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嘉右的歸來

含真走了有一個星期,我一直在小閣樓上創作自己的漫畫,也沒注意這事。

尚尚開始還會賴在我身邊眯著眼睛裝睡,偶爾還會提一點意見,沒過幾天他大概覺得無聊,自己不知跑什麼地方玩去了。

花大花倒是天天來我這裡報到,開始我沒注意,結果有天突然發現他背上的皮毛掉了好大一塊,眼睛裡水汪汪的,好像剛剛哭過。

我問他怎麼回事,他只是搖頭,然後變成大豹子的模樣,躺在我身邊,下巴擱在我腿上,看我畫畫。

這隻豹子比尚尚還像貓,唯一的喜好是喝牛奶和躺在我腳上睡覺。

某天我不慎把顏料滴在他背上,剛好濺上他新裸的皮膚,花大花驚得跳起來,一個勁甩毛,喉嚨里發出可憐的嗚咽聲。

我趕緊用手紙擦,一面問:「你身上是怎麼了?怎麼一塊一塊的?過敏掉毛么?」

他渾身都在抖,似乎柔軟的手紙擦在皮膚上都是劇痛,聲音都在微微顫抖:「不……沒事,不用春春擔心。」

我拿起手紙,上面薄薄一層血痕,和綠色的顏料混在一起,分外怵目,嚇了我一跳,趕緊按住他,這才發覺他掉毛的地方,露出的全是大片大片粉紅的嫩肉,上面甚至還有乾涸的小血痕。

我昏,這哪裡是掉毛!分明是擦傷!

「這是怎麼回事?你打架了?!」

我問得可能有點嚴厲,花大花更是縮成一團,用小白兔的眼神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沒事的……」

我完全無視他柔弱的辯解,他簡直比尚尚還笨,撒謊都撒不好。

「你別動,我去找葯。」

我拍拍他的腦袋,下樓拿醫藥箱,尚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曬太陽,估計是睡得太舒服,變成人了也不知道,還在撓耳朵。

一推門看到赤裸的男人躺自己床上,我比較無語,只好從沙發上抄起毯子丟在他身上,蓋住重要部位。

他動了一下,估計是被我的動作驚醒了,迷茫地坐起來,喃喃問道:「怎麼?吃晚飯了嗎?」

「你就知道吃!睡!」

我沒好氣地說著,從抽屜里翻出醫藥箱。

尚尚翻身要下床,毯子滑了下來,不等我提醒,他自己先遮住。這傢伙,居然還給我臉紅!居然還小聲問我:「你……看到了?」

哼哼,這會開始玩純情?

「都看到了,怎麼?」我隨手抓了一卷新紗布塞進醫藥箱,起身準備走人。

尚尚突然變成貓,三步兩步跳上我肩膀,弱弱地說道:「既然被你看光……那個,男女授受不親……你是不是該負責?」

這隻死貓,什麼時候又學會這些話?

我翻他白眼:「用詞不當!男人的身體不值錢,看了也白看!何況現在是民主社會,誰和你玩封建那套!」

他一個勁搖耳朵,嘆一口氣:「哦……如果還是封建社會那多好。春春,我也看過你……雖然是背部,不過也算吧?你放心我一定負責,和我結婚好不好?」

「不要!那是特殊情況,不算數!」

「結婚吧,結婚很好玩的!可以睡一起,吃一起,做什麼都在一起,不會寂寞啦!」

「那不需要結婚,咱們現在不就做什麼都在一起么?幹嘛非要結婚?」

「嗯……」

他沒話說了,只好垂頭喪氣地縮成一團。

我沒理他,這隻貓最近有點不對勁,總說一些奇怪的話做些奇怪的事情,大概是春天到了的緣故。

剛上樓梯,他突然輕輕說道:「結婚,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春春,是一直,永遠。我就可以有理由一直陪著你了。」

我還是沒能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那時候,我真是單蠢,自以為對男女之間的事情瞭若指掌,其實我就是天下一大白。

「你要是真願意一直陪著我,不用結婚也行。不然就是結婚,也不過是一種無用的儀式罷了。」

他沒說話,過一會,又說:「倘若我有天不得不離開……我是說……你會趕我走么?」

趕他走?怎麼會!

我甩著醫藥箱,沒心沒肺地回他一句:「只要你別做對不起我的事,我這麼溫柔可愛善良的人怎麼會趕你?」

他好像嘆了一口氣,我卻沒聽真切,其實也沒把這事往心裡去,只是進了小閣樓,花大花乖乖地趴在那裡不動,只是看到尚尚,越發縮成了毛球。

「來,大花,我給你消毒包紮。乖乖的,有點痛,不過一下子就好啦!」

我沾了酒精在棉球上,對大花招手。他夾著尾巴縮著耳朵,小步湊過來,可憐兮兮地看著尚尚,過一會,突然輕聲叫一聲:「師父……」

尚尚「嗯」了一聲,聲音有點冷冽:「今天的份量修鍊完了么?如果受點小傷就哭訴,你永遠也不可能進步。」

我汗,敢情大花身上的傷口都是尚尚搞出來的呢!我怎麼從來不知道尚尚這麼嚴厲?

花大花垂下腦袋,恭恭敬敬地答了一個是,十分柔順聽話。

我有點不忍,然而尚尚說的也有道理,不吃苦,永遠也無法進步,雖然他嚴厲了一點,但對大花來說,這未嘗不是一個挑戰和機會。

我小心替他把傷口上的顏料擦乾淨,大花一直在抖,然而再也沒發出嗚咽的聲音。

我把紗布貼在傷口上,摸摸他的耳朵,輕聲說:「大花,修鍊都是很辛苦的,你能堅持下去么?要不休息幾天?」

他搖頭:「不,破點皮沒什麼。春春,師父,我以前其實沒受過傷,都靠我娘保護我。現在我明白了,只有吃苦流血才能真正成為強者。我會好好修鍊的,以後成為大妖怪保護我娘和我弟弟妹妹。」

這孩子真是淳樸,我再揉揉他的耳朵,他蹭了兩下,便乖乖站起來走向門口,一面說:「我繼續修鍊了。師父,晚上您一定要驗收我的成果。」

尚尚打一個呵欠,說:「大花,有些東西不是死學就能會的,關鍵還是要動腦子考慮。你的根基不錯,就是腦子轉不過彎,與其修鍊那些靈巧的技術活,不如先把妖力煉上來,基本的格鬥學紮實。否則就是鑽牛角尖,煉再多也沒成果的。」

大花沉默了一會,似懂非懂,連連點頭地走了。

尚尚從我肩膀上跳下來,還是嘆氣:「他什麼都好,就是死腦筋。真搞不明白,魔陀羅山上的妖怪應該一個比一個精明,偏他那麼笨。」

我輕輕彈他的耳朵:「你自己多聰明!你200年的時候,說不定比他還笨呢!」

尚尚很得意,搖著尾巴笑道:「我?哼哼,我兩百年的時候,早就有人形啦!我們那是亂世,不強的妖只有死路一條,現在的新妖根本不能比。」

他頗有一付現在的孩子怎麼怎麼不行的滄桑模樣,我又彈了好幾下他的耳朵。

尚尚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一會聞聞顏料一會抓我衣服,我被他鬧得不能安生畫畫,丟下畫筆正要狠狠罵他一頓,他卻突然說道:「春春,我餓了。晚上吃什麼?」

我呆。這才想起今天中午我們剛剛把嘉右留下的一冰箱的食物吃完。大概是知道我們都是一群懶豬,嘉右差點把冰箱塞爆了,估計還怕我們糟蹋了他收拾乾淨的廚房。含真和尚尚做飯就是打仗,每次做完廚房都和被群魔掃蕩過一樣。自從嘉右來了之後,書店的廚房就比卧室還乾淨,所以勤勞工作的嘉右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他的工作成果,我們也樂得放手。

問題是,剩餘的飯菜都吃完了,晚上我不得不用那間寶貝廚房。

回頭看尚尚,他餓的眼睛都綠了,尾巴焦燥地甩著。我只好拉拉窗邊的小鈴鐺——那是呼喚老鼠精的用具。

沒一會,上來兩隻老鼠精,嘰嘰咕咕地湊過來,鬍子一動一動,脆聲脆氣地問我們有什麼吩咐。

尚尚煩躁地說道:「還問什麼問?去買菜!買鱸魚!核桃酥!快去快去!」

兩隻小妖精嚇得差點痛哭流涕,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提籃子買菜去了。

他今天火氣怎麼這麼大?我看著他不停晃動的尾巴,忍不住輕輕抓了一把,想把這隻暴躁的貓抱在懷裡,誰知他反手就是一爪子,我手背上頓時多了幾道紅痕,鮮血一下子冐出來,痛得我叫了一聲。

尚尚先是動了動耳朵,一付我沒錯都是你錯的樣子,我真想揍他一拳。

他到底是怎麼了?

我懶得理他,自顧自沾了酒精要擦傷口,他卻又軟軟地蹭過來,肉墊子按住我的手,小聲說道:「春春……我錯了。」

當然是你錯!我翻他一個白眼,甩開他的爪子。

他再纏上來,抱住我的手腕,一頓舔,舌頭擦過傷口,有點疼,麻麻的,可是卻很舒服。

我真是拿他沒辦法,貓的脾氣,忽陰忽晴,可是他作出討好的模樣,我又發不出脾氣,簡直和剋星似的。

「放開,讓我上藥。」我輕輕推開他,再拿起酒精棉球,誰知原本手背上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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