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曼持著枯木杖走了上前,低聲地說道:「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她們為我們做到了這些,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沒一個人走出來。這份恩情,是我們精靈族欠她們的,無論是誰出來,我們也會盡全力報達她們……」
「希望……我們可以補償得了……」月之祭祀嘆息了一聲。
其他的德魯伊長老和精靈侍衛不禁一陣低頭沉默。
……
希娜一直倚靠在永恆之樹之上,片片艷麗的落葉蓋住了她的身子,彷彿為她披上一層雲霞般的衣裳。
她閉著眼,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這幾天里,她也沒有離開過這裡一刻。
幾天以來的不吃不喝,讓她臉色略顯蒼白,茫然的眼神,漫無焦點的望向前方。
回憶一點點在她腦中回放,初遇時的好奇,熟識後的滿懷激情,第一次初吻,生日宴會時的那一絲感動,血色城堡之上那雪花漫落時暢聊的理想,以及最後時候那個無法忘卻的微笑……
一個閃光的彩色果實從永恆之樹上掉了下來,砸在了希娜的頭頂。
希娜伸出手,將那個果實抓在手裡。
「卡麗雅,既然這樣,我尊重你的選擇,回去後,我會和艾琳說清我的事情,我也將開始我計畫的第一步……」
希娜緩緩站起身來,身上蓋著的那層彩葉毯子窸窸窣窣地落在地上,無力的她,一口咬在了那顆祈願果實上面。
甜美的果汗流了下來,味道一如當初吃的那枚慾望之果,只是在希娜嘴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卡麗雅,等我,也許,當我擁有足夠的力量,我會嘗試將你喚醒,也許你不再記得我是誰,沒關係,只要我永遠記得你就可以了,而那一天,你也會看到你想要看到的世界。」
希娜艱澀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對著永恆之樹說道:「這是我的承諾,你知道的,我向來說到做到。」
希娜轉過身,好似已經遺忘了這件事般,她先是走到了祈願之池旁,從空間手鐲中取出了一個魔性瓶子,以保證池中的水不會消失活性,她滿滿地裝了那一瓶。
隨後,她又走到慾望之池旁,同時取出另一個魔性空瓶,滿滿地倒滿了另一瓶。
無意間,希娜看到這一方世界裡面有著一顆綠意盎然東西,走到那棵花草旁,竟是一顆罕見鮮活的木之宿石。
她拿了起來,張開了手掌,她一顆木之宿石漸漸消失在她的手心,當她遠轉元力時,一冰一綠兩顆小球在她身邊慢慢旋轉,她也沒多看一眼,便將其收回。
此時,那一半的魅魔轉化成了光之樹妖向著希娜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手上拿著一枚閃光的符文。
「主人,這是自由通入永恆之樹的鑰匙,希望你可以妥善保管,置於你的體內,你可以隨時進入永恆之樹及這個創造的精靈之界,但請不要隨便交給他人。」
希娜沒有說什麼,拿起那枚符文便吞進了體內,儲存在身體中的某個部位,臨走前最後看了永恆之樹一眼,對著場內所有的魅魔與樹妖說道:「替我好好照顧好她。」
隨後,她落寞地離開了永恆之樹的內世界。
……
某一幢樹屋內,安得森正收拾著行禮,這就這時,他開著的門有人在外面敲了敲。
一抹黑衣的倩影站在門外,蕾婭一臉精神地對著安得森招了招手。
「怎麼,真要走了么?」
可以看出,這名漂亮的黑弓精靈有些不舍的意味。
「是啊,我的修行還未結束。精靈族很好,但太安逸的環境容易讓人懶惰,這不好。」安得森笑得搖了搖頭,殊不知他的笑容曾在學院里讓多少學妹們為他著迷,尤其是他增添的那股滄桑意味,無意中更是電住了這個一同前來的女精靈。
「你如此用心想讓自己變得最強,是為了什麼?」蕾婭好奇地問道。
「那個……」這個問題有些問住了安得森,他笑了笑,答道:「只是為了讓自己在某些時候不要那麼無力而已,更希望的,是想要離某個身影再近一點,雖然我知道,終其一生,我也無法做到超越。」
「那是一個很強大的敵人么?」蕾婭眨了眨眼睛。
「別問了,這是我心裡的秘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安得森為自己的包袱再次打了一個結,置於了肩上,輕嘆了一聲:「既然你們這裡沒事了,我也該走了,有機會和艾蘭德大人說下,多謝精靈族的款待,我會恪守這裡的秘密的。」
安得森走到屋外,發現門外的地上也放著一個小小的包袱。
「這是誰的?」安得森問道。
「當然是我的,」蕾婭聳了聳肩,「我是生活在人類世界的精靈之一,既然族裡已經沒問題了,我也差不多該離開了,我們一起走剛好有個伴。」
「我不是出去玩的……」
「我的寒冰箭很爛么?」
「好吧,腿長在你身上,這個我攔不了……」
安得森的妥協,不禁讓蕾婭一陣得意。
就在這裡,精靈族傳來一陣熱烈的呼喊聲。
「發生什麼事了?」安得森問道。
「我也不知道,」蕾婭眨了眨眼,拉起安得森的手將他拉了過去,「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所有人聚在湖邊,只見一隻小舟從永恆之樹對面劃來,蕾婭看著從舟上走下的人,還有月女大人與伽曼長老的迎接,睜大了眼睛。
「冒似,應該是拯救了精靈族的恩人回來了,咦,那個人類長得好漂亮……」
蕾婭看著身邊的人沒有反應,轉過頭,發現身旁的傢伙已經愣在了原地。
「原來是她,那難怪了……」安得森喃喃地說道。
看著安得森的表情,蕾婭心中不由得一陣嫉妒,她當然知道那人類女人的漂亮,但她還是忍不住捏了身邊的人一把,「再看眼珠子就要掉出來了。」
安得森如夢初醒,看著身邊的女精靈一臉堵氣的模樣,不由得一陣好笑,「怎麼了?」
「你和她認識?」
「算吧,我以前的學妹,一個很神奇的女孩……」
「既然認識,不上前打個招呼么?」
「算了……」安得森搖了搖頭:「至少我現在沒勇氣面對她,就這樣了,我們走吧……」
安得森轉過頭,徑直地向著出口處走出,黑弓蕾婭呼喚了一聲,緊隨其後。
……
希娜停在了月之祭祀的身前,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紫黑之氣,面部有如古潭一般寧靜得沒有一絲表情,可越是這樣的表情,越是讓艾蘭德及伽曼一陣羞愧。
隨同希娜一起的那名女孩,沒有出來。
希娜望向月之祭祀的眼神,問道:「從一開始,你們似乎就有著心理準備?」
「我……」艾蘭德支支吾吾,終是嘆了一聲,「雖然我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但源於月神賜予以的強烈預感,在裡面,總要一定的付出才能挽回精靈族的存亡。」
「這下,你們滿意了?我最好的朋友,她為了你們所謂的精靈族,化做了永恆之樹之魂,陪你們過上千秋萬世,而我卻要一個人落寞的回去!」希娜突然走了上前,糾住艾蘭德的領口,近呼咆哮地說道:「為什麼一開始不說清!那次離去之前,你們到底和她說了什麼,別真當我什麼都不明白!」
這個舉動不禁讓一身的精靈戰士一陣騷動,幾名精靈戰士剛要上前阻止,月之祭祀止住了他們。
「不要上前,這是我們精靈族欠她的……」月之祭祀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絲愧意,「對不起。」
「對不起?」希娜不禁重重地搖了搖眼前那楚楚可憐的女人,哭笑不得地說道:「對不起就有用么?我覺得我真像一個傻瓜,全心全意幫助別人,可到頭來卻生活在一個局中……」
感受到希娜那赤紅的眼神所散發的滔天的恨意,艾蘭德低下頭:「如果殺死我能讓我的心情好點,你就請動手吧。」
「殺你,真當我不敢殺你么!」希娜近乎將艾蘭德提了起來,咆哮道:「假如你的死亡能夠換來我的同伴的安全歸來,我絕對會毫不猶豫!」
希娜突然間鬆了手,不能接受地搖了搖頭,只是她的情緒開始穩定,身上纏繞的紫黑之氣漸漸散去,「最後時刻,我已經努力勸了,可她還是為了那傻傻的理想,做出那任性的選擇,我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
突然,高貴的月女大人跪了下來,連同在內的幾名長老,也一同跪了下來,這讓所有不明白真相的精靈一陣錯愕。
希娜自悲地笑道:「也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這麼好奇地前來,但事已發生,走的人已經回不來了……我很累,我不想再追究此事,辦完一些事後,我就會馬上離開,但別忘了,你們欠她的!」
月女點了點頭,「我們記得,無論再多的風險,我及我的精靈戰士們一定會傾盡全力完成欠你的那份債務……」
精靈戰士,整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