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月牙勾上中天,大腹便便的賈瑞得怒氣沖沖的走上城牆。大半夜的到底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不就是一群難民嗎?還真是無法法天了!這個該死的卡薩,明天老子就撤了你的職!
城市守衛備長卡薩無奈的看著臉上寫滿憤怒的城主賈瑞得子爵,如果可以,再給他一萬個金幣他也不想在半夜時吵醒這位主。但是,眼前的情況已經超出了他能做主的許可權,如果城下那些人所說的是真的,那就算女皇陛下親自怪罪,他也必須將事情給上報上去。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到當前,賈瑞得立刻咬牙切齒的問道。那神情,很明顯就是在說,你小子最好給老子報點什麼有料的東西來,不然別怪我不講交情。
卡薩上前一步,湊到賈瑞得耳旁嘀咕了幾句,才剛說了幾句,賈瑞得就已經跳了起來,大驚失色:「什麼?!這怎麼可能!」
「大人,您看,人還在下面呢。」卡薩無奈的搖搖頭,再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啊。
感覺到周圍隱隱約約偷瞥來的視線,賈瑞得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他已經被卡薩所說的事情給震到了,根本沒反應過來,條件反射的反駁:「這種事怎麼可能!別說魔……」他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向周圍看了看,眼神中充滿恐懼,彷彿害怕傳說中的魔界惡魔突然就這麼從陰影中跳出來,「別說那些傳說中的傢伙怎麼可能冒出來,就是落人群,他離我們這座小城有多遠?那可是在南方好不好?這裡是靠近愛丁斯的北方小城,就算落人群真被攻破了,這群逃難的傢伙怎麼也不該出現在這裡吧!」賈瑞得越說越覺得沒錯,神情逐漸鎮定,他不屑的瞥了卡薩一眼,一幅語重心長的模樣說道,「這麼明顯的破綻你竟然沒想到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卡薩。」
卡薩心底不屑的冷笑了下,表面卻是恭謹的應道:「大人說的是。」他微微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大人明鑒,這些人確實是突然出現的。」
「什麼?!」賈瑞得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雙目圓睜。卡薩這白痴是喝多了嗎?一大群人又不是螞蟻,怎麼可能毫無徵兆的突然出現在眼皮底下?
怕賈瑞得沒有理解自己意思,卡薩連忙補充說明道:「是的,大人。這一群人是憑空突然出現在城下的,這一線的士兵都親眼目睹了。」他指著不遠處城牆下一個詭異的身影繼續說道,「大人,請看那裡。」
順著卡薩所指的方向望去,賈瑞得只看了一眼,嚇得眼睛都瞪了出來:「那、那、那……那是什麼東西?!」在那裡的是一個人,呃,曾經是一個人,但現在他有一大半的身子都嵌在城牆裡面,那不是在城牆上開個洞然後把人放進去,而是像下半身長在牆裡面一般,只有腰部以上露在牆外,倒仰著的臉在月光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卡薩小聲的道:「那是個人。」
「放屁!你把本城主當白痴嗎?我當然知道那是個人!」賈瑞得大怒,狠狠一拍卡薩的盔甲發出鏗鏗聲響,疼得一邊收回手,一邊破口大罵,「本城主問的是那個人怎麼會是、是那個鬼樣子!」
卡薩苦笑著道:「大人,還不止那裡。」
一個這麼見鬼的就已經很見鬼了,還不止一個?!怎麼可能!「放……」怒氣上涌,賈瑞得正要破口大罵,衝口而出的罵語卻在瞬間斷絕,順著卡薩手指的方向望去,賈瑞得露出見鬼一樣的神情,不止是城牆,地上,樹上,甚至是門口的旗柱,各種各樣的雕塑型人林林總總,有些明顯已經斷了氣,有些卻仍在撲哧撲哧的呼著氣,有的身旁還有些人正跪在其身旁流淚哭泣,看樣子像是那些「雕塑」的家人。
「這、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的城牆上怎麼會多出這麼多見鬼的東西來啊!!卡薩,你這個守備長官是怎麼幹事的?本城主要一個合理的解釋!!」賈瑞得突然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只是一個邊緣小城的城主而已,什麼時候見過這種見鬼的事情?
「這……」卡薩苦笑,「大人,正如您看到的那樣,這些傢伙完全是突然冒出來的,就好像、呃,好像他們本來就在那裡一樣。」
賈瑞得瞪圓了眼:「這是什麼鬼話?你說那些、那些東西是就這麼突然的咻一下就出現在本城主的城牆上了??」
「好像、的確就是這樣子的,大人……」卡薩無奈的指了指身旁的士兵們,說道,「大人,這裡的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若非如此,屬下又豈敢打擾大人清夢?」
賈瑞得沉著臉,雖然這麼多年的和平生活已經讓他的身材完全發福,不再有復當年的「英姿」,但我們這位城主大人畢竟不是完全的白痴。在得到卡薩的說明後,他清楚明白這件詭異的事情絕對不是以往那些可以甩給手下就甩給手下的簡單事情。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十幾年前的雪舞之亂時期,這位嚴重發福的城主大人一挺背脊,沉著問道:「他們的代表呢!」
卡薩眼前一亮,下意識的跟著站直了些,應聲答道:「已請到『客間』稍歇,大人要過去見見他們嗎?」
「廢話!」
當沃門城的傳訊使們騎著快馬向著四方瘋狂加鞭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賈瑞得想不到的是,在他因恐懼而惶惶不安時,他所想儘速報知的浩劫,早已悄然降臨。
————————
麥肯和肯多村其他農夫沒有什麼區別,老實、憨厚、善良。
當他看到路中間躺著一個女人在不停抽搐的時候,想都沒想就跑了過去,一股刺鼻的腐臭立刻傳入鼻端,讓他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女人身上的衣料看起來很高級,和大城裡那些有錢的貴族老爺們穿的差不多,但是卻像是很久沒有洗過似的,臟臭不堪。
不敢伸手去碰貴族婦人,就算是落難的,他只好大聲的喊:「喂,你沒事吧?怎麼躺在這裡?」
沒有迴音。
麥肯猶豫了下,伸出手去,輕輕的推了推女人的肩膀:「你沒事吧,夫人?」
噠。
身前突然傳來一聲輕響,麥肯下意識的順著聲音來處看過去,卻見到了極端不可思議的一幕場景,女人的一隻手掌已經腐爛大半,蒼白的手骨赤裸裸的露在血肉之外,骨指尖上還蔓著濃厚的黑稠質!更詭異的是,那一截只剩骨頭的手指竟然正在空中扭動。
他下意識的向後退了點。彷彿感應道他的恐懼似的,那一直埋首土內的女人抬起頭。
「啊啊啊啊啊!!!!!!」麥肯忍不住發出恐懼的叫聲,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的脖子上一個貫穿的洞口掛著黑色的液體,半邊臉已經腐爛,另外半邊臉不知道是粘著內臟還是什麼血肉似的黑成一片!
全身無力站立不穩,突然腳下一嗑,麥肯摔倒在地,卻只覺得褲子底下涼涼的。只覺得所遇上的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僵硬的大腦根本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突然,那女人似乎慘然一笑,張大的嘴巴露出黑黝黝的牙齒和掛在口腔內尚未啃噬乾淨的血肉。麥肯大喊一聲,爬起身來轉身就跑,卻不知道踩到了什麼東西一跤跌倒,顧不得疼痛,連滾帶爬的往村子的方向逃去。
身後傳來野獸一樣的嘶吼,吼聲里充滿興奮,那叫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麥肯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那恐怖的活死人竟然就在身後不遠處踉踉蹌蹌的追著。她的走路姿勢搖搖擺擺的,看起來就像是剛學會走路不久的小孩,但是那速度卻絕對不慢,甚至比麥肯猶有過之。
麥肯驚恐的放聲大叫,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拚命的跑!迎面撲來的風厲如刀,隱隱割得他臉頰生疼,麥肯發誓,如果當年爭奪希米莉的時候能跑出這種速度的話,那朵遠近聞名的小村之花絕對是他的囊中之物!
即便如此,身後那忽重忽輕的腳步仍是不緊不慢的向他靠近,甚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腳下踢到什麼,麥肯一個狗吃屎跌勢趴下,一嘴泥土。身後風聲陡劇,麥肯顧不上抹去泥巴,趕忙往旁邊一側,臂膀卻仍是一痛,疼得他大叫出聲。仔細聽去,那巨大的吼聲,竟不止他一人發出!似乎那怪物也發出了痛苦的叫聲!
有沒有搞錯!受傷的是我啊!麥肯看著手臂上細長的傷口,一直從上臂划到手背,就像是被刀子割過一樣齊整。麥肯憤怒的轉過頭去,卻陡然張大了嘴說不話來。
只見一團黑影和那隻怪物戰在一起,空氣中不時傳來怪物吃痛的嘶吼,麥肯心想,原來那怪物也是怕痛的?卻不知道與她戰鬥的又是誰?他張大了眼,想要看清楚到底是誰救了他一命,但是無論他如何努力,看到的卻只是一團速度快得看不清的黑影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快速移動。如果不是那怪物不時發出恐懼的嘶吼,他幾乎要以為那怪物是突然發瘋了!
看著不久前害得他如此狼狽的怪物現在的狼狽樣,麥肯頓覺一陣快意,甚至更有一種從所未有的滿足感突然從心底泛起,令他忍不住想要衝進戰團好好大吃一頓!
咦?吃?
麥