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玉泉山初成玄體,盪群妖洪荒名傳 第五十章 天裂谷前

自己這是……沒死?

明明那一瞬最少也有數十名金丹之上的修士憤怒一擊,自己就算不被打成篩子,也絕無活命的可能。

可只是一晃神的功夫,自己和溫師侄就到了此處,還有兩位神仙中人坐在雲端,其中一位更是對自己做道揖行禮……

「出手助我徒兒」?

「你是楊戩的師父?」付東流下意識問了句,而後連忙改口,尷尬的笑了下。

他這才仔細打量玉鼎真人,發現玉鼎的面容說不上英俊,卻也十分耐看,更給人一種敦厚踏實之感,仿若洗進了鉛華,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沉穩。

那是一種讓人很有安全感的沉穩,沒有任何壓迫感。

而另一位老道人,邋裡邋遢、目帶賊光,抬手摸著一撇小鬍子,對自己呵呵的傻笑……

付東流再看玉鼎真人,更覺這位乃是神仙中人!

付東流沖玉鼎真人拱手道:「多謝前輩搭救,楊兄弟他正被追殺,為何……為何不去救他一救?」

而小郡主也回過了神,愣愣的看著玉鼎,一時間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玉鼎還沒說話,那老道端起茶杯嘿嘿笑道:「救啥救?有啥可救的?下面這發動了天羅地網追殺楊戩那小子,還不是楊戩這位師父的手筆?人不過是給那小子些許磨鍊,讓他知道洪荒艱難罷了,救啥救?」

「這……」

付東流雙眼有些茫然,隨之苦笑,大概明白了前因後果。

讓秘境修士們瘋狂的天裂穀道藏,看來是子虛烏有的了。

牽動了萬千修士,造成大地上那愈演愈烈追殺的元兇就在自己面前,竟然是楊戩的師父。

而這一切,不過是給楊戩安排的歷練。

可憐自己還傻乎乎的捨命報答楊兄弟當日給宗門的恩德,而自己身旁的這少女也是這般心思,都是抱了必死之心。

玉鼎翻手做了兩個雲椅,溫聲道:「請暫歇於此,稍後還請兩位幫我徒兒解心中厄難。此事若有得罪之處,我在此賠禮了。」

「哈哈。」付東流仰頭而笑,笑聲中多是無奈和蒼涼,「說到底,還是我傻罷了。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他也不扭捏,在雲上走了兩步,坐到了那雲椅上。

而那小郡主本是有點憤怒,但看玉鼎真人的氣度、模樣,卻實在發不出火來,又想這是楊戩的師父,也就低頭跟著坐在了付東流身旁。

雖說玉鼎救了他們,又兩次道歉,可這兩人心中總歸還是有些彆扭的。

卻聽那老道在旁點撥了二人一句:「莫要埋怨,這可是你二人的造化。這位乃玉鼎真人,闡教十二金仙就他藏的最深,也是當今洪荒一等一的大神通者。」

「前輩言重了。」玉鼎飄過去一道目光。

老道手一攤,坐在那不再多說什麼。

雖然此時神通不如玉鼎,可這老道也不怕他什麼,畢竟拼得重傷,也是有幾成把握能在玉鼎真人手上逃掉的。

付東流和小郡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苦笑和茫然。

玉鼎真人隨手畫了個圓圈,這卻是用出了雲中觀霧的手段,那圓圈之中先是水波蕩漾,而後漸漸有了一幅畫面。

畫面中,楊戩且戰且退,以最簡單的扔擲石子的手段,擊殺著身後一名名追兵。

眼見漫天修士、飛舟即將合圍,楊戩專心逃開,而後佔據地勢,再次以碎石遠攻。

比起他在秘境之中的戰鬥,此時的楊戩出手再無半點顧忌。

凡是想要他性命之人,就要做好被他取走性命的覺悟!

「闡教……」

付東流目光收回,心知有玉鼎真人這位神仙在此,自然不用擔心楊戩的安危。

仙凡之別,在這片大世界中,難如上青天。

那老道呵呵笑著:「闡教都沒聽過?這片大世界還真是沒救了。道門總該知道吧?道門有三教聽過沒?這位乃是聖人的弟子,聖人啊那可是!」

「聖!」付東流眼珠一瞪,差點就在雲椅上蹦出來。

玉鼎有點無奈的看著老道,怎不知老道句句都是在挖苦他?

玉鼎沉吟些許,將事情原委娓娓道來:

「安排這場歷練,也是無奈之舉。我徒兒身有大氣運,卻是下一量劫的應劫者之一,我曾試圖為他改命,無奈天機已定。」

「我闡教門下三四代弟子,盡皆是福源深厚之人,修行也大多是在山中靜坐參悟,有我闡教氣運鎮壓,自可穩妥取那長生道果。」

「可我這徒兒卻要去應那無量劫,若是山中苦修,哪怕修為再高,大劫來臨時怕也是灰飛煙滅的下場,必須經重重歷練。」

「此時我這徒兒尚且修為薄弱,所以我在此地護持。待他有了自保之力,還需自身去闖,去拼,搏他自身的機緣。」

能讓玉鼎真人一口氣解釋這麼多話語,付東流也算是足以一生自傲了。

可惜,付東流骨子裡有股倔勁,瓮聲瓮氣的說了句:「可如此這般,雖然我說這個有些冒犯,您家的弟子是弟子,別家的弟子就不是了?」

玉鼎輕嘆了聲,無法再言語,此次卻是真不佔理。

而那老道看不過去了,堂堂十二金仙,如何被一個修士說的還不上口?

「你這小子當真沒見識!這位真人雖借眾多修士之手磨鍊自己的弟子,可這些殞命之人皆是死於自身貪心!」

老道哼了聲,「再說,這位真人布下了大陣,借著這些修士之死所凝的血煞,反哺這片天地,可讓這片天地再多存千年!你還要怎得!」

付東流聞言身體一顫,看著玉鼎,目光複雜,最後也只能一嘆……

「糟了!他有麻煩了!」小郡主突然開口。

四人之中,也就她自己,一直在盯著雲鏡看。

卻見雲鏡之中,緊追在楊戩身後的那群修士被幾名老者揮袖掀飛,而這幾名老者也並非是護著楊戩,反而是對楊戩揮出幾道流光鎮壓。

付東流低呼一聲:「是各門老一輩的高手出手了!此人我見過畫像!千年前說是就死了!」

「無妨。」玉鼎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安撫心神的力量,「我那徒兒玄功護體,未成仙者不可重傷。」

玉鼎話音剛落,雲鏡之中,楊戩被一隻金梭打在後背,楊戩氣血翻湧,低頭噴了口血……

那金梭,赫然是超過了法寶境界的仙寶!

「嗤!」老道忍不住別過頭去,各種聳肩。

玉鼎也是面色陰沉,手指微動,那隻金梭啪的一聲炸碎,將那御使金梭之人嚇的滿身白毛汗。

而玉鼎又一抬手,一道烏光飛向了雲下……

雲鏡之中,面容蒼老的人影自四面八方而來,氣息越來越強大。

楊戩廝殺不過,只能再次奔逃,而這些老人卻並未互相出手,而是很有默契的將楊戩逼迫的朝某一方向逃命。

天裂谷。

玉鼎放出的那道烏光在雲中穿梭,緊跟在了楊戩身後,隨時準備落下去。

而在楊戩奔跑的前路,又有十多道飄然若仙的老者出手,布置了一處大陣。

楊戩不明所以,一頭沖了進去,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身影一閃而沒……

再次現身,楊戩和他懷中熟睡的六丫毫髮無損;抬頭四望,發現自己竟身處從未來過的荒山野嶺。

腳下盡皆黑色砂礫,抬頭看去,一道道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竟有近百名蒼老之人。

「進去。」

一名束著高冠的老人冷聲說著。

楊戩扭頭看去,卻見身後是一處陰森森的峽谷,峽谷中黑霧瀰漫,有陣陣鬼哭之聲。

這個天地靈氣雖然即將枯竭,但這些修道幾百上千年的老傢伙卻也不傻。

楊戩懷中的六丫、還有那天裂穀道藏的流言,種種都帶著蹊蹺;他們讓楊戩帶六丫進天裂谷,自也是存了讓楊戩為他們探路之心。

若是此地真有道藏,在他們看來,拿下楊戩也不是什麼麻煩事,到時候再出手也不遲。

見楊戩未動,那老人再次大喝:「進去!否則死!」

「死?」

楊戩冷冷一笑,慢慢抬頭,渾身大汗讓他的長髮不再飄動,但眼中卻被激出了藏在心底太久太久的狂傲。

「你算是什麼東西?敢說讓我死?」

那高冠老者聞言絲毫不怒,冷笑道:「你不過是有些蠻力,想來得了某些機緣,卻也沒什麼本事。」

「我沒什麼本事?」楊戩指著老者怒罵,「你們這些所謂的前輩高人,讓那些修為低弱的徒子徒孫用命來試我的手段,這便是本事了?哈哈哈!不過是些雞鳴狗盜之輩!我楊戩又怕你們什麼!」

那老者怒色滿臉,森然一笑:「真當我打你不死?」

便在此時,一道烏光自天裂谷中衝出,鏘的一聲,插在了楊戩面前。

那些老者盡皆瞪大了雙眼,卻見楊戩面前,一把渾身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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