定地問道:「除了那大羅,還有其他傷亡嗎?」

「大羅金仙都被那妖魔給吞了,其他人誰敢妄動?好像都在等天兵天將前來壓陣。北俱蘆洲也沒什麼人,哪來的傷亡?」

半巫之女也不笨,聽出了楊戩話語中似乎有些異樣,「你怎麼了?這事和你有關係?別逗了,你這被小昂敲昏的修士。」

一名大羅……還是門派祖師……

也這般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楊戩心中一嘆,忽然很平靜的說了句:「那妖魔是我做出來的。」

「什麼?」半巫之女驚了下,大昂也頓時長大了嘴巴。

大巫祭卻道:「此事不可傳出……」

「不必,我楊戩不是那畏首畏尾之人!」楊戩冷笑道:「玉帝的好意,我可無福消受。大巫祭,可否助我一臂之力?我要將此事原委,說與天下知。」

大巫祭卻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不必從長計議,我意已訣。也罷,我這便告辭離去,待我除魔得勝,再來帶走那些壽元將盡的巫族子弟。」

言罷,楊戩豁然轉身,大步流星衝出草屋,直接運轉玄氣,沖向了藤蔓的縫隙。

不過眨眼,楊戩已經衝出了一層層瘴氣,也衝出了巫族布置的隱匿陣法。

他心中忽而有感,看向黑山的方向。

隔著萬里,他仍能見那黑山滾滾魔氣,萬里之內的瘴氣竟然都被黑山處的妖魔攝走大半!

「師父!」

楊戩突然大喊了聲,雙腿一彎,跪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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