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張然在天工重彩的一間辦公室里忙特效的事。
陳寧宇面無人色的跑過來，把一張報紙往張然的面前一拍：「張然，出大事了，你趕緊看看吧！」
張然伸手拿起那份《新晶報》，只見報紙最上面大大的標題《流氓老師並非初犯，惡劣行徑早就路人皆知》。他眉頭微微一皺，心道剛剛造了個我騷擾女學生的謠，現在不會找了個人冒充被我騷擾的女生吧？
往下再看，張然的整張臉瞬間失去了血色，嘴角因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動。文章寫道：「近日，有網友在論壇發帖舉報，北電張然見色起意，威逼利誘女學生。這樣的事其實並非第一次發生，去年11月，張然帶學生到魔都進行異地生存訓練，在生存訓練期間，張然公然與女生住在一間房……」
新聞還專門配上了一張照片，那張照片正是張然他們離開魔都，在青年賓館退房時，跟賓館老闆的合影。賓館老闆知道張然是北電的老師，也知道這些學生是北電錶演系的學生，覺得這些學生說不定將來會出大明星，因此就跟張然他們合了影。
張然拿滑鼠的手微微顫抖著，他沒想到對方會無恥到這種程度。青年旅館的多人間是男女混住的，這是青年旅館的文化。如果是平時，只要澄清一下，輿論最多說自己的行為不妥，不會揪著不放。當初《北平娛樂報》報道的時候，也提到了大家擠一間房，讀者並沒有往不好的地方想。
現在情況不同，張然一身髒水，在公眾眼中他是打人、睡女演員、搶別人項目，調戲女生的流氓老師，這樣敗類跟班上女生睡在一個房間，誰會相信他是清白的？誰敢相信他是清白的？
餘明海他們步步為營，層層鋪墊，整個事件跟記憶中趙欣余整章紫怡的過程有異曲同工之妙。如果不知道是餘明海出手，張然簡直懷疑自己是得罪趙欣余了。2009年底，章紫怡陷入「潑墨門」事件，最初公眾以為是明星緋聞。但很快，趙欣余在某周刊採訪時大爆章紫怡往事的猛料。在一片嘩然中，早就布置好的殺手鐧亮了出來，章紫怡涉嫌詐捐。這招直接讓章紫怡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直到張然重生，章紫怡都沒能完全翻身。
張然現在遇到的問題跟詐捐門有一個很大的相似點，就是說不清楚。詐捐門章紫怡捐款數和之前聲稱收到的數目對不上，她沒法解釋；而張然也確實跟女生住在一間房，根本無法澄清。
其實張然並不怕被罵，也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可是他不能不在乎自己學生的名聲，尤其是班上女生的名聲。她們還要出去接戲，還要戀愛，還要嫁人，要是帶著這一身髒水，所有的一切都會受影響。
張然把辦公室的門關上，沉吟了將近半個小時，撥通張之亮的電話，然後直接開噴：「張之亮，我草你大爺，你他媽還不是人？有本事沖著我來，往我學生身上潑髒水算什麼本事？」
張之亮一怔，隨即有了笑意，他知道張然急了。俗話說，欲讓其滅亡，先讓其瘋狂，看來張然已經是窮途末路。他微笑道：「張然，大家都是文化人，滿口髒話像什麼樣子？」
「文化你媽啊！現在還說風涼話，你這麼做，讓我們班學生以後還怎麼做人？還有臉站在這裡和我談文化，你怎麼不去死啊！」
「張然，你急了！哈哈，繼續罵，繼續罵，我看你能罵多久！」
「無恥小人，你拍電影拍不過我，害怕自己拍的垃圾片不是《爆裂鼓手》的對手，就故意抹黑我！我不會讓你得逞的，《爆裂鼓手》一定會上映，我一定會在票房上打垮你們！」
「張然，你不過在東京電影節拿了兩獎，就以為自己是個角色？我會怕你，這簡直我聽到最可笑的笑話！」張之亮的臉有點掛不住了。
「哈哈哈，你要是不怕為什麼要找人禁掉《爆裂鼓手》？你要是不怕，就正大光明的來場較量，讓票房說話。你敢嗎？」
「你，哼，我就是要禁掉你的電影，我就是要讓你電影無法上映，而且我還要搞臭你！怎麼樣，你來咬我啊！」
「你以為你們有後台，就能封殺我，你以為通過謠言就能搞臭我？我告訴你，有些人是封不住的，你可以蒙蔽大家一時，不可能蒙蔽大家一世！」
「我們也沒想蒙蔽大家一世，蒙蔽一時就夠了，足以將你趕出北電！只要你被趕出北電，你就是孤魂野鬼，以後你的電影就不要想在國內上映！」
「你們在廣電有人，你們可以在國內封殺我，但你有本事在全世界封殺我嗎？在東京電影節米拉麥克斯的哈維跟我談過，他準備邀請我指導一部美國電影。大不了我去美國拍電影，我會用票房和獎項抽爛你們的臉！」
「哈哈哈，美國要是那麼好混你還會回國？徐克、陳可辛他們比你優秀一百倍，他們都混不下去，就憑你！有本事你就去啊，你去啊！」
「我，你以為這就能搞垮我，笑話！我跟班上的孩子清清白白，你以為我沒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就算你讓你們班的女生到醫院檢查，所有人處女膜都完好也沒用！事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公眾相信什麼。公眾是愚蠢的、公眾是輕信的、公眾是極端的、公眾也是情緒化的。現在你一身污水，說什麼都晚了，你覺得公眾會相信你嗎？」
「我會去法院告你們，我會用法律證明我的清白！」
「哈哈哈，你去告我？」張之亮張狂地大笑道，「你告我什麼？我有說你睡學生嗎？我有說你亂搞嗎？我們只是陳述了一些事情，作了一點引導，剩下的都是網民的功勞！有本事，你把所有人都告了！」
張然眼中的殺氣快要實質化了，咬牙切齒地道：「我就不信這天底下沒講理的地方了，咱們走著瞧！」說完，張然咔嚓掛掉了電話。
坐在椅子上又沉吟了好一會兒，張然撥通了劉曉麗的電話。張然班上的學生沒有拍過戲，對公眾來說完全是陌生人，大家不認識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但劉一菲不同，劉一菲是網路紅人，漢服公主，神仙姐姐，在網路上擁有相當高的人氣。《新晶報》刊登的照片雖然比較模糊，但還是能認出劉一菲。這回劉一菲很可能要躺槍了！
雖然最近張然風波不斷，又是打人，又是騷擾女學生，但劉曉麗不信。她跟張然認識有一年了，知道張然是什麼樣的人，十分客氣地道：「張老師，不知道你有什麼事？」
張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嘆了口氣，道：「劉女士，先容我說聲對不起，這次我可能會給包子帶來麻煩了！」
劉曉麗眉頭微微一皺，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問道：「張老師，怎麼回事？」
張然解釋道：「最近有人對我進行針對性的抹黑，可能波及到跟我所有的學生，其中包子首當其衝。要是有媒體記者採訪，你們一定要拒絕，你放心，這場風波很快就會過去！」
劉一菲是02級的，張然是01級的，知道張然是劉一菲師父的極少。劉曉麗不解地問道：「這事怎麼會跟茜茜扯上關係？」
張然就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包括青年旅館，包括對方的抹黑。
劉曉麗聽完非常惱火，強抑制住罵人的衝動，質問道：「張老師，你讓我怎麼說你好？我知道你是從美國留學回來，很多事情不拘小節。可茜茜她是個女孩子，要是別人說她跟男人住在一起，你讓她以後怎麼做人？」
張然很慚愧，這事確實是自己太大意，當時就該堅持讓劉一菲換房間的，再次道歉：「這是我這個做師父的沒有考慮周全，真的非常抱歉！」
劉曉麗嘆了口氣，道：「現在說這些也沒用，我知道怎麼處理。行了，就這樣吧！」
張然本來就處在風口浪尖，《新晶報》的新聞一出，頓時被多家媒體進行轉載，整個輿論一片喊打聲，形成了全民聲討的浪潮，其聲勢與一年前的軍旗門有過之，而無不及。
《南都娛樂報》發文對張然猛烈開火：「校園本應該是一個神聖的象牙卡，學生在校園就是要受到知識的熏陶，但是像性騷擾這樣的事件卻在威脅著學生。像張然這樣的老師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然而……」
《欣快報》不但對張然開火，同時對北電進行了猛烈掃射：「性騷擾或者性侵，給受害者帶來的傷痛是一生的，對個人生活和發展都會有影響。遺憾的是，校園性侵案的調查和取證面臨重重困難。因為高校是一個封閉的利益圈，不管是在取證還是定罪上，都會有很大難度，張然事件……」
整個事情鬧得實在太大，北電也不可能裝聾作啞，黃振宇在接受電話採訪時表示：「對此事學校高度重視，正在開展調查。學校決定，在事實調查清楚之前，暫停當事教師與教師身份相關的一切工作。待調查結果出來以後，學校將按照有關法律法規進行處理！」
傳統媒體在報道上還有三分遮掩，但網路媒體就沒有任何顧慮，幾乎所有的新聞門戶、八卦論壇都在議論這件事情，就連張然的資料，也在「有心人」的幫忙下被人肉了出來。
公眾算是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