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古城奧秘,血色祭煉 第407章 秀秀的任性和一件邪門的事

(一)

秀秀從噩夢中驚醒。

或者說,她是哭著醒來的。

她先前是因為傷心到極點,才在原先放貨物的艙室中睡著了。

難過的時候,她總是喜歡找一個沒人的地方獨自待著。這裡再合適不過。

她把灰塵清理一遍了又一遍,空氣中卻還有灰塵的味道。

這灰塵好像魏不二啊,無孔不入,無處不在。也永遠沒辦法從她的心裡抹去。

但魏不二又比灰塵可惡多了。

至少灰塵不會讓她這樣難過。

就在剛才,她再一次夢見了令自己肝腸寸斷情形。

醒來的時候,她的臉上濕漉漉一片。

是啊,在夢裡她就一直在哭著。

她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心可以痛到如刀絞一般的地步。

六耳獼猴啊,你為什麼要賜給我這樣的神通。我不想要。

但現在,木已成舟,烈火也早已點燃乾柴。

她就要這樣放棄人生中唯一一次的愛情么。

不甘心啊。

她的愛情連嫩芽兒都沒有冒出頭,就被寒霜打掉了。

可他卻還絲毫不知道,她為了這渺無希望,付出了什麼。

她背出了師門,告別了養育自己多年的師父。

大道受阻,差一點死在通靈境的瓶頸上。

屈服於陸盈,餘生再無希望。

這些苦難都不算什麼。

如果能換來魏不二在她所剩不多的時日里,對她一點點的關心,一點點的心動,她心甘情願。

甚至,付出更多,乃至付出生命,她也無所畏懼,也會勇往直前。

但殘酷的現實是,他根本不會對她動心,他把心通通交給了另一個女人。留給她的,只是冷冰冰的背影。

比寒冰界的天氣還要冷!

想到這裡,她覺得自己也置身於寒冰界里,冷得要命。

但她至少還沒有被凍死。還在頑強地堅持著。

她覺得自己也未必敗得無可挽回。

也許,因為三年之約,到最後她一定會輸。

但這三年里呢?她還可以全力以赴。

唉,她也只有三年的光景了。

為什麼不能讓他在這三年里,喜歡上她。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有一天,一個時辰,一炷香,甚至更短的時間也可以。

也許,這樣有些自私。

但她偏要自私一點,她就是要任性這一次。她的一生還有幾次任性的機會啊。

可怎樣讓他喜歡上她?用什麼手段?

她的手段多著呢。

陰招壞招損招使毒計歹計,這些她都能使得。

而且,憑她的聰明,旦要使出來,比誰都要使的好,使的厲害,使的他毫無察覺、一頭栽入陷阱。

但她絕不要用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她要光明正大地作戰。

他越要冷淡她,她越要對他好。

偏偏看看她好成這樣,能不能換回他的心意。

魏不二啊魏不二,你就是鐵石心腸,我也要把你融化了。

(二)

不二和歲月親熱起來,就誰也不知道時間了。

歲月的修為固然要高一些,也更有一點經驗。

但不二的體質也不是尋常人可以比得了的。

兩個人幾番鏖戰,全情投入,揮汗如雨,終是難分勝負。

有了這一次銷魂徹骨的經歷,他們就更捨不得分開了。

在林子里又說了好一會兒子私心話,歲月就是不肯離去。一定要纏著他一起再待一會兒。

不二隻好叫她先走,又說:「咱倆今天分開,把各自的事情辦好,就是為了今後更久、更踏實的在一起。」

她才一步三回頭的離去了。

不二一直等她的背影消失不見了,才獨自離去。

不久,楚月就傳來消息,說陣法筆已經找到了。

他也就不再耽擱,徑直往約定好的地方趕去。

趕路的途中,他還在回味剛才的激情、熱烈和溫存。

他和歲月從今往後,緊緊地綁在了一起。永遠不能有旁人將兩個人分開了。

這讓他身體的每一寸都散發著快樂的氣息,更加迫不及待地想帶著歲月遠走高飛。每一天都過這樣的生活。

他願意為此拼盡全力,拼上所有,直到完成他許下的誓言。

他的心臟一度激動地要從胸口跳出來。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尚未平靜的胸口。

他忽然想到什麼。

連忙把衣襟扯開,在自己的胸口上,看見一道漂亮的蝴蝶紋身。

糟糕。

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有沒有被木仙師瞧見。

如果她全程觀戰,那真是一段糟糕透頂的記憶。

他只能默默祈禱在這段時間裡,她一直處在沉睡的狀態中。

才把衣襟重新合起來,卻未發現,胸口上的蝴蝶紋身微微閃過一道黃芒,旋即又陷入一片寂靜。

(三)

當不二返回飛舟的時候,已經過了很久,楚月剛好布置完這個節點的所有裝置。

「下次如果出現類似的狀況,」他說,「我們一定要仔細找一找。」

他故作寬容和慷慨,大度地原諒了楚月把他置於險境的行徑。

楚月卻沖他眨了眨眼睛。

他總覺得她有話要說,但問她又什麼都不說。

回到飛舟上,劉明湘在駕駛艙里。

秀秀卻不見了。

「鍾師妹呢?」他問道。

「咦,剛才還在這裡。」

三個人到處找,把附近一帶都要找遍,卻還沒有找到秀秀。

不二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他想起自己不久之前說的那些冷冰冰的話,懷疑秀秀會不會因此獨自出走,甚至會發生什麼意外。

他越想越擔心,始終不肯放棄找尋的努力。

又過了不知多久,秀秀竟然從飛舟上走了出來。

「你們……在幹什麼?」她輕輕地問道。

不二有些生氣:「你去了哪裡?我們一直在找你。」

「我就在飛舟上啊。」

「我們把飛舟都找遍了。」

「我去貨倉找東西,」秀秀說,「不小心在裡面睡著了。」

「你的眼睛怎麼了。」隨後趕來的劉明湘問道。

「眼睛裡進灰塵了。」秀秀說。

不二仔細看她。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再不忍心苛責他。

「人沒有走丟就好——我們出發吧,向下一個節點。」

(二)

往回返的路上倒是很順利。

楚月的布陣乾脆利落,所有節點一次布置成功。

劉明湘同天鰩的配合也更加默契了。

秀秀的心情卻一直無法平靜下來。

她一路都在琢磨一件事,魔女到昆比,究竟是為了什麼。如果是來勘測地形,那麼她能否決定角族人會不會在昆比埋伏。

如果是,她有一件事想不通。

魏不二就在後勤部隊中,她不怕誤傷魏不二么?

快到降世營駐地的時候,她把不二單獨叫到儲物倉。

「你還記得我們之前說過的話么?」她說。

「角族人的計畫?」

「原先只是猜測,」她說:「現在,我堅信角族人一定會在昆比布下埋伏。」

「就因為我們在昆比遭遇了角魔?」不二說道,「他們或許只是偵查兵。」

「如果只是偵察兵,用得著安排一個赤角過來么?」

「赤角?」

不二的瞳孔猛地一縮,警覺地目光瞧向她,「我們對戰的時候沒有見到赤角吧?」

「我看見了。」她說道。

她的心口一陣劇痛。

「在哪裡?」

「就在戰場旁邊。」

「如果真的有赤角魔,我們恐怕逃不掉吧。」

「她沒有出手。」

她直視他的眼睛,「不要問我她為什麼沒出手。我不知道,我也猜不到。但我肯定,她全程在盯著我們。」

不二跟她對視一會兒,終於敗下陣來。

「我會跟大帥講的,把我們所見所聞都告訴她,」他有些心虛地說,「但我不保證她會採納。」

「只要你告訴她,你在昆比看見了赤角魔。」她說:「大帥會明白一切。」

說完,她就往門外走去。

腳步執著又堅定。

這是她與她的最終戰役,她一定要贏。

……

就是這一天,她悄悄找到楚月,讓她抽出時間,為另一艘飛舟安置了一套簡易的隱匿陣法。

(三)

歲月的心情也難以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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