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任性

只想要從混亂解脫/不去碰觸到我的需要

——《任性》

大約受了岑世的刺激,筱和和突然生出了買車的念頭。

回去算了算存款,她對未來沒什麼打算,不會攢錢不懂投資,但花得也不太多。畢業前媽媽留給她的和畢業後自己存的那些錢,在去年全民炒股時她跟風湊熱鬧全扔了進去,去年年底鄭諧逼她全賣掉,所以僥倖逃過大跌,賺了一筆,這些錢加一起買一輛普通的小車足夠了。

第二天特地請了假提前一小時走,找來她的朋友玎玎陪她一起去看車。

玎玎說:「嗬,不是說這輩子只坐乘車人不做車夫的嗎?還給我算了一大筆打車比買車合算得多的帳,勸我也不要買車。怎麼突然又改變主意啦?」

「年紀大了,想法自然會改唄。你記不記得以前我只喜歡畫黑白圖,可是如今我恨不得把所有的顏色都抹上。」

「真奇怪,你還保留著青春美少女模樣,心卻蒼老成大媽了。」

「世間萬物都是平衡的啊,想保留青春模樣就要付出其他代價。現在你明白了吧?」

玎玎抿嘴笑:「坡一,坡一……」她自小家教嚴格,憋了半天終究沒把她想說的那個不雅字拼出來,「我回國前跟你網聊天啊通電話啊不都挺好的嗎?怎麼突然間就變這麼滄桑了?難道真的因為那個姓岑的又回來攪亂你的心思了?」

「沒的事。過去就過去了,誰還把他念在心上?只是最近突然出現了一堆本來都應該消失了的人,讓我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本來那些事情我自己都以為忘記了。哎,不要提了,煩。大概真的像一些人說的, 25歲是女人的一個坎,需要調適一段時間才能回歸正常。」

「你可別嚇我,我下個月就25歲生日了。」玎玎猛地湊近和和的耳朵說,「咦,我怎麼以前沒發現,你這麼有林妹妹氣質啊?」

和和被她嚇得幾乎從車座上蹦起來:「好好開車!我可沒厭世,我對生活充滿了嚮往,我打算活到八十歲四世同堂,你不要害我!」

玎玎很滿意和和的反應:「八十歲四世同堂?你都二十五了還沒結婚,你後代要怎麼個早婚早育法才能滿足你這奢侈的心愿啊。」

打打鬧鬧著兩人就到了一家規模不小的4S店。和和對車很外行,不過好幾位同事都開著同一型號的車,她直奔著那種去,認真地選顏色,無視店員給她的其他熱心推薦,十分鐘就搞定。

玎玎乍舌:「如果每位顧客都跟你這效率,店家要高興壞了。你不試駕一下?」

「不用了吧,又不是新車型。我開過同事的車。」

玎玎正色道:「俗話說,車子如伴侶,總要找到最適合你的那一款。怎麼能這麼隨便呢?」

和和嘻笑著推她一把:「少來了,其實什麼都只要適應了就好,學車時那麼糟糕的車子,後來我都覺得順手極了。我倒是覺得法拉利最適合我,你給我買啊。」

「讓鄭諧哥哥給你買,他肯定願意。」

「憑什麼呢?他又不是我真的親哥哥。」

「他聽見這句話,一定會非常的不會舒服。你個沒良心的女人。」

和和正在協商先交多少首付金、後續手續如何辦理時,車行老闆恰好過來巡視業務,經過和和時多看了幾眼:「咦,你是不是……鄭總的那個……你是筱和和小姐吧?」

和和點頭,隱約憶起這個人。

其實成年後鄭諧就不怎麼帶他出去見雜七雜八的朋友,見過一兩回的,她也記不住。

這位身形高大、長相憨厚的大哥,似乎以前是鄭諧公司的一位供應商。和和之所以記得住,是因為幾年前那日的酒席上,這位先生帶去了自己稚齡的小女兒,恰好和和沒事,所以鄭諧把和和也帶去,別人喝酒,和和就跟小姑娘一起玩。

這位大哥當時剛剛喪偶不久,幾杯酒下肚,觸景生情,直說和和笑起來就像他亡妻當年的樣子,借著酒勁與和和稱兄道妹攀關係,對她噓寒又問暖。這是一位十分質樸又直率的漢子,和和覺和有一點好笑,又十分感動,所以至今印象深刻。

這位已經改行的大哥認出和和後十分高興,稱與鄭諧還有聯繫,但總也見不到她,連聲讓屬下重新開單,給了和和一個極大的折扣,加大堆的贈品。當和和諮詢起後續手續時,老闆說:「哪用得著您自己跑?把身份證和電話留下就好,等他們全辦妥了,給您一道送過去。如果需要您本人出面,就讓他們去接您。錢?錢不急,等有閑時打到公司帳戶上就成了。」

玎玎直乍舌:「你這就是VIP中的VIP待遇啊。虧得鄭諧不是你親哥,否則你出門可以橫著走了。」

「嗯嗯,我就是狐假虎威罷了。」

車店老闆辦事十分穩妥,第二天上午那車就已經歸她所有,甚至還附贈了兩個周的陪駕,每天上下班都有人自動出現在她跟前,坐在副駕座上陪著她開車。

而岑世很守諾,真的沒有再出現。

早知如此,她其實也用不著急急地買車,她本來就不喜歡開車。

幾天後,和和跟往常一樣,吃過晚飯後,坐在客廳地板上的一摞墊子之中,背靠沙發,一邊開著電視,一邊將筆記本電腦攤在腿上。她一邊看小說一邊跟群里網友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電視新聞,飲料、零食和紙巾都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鄭諧來電話時她很意外。他說:「過來幫我找點東西。」原來他就在對面,順路經過這小區時,來取一些物品。

和和丟開手裡的東西就過去了。鄭諧很少到這邊的房子來,他那兒常被和和當作倉庫,所以和和也經常幫他收拾東西。這一回,鄭諧找不到自己一套全新的高爾夫球杆了。

和和自己的東西收拾得很亂,但總會清楚地記住鄭諧的東西在哪兒。她準備踩著凳子去高處的柜子取那套很重的東西時,鄭諧說:「你讓開,我來。」

他個子高,踮著腳一伸手就把東西拿下來了。可是他本來穿得西裝革履,不適合做這等運動,只聽啪的一聲,襯衫袖口的扣子就掉下來,滾到桌子底下,和和趴在地上找了半天也沒找到。

「這麼重的東西,你自己放上去的?」

和和還跪在地上找扣子,憋聲憋氣:「不然還有誰啊?」

「這麼多空著的地方,放那麼高做什麼?踩著凳子多危險,萬一摔到也沒人救你。」

「我又沒七老八十,踩凳子有什麼危險?哎,找到啦。」

她從地上爬起來,向鄭諧炫耀她的發現,不忘挖苦地說:「原來這傳說中的定製襯衫的扣子也一樣會掉呀。」

「別貧嘴了,幫我另找一件襯衣。」邊說邊去撥弄和和的頭髮,因為剛才她趴到地上時,把頭髮全弄亂了。

「那些衣服好久沒穿過了,我去幫你熨一下。」

「算了,你幫我把這個扣子縫上吧。我半小時後得參加一個宴會。

鄭諧跟著和和去了對面她的家。和和說:「呀,應該帶一件衣服過來讓你換下來,不然你先穿我的好不好?」

鄭諧伸著胳膊說:「就這樣縫吧。」

和和皺皺眉頭:「我怕誤傷你。」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筱和和的女紅一直很不錯,連穿針引線算在內,一分鐘都沒用上就將那枚扣子釘得很牢。

她在縫扣子之前讓鄭諧咬著一根牙籤,說一位教她手工課的老人有這樣一種規矩,具體為什麼她也沒弄清楚,不過老人的話,聽聽總沒錯的。

鄭諧覺得自己的樣子一定很有意思,忍笑咬著牙籤說:「這場面很有典故是不是?」

和和愣了一下,板著臉說:「討厭。」

鄭諧奇道:「我是說像周潤發裝酷的樣子,怎麼討厭了?你又想到哪兒去了?」

和和的臉熱了一點。她剛才直覺鄭諧在說紅樓里晴雯補裘,覺得他想像中的那場景很暖昧,結果卻是她自己多想了。不過,鄭諧雖然偶爾也會逗她,但從來不會輕佻,的確是她敏感了。

本來這個小小的工程十分順利,和和覺得夠結實也夠美觀後,左右張望了一下,沒找到剪刀,便打算用牙齒將線咬斷。

鄭諧用手指支住她的下額:「別這麼弄,會把牙齒咬壞。」站起來跟她一起找剪刀,和和小心地捏著那枚針。

結果鄭諧突然碰到軟軟的一團東西,差點踩上去。那東西動了一下,他立即意識到腳下是什麼,吃驚之餘一躲閃,那枚針就不偏不倚地在他的手上划出深深的一道血痕,立即滲出血珠來。

血案的始作俑者,那隻叫作小寶的貓,還沒意識到自己闖了禍,無辜地蹲在一邊,滴溜溜地轉著眼珠。因為鄭諧很久沒來了,它本想藉機跟鄭諧搞好關係,所以才諂媚地擠到他的腳邊,誰知鄭諧對它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友好。

和和急急地去找消毒巾和創可貼,鄭諧自己用紙巾按著手背說:「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見那個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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